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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信烟相唤 ...

  •   重伤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短匕如毒蛇吐信,直刺言洄心口!

      言洄脸色大变,急退,同时厉喝:“拦住他!”

      最后七名影卫同时扑上!

      可周京墨根本没有躲。

      他任由三柄刀刺入身体,任由两支弩箭穿透肩胛,任由铁索缠上脖颈——所有攻击,他全部用身体硬接!

      唯一的动作,是将所有力量,所有生命,所有未尽的执念与爱恨,都倾注在那柄乌黑的短匕上。

      向前。

      再向前。

      “噗嗤——”

      匕尖刺入皮肉的声音,沉闷得可怕。

      言洄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不甘的混合中。他低头,看着心口那柄没至刀柄的匕首,又抬头看向周京墨,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黑色以伤口为中心,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覆盖了他整张脸、整个身体。他僵立片刻,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

      大祁皇帝言洄,毙。

      周京墨也几乎同时倒下。

      三柄刀还插在身上,弩箭在肩胛颤动,铁索勒进脖颈。鲜血从每一个伤口汹涌而出,生命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可他还不能死。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望向暗室入口的方向——那里,通往地面,通往废园,通往……她身边。

      几乎同时,他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玉铃落地的脆响。

      是言洄倒下时,从袖中滑出的那枚玉铃。

      铃身滚落在地,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然后,碎了。

      而在铃碎的瞬间,周京墨胸口那股源自灵魂契约的震颤,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剧烈!

      仿佛那根连接着他与她的线,正在被某种冰冷的、致命的力量,狠狠扯紧、撕裂!

      他猛然想起言洄死前的话——

      “你的小巫女……此刻应该已经服下‘缠绵’了……”

      不。

      不能。

      他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爬向台阶。血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条濒死的蛇,用最后的生命蠕动。

      一级,又一级。

      当他终于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暗门,跌入偏殿时,殿外夜空,一点微弱的绿色萤火,恰在此时,在他模糊的视线尽头,炸开,闪烁,熄灭。

      信烟。

      她用了信烟。

      她在叫他。

      “阿……姜……”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抓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一块通行令牌,拖着残破的身躯,撞开殿门,冲入夜色。

      朝着废园的方向。

      朝着那点绿色萤火消失的方向。

      用尽最后的生命,狂奔而去。

      身后,养心殿的丧钟,还未响起。

      而一场以血为契、以命为偿的蜕变,已然在看不见的深渊里,悄然开始。

      子时三刻,养心殿地下暗室。

      当最后一名影卫捂着咽喉倒下时,周京墨单膝跪地,短匕深深扎入石砖缝隙,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血顺着匕身往下淌,在青砖上积成一滩粘稠的暗红。

      二十七卫,尽殁。

      代价是他的左腿骨裂,右肋三根肋骨断裂,后背那道伤口从左肩斜划到腰际,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白的脊椎。其余大小伤口不下二十处,每一处都在汩汩涌血。

      他整个人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玄色劲装被浸透成深黑,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出破碎的气音和血沫。

      可他顾不上了。

      暗室深处的屏风后,传来玉核桃摩擦的轻响。言洄踱步而出,深紫常服纤尘不染,脸上带着一种欣赏困兽般的从容。

      “精彩。”他抚掌,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后落在周京墨身上,“二十七卫,朕培养了三十年。澈儿,你比朕想的还要出色。”

      周京墨抬起头。

      脸上那张属于“死士周京墨”的人皮面具,已在激战中破损脱落大半,露出底下真实的容颜——苍白,疲惫,左颊一道浅疤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给这张原本清俊的脸平添几分冷硬。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燃尽的余烬在最后一刻爆出的火星。

      “现在,”他嘶哑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轮到你了。”

      言洄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他不急不缓地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铃,铃身晶莹剔透,内里似乎有液体流动。

      “你以为杀了他们,就能杀朕?”他轻轻摇晃玉铃,铃无声,可周京墨胸口猛地一悸!

      不是伤口的疼痛,是更深层的、源自灵魂契约的撕裂感。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遥远的另一端被狠狠扯动,传来濒死的冰寒与绝望。

      阿姜。

      “你的小巫女,”言洄收起玉铃,笑容残忍,“此刻应该正享受‘缠绵’的滋味。听说中毒者会感到生命被一寸寸抽离,如坠冰窟,却求死不能……”

      周京墨的瞳孔骤缩。

      他想起了灯会上她眼中的泪光,想起了她说“我等你”时的坚定,想起了那盏蝴蝶灯温暖的光晕。

      也想起了千面狼神刻在神格深处的血誓——

      凡她所受致命之伤,皆由面具承受。

      一次,百次,千次。

      所以他其实不怕她出事。

      他只怕……她不要他替她死。

      “你把她……”周京墨的声音在抖,不是恐惧,是滔天的怒火裹挟着剧痛,在胸腔里炸开。

      “放心,朕暂时不会让她死。”言洄踱步上前,停在五步外,那是安全距离,却也是能够清晰看见彼此眼神的距离,“有她在手,你这条疯狗,才会乖乖听话。毕竟……你费尽心机潜伏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她吗?”

      他俯身,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

      “跪下,向朕效忠。朕可以给她解药,可以让她继续做你的太子妃,甚至可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究竟是谁的秘密。”

      周京墨盯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咳出血来。

      黑色的血,带着内脏的碎片,溅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言洄,”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今夜来杀你。”

      话音落,他猛地暴起!

      重伤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短匕如毒蛇吐信,直刺言洄心口!

      言洄脸色大变,急退,同时厉喝:“拦住他!”

      可周京墨根本不躲不退。

      他任由最后三名潜伏在阴影里的影卫扑上来——一柄刀刺穿他的右腹,一支弩箭射透他的左肩,一条铁索缠上他的脖颈,狠狠收紧!

      所有攻击,他全部用身体硬接!

      唯一的动作,是将所有残存的力量,所有未尽的执念与爱恨,都倾注在那柄淬毒的短匕上。

      向前。

      再向前。

      刀锋割开皮肉,箭簇撕裂筋骨,铁索勒断呼吸。

      可他眼里只有言洄那张惊骇的脸,只有他心口那个致命的位置。

      “噗嗤——”

      匕尖刺入皮肉的声音,沉闷得可怕。

      言洄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与不甘的混合中。他低头,看着心口那柄没至刀柄的匕首,又抬头看向周京墨,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黑色以伤口为中心,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覆盖了他整张脸、整个身体。他僵立片刻,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

      大祁皇帝言洄,毙。

      周京墨也几乎同时倒下。

      刀还插在腹中,箭还钉在肩头,铁索还勒在颈上。鲜血从每一个伤口汹涌而出,生命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暗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破碎而急促,像破风箱在拉扯。

      他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石室穹顶镶嵌的长明灯。灯光晕开成模糊的光斑,在视野里晃动、旋转。

      意识开始涣散。

      可他不能死。

      还不能。

      他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抬起左手,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枚狼形玉佩。玉是温的,贴在心口的位置,传来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像遥远的呼唤,像未尽的承诺。

      阿姜。

      他想起了信烟。

      那点绿色的萤火,在夜空中炸开,又熄灭。

      她在叫他。

      在等他。

      “咳……咳咳……”

      他咳出更多的血,黑色的,带着毒发的腥甜。二十七卫的兵刃上都淬了毒,言洄从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可这些毒,这些伤,都比不上胸口那股源自灵魂契约的剧烈震颤——那根连接着他与她的线,此刻正被某种冰寒致命的力量狠狠扯紧,仿佛随时会断裂!

      是“缠绵”。

      毒性开始发作了。

      在她身上发作,却通过血誓,将死亡的触感传递给他。

      周京墨咬紧牙关,用匕首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撑起残破的身体。腹部的刀随着动作被扯动,鲜血涌得更急。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倒下。

      不能倒。

      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伸手,抓住言洄倒下时从袖中滑出的那枚玉铃。铃身冰凉,此刻却微微发烫——这是控制“缠绵”毒性的子母铃之一,母铃在春袖手中,子铃在言洄这里。

      铃碎了。

      在他握紧的瞬间,玉铃“咔嚓”一声碎裂,化作齑粉。

      而在铃碎的刹那,胸口那股契约的震颤,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剧烈!

      仿佛那根线,终于承受不住毒性侵蚀,开始寸寸断裂!

      不——

      周京墨嘶吼一声,那声音不成调,只是野兽濒死般的咆哮。他用尽最后力气,踉跄着爬向暗室出口。

      一级,又一级。

      血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条濒死的蛇,用最后的生命蠕动。

      当他终于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暗门,跌入偏殿时,殿外夜空,一点微弱的绿色萤火,恰在此时,在他模糊的视线尽头,炸开,闪烁,熄灭。

      信烟。

      她用了信烟。

      她在叫他。

      在等他。

      在……濒死。

      “阿……姜……”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抓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一块通行令牌,拖着残破的身躯,撞开殿门,冲入夜色。

      朝着废园的方向。

      朝着那点绿色萤火消失的方向。

      用尽最后的生命,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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