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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恭喜娘娘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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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观崖还在练功房前擦拭宝剑,突然听见了推门的声音。
宋观岚神清气爽地大迈步走来。
“今天精神不错。”宋观崖一边说着,一边将擦得锃亮的剑扔给她。
宋观岚动作利落地抬手接过剑鞘,曾经在她手里如沉铁重的剑,此时宋观岚也能像扇子一样把玩在手心。
“你学剑法也有半年了。”宋观崖随手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另一把剑,“看看你练得如何。”
宋观崖话音刚落,就提着剑冲了过来。
玲琅大惊失色,身体都动弹不得,还是宋观岚眼疾手快推了她一把,才让玲琅免受剑气所伤。
不算多大的院子里,两人互不相让地比试,刀光剑影迅速掠过,周围花草枝叶时不时颤动两下。
起初两人还能你来我往过上两招,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宋观岚就开始渐渐落入下风。
她的剑法本就是宋观崖教出来的,因此无论她如何出招,宋观崖总能预知到下一步,然后提前挡下。
玲琅看着有些体力不支的宋观岚,担心地攥紧了手。
宋观崖也看了出来,便蓄力提剑,对着宋观岚握着的剑柄击去。
然而此时宋观岚却不按招式横剑来挡,她狡黠一笑,忽然足尖一点,蓄力一跳,整个人从宋观崖上方翻了过去。
宋观崖愣神的那一秒,只感觉脖颈旁有锐气扫过。
两人就此过招,然后分立两侧。
宋观岚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侧身抬手,接下从剑刃上飘下来的一抹头发。
宋观崖后知后觉地摸上束起来的发尾,果然少了一小截。
宋观岚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我练得如何?”
宋观崖低头把剑收回剑鞘,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青出于蓝。”
池塘那头的宋极和温露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小姐!”玲琅这时候才敢上前,看宋观岚有没有受伤。
“我去宫里还有事,今天你自己先练。”
宋观崖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擦干净手。
“你去宫里?”宋观岚立马兴奋地睁大眼睛,“我也要去。”
“你要去自己去。”
宋观崖嘴上这么说,但出府的时候,还是交代侍从多备一匹马。
他骑马先一步离开后,宋观岚才抱着东西火急火燎地从后面出来。
她将包袱系好后,一翻身直接上了马背。
“小姐当心。”玲琅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伸手托着。
“我去宫里看看嘉宜,去去就回,你在府里等着我吧。”
宋观岚留下这句话,就一拉缰绳,骑着马消失在长街尽头。
玲琅还没反应过来,等看不见宋观岚的身影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
不知道小姐一个人去宫里,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到宫门口,宋观岚将马交给宫里的车夫,自己带着东西进了宫。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奔着东宫去了。
起初她还担心,会不会碰上太子。
但为她带路的宫人告诉她,太子大多时间都在外学习如何处理政务,晚上回宫,也经常在书房与幕僚们议事许久。
“就连太子妃娘娘,也不常见到太子殿下。”
宫人说完,就在崔嘉宜的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宋姑娘,已经有人传报过娘娘了,娘娘现在正在屋子里等您呢。”
宋观岚一听这话,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想了,高高兴兴地迈进房门,张口大喊一声:“嘉宜。”
崔嘉宜正在窗边修剪花草,听到动静,手里的剪子都快掉了。
宫人赶紧接过剪子收好,崔嘉宜欣喜不已地牵上宋观岚的手。
“我要是早点知道,就让人去宫门接你了。”
两人拉着手坐到桌边,宋观岚一股脑把搜集来的小玩意儿倒在桌上。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坐下来,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对着崔嘉宜左看右看,说了一句:“怎么感觉你清瘦了不少。”
一旁的宫人解释道。
“娘娘最近不怎么爱吃东西,人都瘦了一圈。”
伺候崔嘉宜的宫人把桌上的碗筷收下来,一脸无奈。
“没食欲?”宋观岚坐到崔嘉宜身边,“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兴师动众劳驾太医,或许是入秋后天气变冷不少,也没什么胃口。”
“请太医看看怎么是兴师动众呢?”宋观岚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大不了我请我们家里的大夫过来,他的药方可灵了,之前我被我娘打手心,他两勺药膏,一晚上手心就不痛了。”
候在旁边的一群宫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崔嘉宜也忍俊不禁道:“有这样医术精湛的大夫,难怪温夫人对你严厉。”
“你又取乐我!”宋观岚听出崔嘉宜的话中意,立马笑着要去挠她。
崔嘉宜起先往后仰头,但不知道是不是扭到哪里,脸上的笑意顿时变的痛苦起来。
“怎么了?我伤到你了?”
宋观岚注意到之后,立马站了起来着急道。
崔嘉宜摇摇头,皱着眉道:“不是,就是肚子刚刚疼了一下。”
“娘娘,不然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一旁的宫人赶紧把崔嘉宜扶上贵妃椅,“这段时间娘娘腰背都痛了好几次了。”
崔嘉宜躺下去后叹了口气,她也知道现在不能再逞强了。
太医很快被请了过来,一进门,他的视线都不敢乱瞟,直接走到贵妃椅跟前,隔着帕子给崔嘉宜诊脉。
宋观岚担心不已站在旁边,表情随着太医的表现而变化。
太医起初还皱着眉,但手指轻轻动了动之后,脸上愁色顿时被一种惊喜代替。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太子妃娘娘已有月余身孕!”
太医帕子都来不及收回来,就跪下来高声道喜。
这突然的喜讯让屋内众人都措手不及。
从府里就跟着崔嘉宜的侍女最先反应过来,跪下行礼道:“恭喜娘娘!祝愿娘娘福泽绵长,小殿下聪慧无双!”
她一开口,屋内其他宫人哗啦啦一片跟着行礼:“恭喜娘娘喜添皇嗣。”
宋观岚愣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缓缓看向脸上犹有惊讶神情的崔嘉宜。
“嘉宜。”宋观岚握住崔嘉宜的手,反应过来后,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你有小宝宝了!”
崔嘉宜常日带着忧色的脸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些许喜色,她下意识轻抚尚平坦的小腹,心里忽然踌躇起来。
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开心吗?
太医看完诊,就先一步回太医院准备安胎方子去了。
只是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崔嘉宜的贴身侍女就小跑出来,往太医手里塞了包东西。
“大人,娘娘不喜热闹,还请大人暂且不要向外人提起,待小殿下平安出生,娘娘自有重赏。”
太医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这袋银子后,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这是自然,多谢姑娘指点。”
屋内是另一派热闹景象。
宋观岚立马加入劝崔嘉宜躺下休息的宫人阵营中,她扶着崔嘉宜躺回床上,又是盖被子又是递温水的,一番手忙脚乱下来,把崔嘉宜逗得直笑。
“不必这样事事都帮我做,我又不是不能动了。”
“哎——快呸呸呸。”宋观岚赶紧在床边拍了三下,“现在不一样了,怀了小宝宝的姑娘身子脆弱,得好好保护。”
一旁的宫人笑道:“多谢宋姑娘好意,婢子们一定会照养好娘娘的,天色不早,婢子们送宋姑娘出宫?”
宋观岚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果然阴沉沉要入夜的样子。
于是她也不多留,离开东宫前,又交代崔嘉宜好多话。
屋内没有了叽叽喳喳的人,一下就冷清起来。
崔嘉宜站在窗边,还在眺望着门口的方向。
宫人上前递给她一碗汤药:“娘娘,这是太医熬的安胎药,娘娘为了小殿下,喝一口吧。”
崔嘉宜回头看向那碗乌黑浓稠的药汁,抿了抿唇,接过来后一言不发地仰头喝尽。
得知了大喜讯的宋观岚,恨不得马上回府告诉玲琅这个好消息。
不过中途,她又遇见了堂溪衡。
堂溪衡一身绣金丝朝服,面色严肃步履匆匆地往前走,没有注意到旁边巷子里的宋观岚。
但他身边的亲侍眼尖,小声告诉他:“殿下,宋姑娘在那。”
堂溪衡的脚步马上停住,转头看过来时,脸上的冷峻表情顿时荡然无存。
“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
堂溪衡大步走到了宋观岚面前,他背着手,一下又变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进宫为什么要跟你说。”宋观岚觉得好笑,迈步就往前走。
堂溪衡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地念叨:“你进宫是来看崔姑娘的?也对,你一个人在府里,崔姑娘一个人在宫里,你们二人不如在一起聊聊天,还能解闷。”
宋观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和太子出去学什么处理政务呢?我怎么每次进宫都能碰见你。”
堂溪衡一笑:“自然是因为你我有缘——”
“柏公子。”
堂溪衡身边的亲侍突然出声。
两人循声望去,果然是柏里带着乌达站在宫道尽头。
堂溪衡的脸色在宋观岚热情地向柏里打招呼后,彻底冷了下来。
“宋姑娘。”柏里笑着回应她,然后向堂溪衡行礼,“拜见殿下。”
堂溪衡扫视了他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向宋观岚道:“对了,你那天送我的生辰礼物,上面有块玉掉了,你在哪打的,我找个时间去补补。”
此话一出,柏里平静的脸果然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宋观岚却没有察觉,不高兴地朝堂溪衡道:“那玉都是我一个个敲进去的,这你也能弄掉?算了,你给我吧,我去找店家。”
“不用了,既然是你亲手做的,我们还是一起去铺子吧。。”
堂溪衡见目的达成,表情也松快不少。
但宋观岚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的邀约:“你自己去呗。”
堂溪衡刚扬起来的嘴角顿时垂了下去,他忿忿地看向宋观岚,连带着扫了一眼柏里,最后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
“你别理他,少爷脾气。”
宋观岚向柏里解释。
柏里低头自嘲般一笑:“没关系,我只是觉得羡慕,我还没收到过宋姑娘送的礼物。”
宋观岚一听,心里暗叫不好。
她之前说要送柏里生日礼物的,怎么把这事忘了。
或许是太过心虚,宋观岚语速飞快:“哎呦,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练剑呢,我先回去了啊——那个什么礼物,我一定会送给你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溜了,根本不敢多待一秒。
等她走后,柏里才慢慢收回了眺望的目光。
他身后迟迟没有开口的乌达,在此刻出声道:“王子,城里说,王传信过来了。”
柏里微微颔首,再抬头时,换上了一副冷漠表情。
“知道了。”
柏里低声应下,然后转身走向了和宋观岚相反了另一条出宫路。
回府时,宋观岚在府门外看见了提着东西翘首盼望的萧淳熙。
她与宋观崖婚后常住在两个人置办的宅院内,温露不是看重礼数的人,因此也不让萧淳熙大老远的过来奉茶说话。
宋观岚见到她的时候不多,因此这时候突然看见,宋观岚还以为她是在等宋观崖。
但萧淳熙笑盈盈地向自己走来。
“观岚,这是我做的点心,白天过来给宋将军与温夫人送了两份,只是没看见你。”
宋观岚接过沉甸甸的食盒,赶紧道:“多谢萧姑娘。”
不过她心里也在疑惑,自己与她接触不算多,自打她和宋观崖成亲后,更是没有交集。
今天她怎么会突然找自己呢?
萧淳熙似乎看出了宋观岚心里的顾虑,她笑道:“今天我来,其实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宋观岚闻言讶异地一挑眉。
“实不相瞒,观崖已做好打算,再过两月,自请西北戍边。”
“他没说过这事啊?”宋观岚皱起眉来,“况且西北有柏将军坐镇,他为什么要去西北呢?”
萧淳熙低头一笑:“宋姑娘以后就会知道的,宋将军与温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过来,是想麻烦宋姑娘,日后帮忙为我传信给观崖。”
宋观岚乐呵呵笑了起来:“萧姑娘此话怎讲,信件自有城里驿站送到府上,为什么要从我这转一手,白白多花了落到手上的时间?”
萧春熙却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是思索了很久,才说出了心中所想的话。
“前些日子,我发现府外有人监视,观崖带了暗卫搜寻,可这些人功夫极高,一直没有抓到人。”
宋观岚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狂妄的人。
“我和观崖都担心,我们往来的信件会被人监视,思来想去,也只有宋姑娘能帮上我们了。”
宋观岚结交的人多,去一趟街上,每每都要采买许多小玩意儿回来。
外界传言,将军府两兄妹不合,任谁都不会把心思放到宋观岚身上去。
左右权衡之下,信件从亲卫抵达都城到进卫尉府的这一程传递的路,交给谁都没有宋观岚更让他们放心。
宋观岚迷迷糊糊地应了下来。
但萧淳熙离开后,她才想起,自己忘了问。
这件事为什么不和爹娘商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