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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六十六)十年期刑 一场证据充 ...

  •   金发碧眼的女人头戴鸭舌帽,一身灰黑色,如同全副武装般,穿搭得很严实。
      她勾起食指,拉下口罩。

      待看清她的容貌后,陆璃一愣。
      和那天见到的格蕾欣一般无二。

      她伸出手,将小包交给她们:“你们落下的东西。”
      “手机也在里面。”

      陆璃垂眸看,确实是她的包,就拍拍江然的肩膀,示意让她过去。
      江然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但舍不得把她放下。

      陆璃见离格蕾欣靠得稍近了些,就伸手接过自己的小包:“谢谢。”
      格蕾欣淡淡点头。

      “没想到你会这么好心。”江然抱着陆璃,抬脚出了电梯。
      格蕾欣跟在她身后,两三步的距离。

      江然嫌她烦,啧了一声:“你不去看看她么?”

      电梯门关上。
      一楼的商场外,有警车闪着灯,好像在押送着什么人。

      现在的时间很晚,没什么人,故而也低调。

      格蕾欣看着商场的落地窗外,好像在看一个人,眼神恍然。
      半晌,她轻声道:“她不让。”

      “嗯。与我无关。”江然走出商场。
      商场门口,有一辆车早就停在路边了,司机见她们来了,就主动下车,为她们打开了后门。

      江然把陆璃抱进去,并俯身帮她系上安全带。
      陆璃看向车外,发现格蕾欣还在原地站着。

      江然将车门关上,挡在陆璃身前,冷冷道:“站这干嘛?”
      格蕾欣一愣,讪讪开口:“要我帮忙吗?”

      “不用,滚。”江然走上后车座的另一边,打开门,坐了进去。
      陆璃趴在车窗边,只看到江然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但格蕾欣到底还是给她送东西来的,该有的礼貌还得有。
      车渐渐行驶,没有打开车窗,陆璃和她挥手道别。

      直到那抹人影渐渐淡出视线。

      陆璃回过头来,见身边的人出神地看着她,满眼担忧。

      “怎么了?”陆璃笑着拉住她的手。

      “姐姐一直被人骗。”江然语气不满,还带着些气愤。
      眼眶也泛着红。

      “以后不会了。”陆璃伸出手,摸摸她的脸颊。
      刚用温水和洗手液洗的手,温软香糯,触碰之时,格外舒适。

      江然捧住她的手,将自己的手覆盖上来,双眸水汪汪的:“姐姐,你担心死我了。”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被坏女人骗走?”

      刚刚还冷淡叫人滚的小孩,在独处之时,竟开始耍小孩气了。
      “嗯。姐姐答应你。”陆璃将身□□,往她那处靠些,好与她拉近距离。

      江然弯弯嘴角,又补充道:“坏男人也不行。”
      “好好好。谁都不行,谁都不会把我骗走。”陆璃伸出另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将她的发顺顺平。

      江然拉住陆璃的手,欣然倾入她怀。
      陆璃无奈地揽住她、依着她,握起自己的手,勾起小指。

      “姐姐,那我们拉个勾吧。”
      “嗯......你要约定什么呀?”

      江然想了想,笑道:“就约定——从今往后,姐姐一定平安快乐。”
      车辆驶过高架,群山连绵,灯火繁华,眸中的霓虹光闪过,破碎成了无数温柔。

      陆璃捏住她的小指,低声问:“那为什么不是我们一起平安快乐呀?”
      江然垂眸,没一会儿,窗外照进了浅红的光,脸颊的红晕也淡淡浮现。

      “也不是不行。”她小声道。
      “嗯,那说好了。”陆璃拉起的小指,与她勾指起誓,笑道,“从今往后,江然和姐姐都要平安快乐。”

      “好。都要平安快乐。”江然被陆璃勾着手指,都舍不得放开了。
      陆璃感觉手有点累,就想找点别的话题聊聊:“对了,江然,你考试考得怎么样呀?”

      江然鼓起腮帮子,不说话了。
      但手指还牢牢地勾着。

      看来是谈成绩色变,陆璃懂了。
      以后就用这招堵小狗的嘴巴。

      -

      后来,秦源被送进了派出所。
      据陆璃听说,那天警察来时,摄像机、注射药物等所有作案工具都在现场留着。

      明显是一场证据充分的自我审判。

      秦源没请律师,将一切交给法官判决。
      在开庭时,她只提了一个要求:严重判决,不要缓刑。

      最终,她被判决十年期刑。

      入狱那天,她的生父,她唯一的家人来看她了。
      见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女儿,以这样的方式替父认罪。

      早已退休的老秦头发苍白,当看着门内的女儿时,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秦源在椅子上坐下,和父亲隔着一扇窗。

      在过去,她和父亲好像也隔着这样一扇窗,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过去的她,总以为父亲是个方方面面都很好的人,对妻深情,对女宠爱,亲和绅士,桃李天下。

      直到她遇上季雨萌,喜欢上季雨萌,一个惊艳了她过去岁月的女孩。
      直到父亲侵犯她,却因自己的自私、自己的前程,而替父掩过一切。

      季雨萌被侵犯后,终日郁郁寡欢,眼泪不断。

      秦源得知此事后,在学习和生活中,对她加倍的好,只希望父亲的罪行能被她原谅。
      带她做心理检查,引导她查出抑郁症。

      因为秦源得过抑郁症,所以她深知如何把一个人毁掉。

      伤害她,再治愈她。
      给她光亮,再亲手把光掐灭。

      季雨萌亲手为她撑起的伞,被她毫不留情地撕碎了。

      但令她不知的是,季雨萌居然选择了跳楼自杀,在高考前夕。
      那天,季雨萌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也没有将经历同任何人讲过,只是从高楼一跃而下。

      秦源不知道,那一天的季雨萌是否知道了事实;
      也不知道,那一天的季雨萌是以何种心态一跃而下的。

      好多年过去了,记忆里那个人的面容逐渐模糊。
      而那一年的季雨萌,是正值花季的女孩,是在雨季也能为人撑起一把伞的女孩。

      现在的秦源,也拥有了一切。
      从小到大很优秀的成绩,重点大学,别人家的好孩子。
      如今,30多岁就晋升了教导主任,按此趋势,几年后还有望成为校长或入职教育局,前程似锦。

      几乎和成功的父亲走上了一样的路。

      但得到后,她觉得这些其实也不过如此。

      曾经横亘在内心中的刺,越陷越深,越刺越痛。

      某一天,老秦问她,要不爸爸去自首?
      他希望她的女儿能不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深陷内耗。

      最初,事发之时,他以借口道歉,最后,他以自身的卑劣道歉。

      可是,爸,道歉有用吗?
      事发之时,秦源红着眼眶看他,内心是无尽的恨。

      老秦垂下眼眸,眸中泪光盈盈。
      如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男人一样,只是现在的他老了、苍白了。

      他知道,这是恶余的泪。
      他卑劣的行为,毁了两个女孩,包括他一生都在尽力托举的女儿。

      他现在老了,退休了,认罪自首而已,在牢中数日不过尔尔。
      可他的女儿还年轻,她应该有光明的前途。

      但抹去就是抹去了,过去的证据,一切都随着她的死亡而再也不复存在了。
      秦源含泪看着生父,陌生的生父。

      老秦向她下跪,祈求她的原谅。
      眼角落下一滴泪,秦源看向垂老苍白的父亲,对他道:
      爸,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她也不会。

      秦源起身,手上戴着镣铐,转身、坚决地离开。
      她记得,失去母亲的那些时日,她终日郁郁寡欢,眼泪不断。

      后来,她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从此以后,她的目光所望之处,皆是光亮。

      她将季雨萌带回家,很欣喜地对父亲道:爸,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老秦很高兴,给她们买了一对银镯子,一个戴在秦源手上,一个戴在季雨萌手上。

      现在,这对银镯都戴在了女儿手上,是银色的镣铐。

      身后,父亲在哭泣,在祈求,在道歉。
      秦源垂眸,眼泪落在镣铐上。

      抬眸之时,狱门关上了,将她隔绝世外。

      镣铐沉重,但只有现在的她才觉得自己是轻松的。
      空间封闭,但只有现在的她才觉得视野豁然开朗。

      外面好像下起了雨,她听到了淅淅沥沥的声音。

      又是一个雨季。
      只是这次,不会有人再为她撑伞了。

      但好在她留下了那出话剧。
      Rainy Season.

      那场独属于她们的雨季,她们一同撑伞,一同走了出来。
      然后,等天晴。

      -

      几个月后,格蕾欣来看她。
      格蕾欣只是她情欲需求的消遣,重压之下的调味剂。

      只不过图她年轻,图她力气大,玩玩而已,还真当真了。

      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恳求再看看自己。
      像一只甩不掉的忠犬。

      秦源厌倦她,在和陆璃约会之时,总能在某个角落看到她的身影。
      哪怕多次对她说,我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但还是忍不住来看她。

      秦源动了动手指,让镣铐弄成一个舒服的位置。
      见对面的格蕾欣眼眶泛红,还有黑眼圈,大概是没睡好的样子。

      不过这孩子,也算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了。

      “秦源,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还无条件帮她做事。

      “陆璃,她辞职了吧?”
      但她第一个问的不是她。

      “嗯。她换了份工作。”格蕾欣道。

      “什么工作?”
      “战地记者。”

      秦源点头,但不免担心:“有点危险。”
      “但薪资高。”格蕾欣垂眸,看着秦源手腕上的红痕,咬了咬唇。

      “嗯,只要她喜欢就好。”秦源欣然笑道。
      那个灵动的小姑娘,现在也靠自己独当一面了,如果季雨萌还在世,大概也会这样选择,这样生活下去吧。

      “如果可以,好好保护她,谢谢了。”
      那天自己犯下的事,牵连到了无辜的女孩,秦源不知她是否会原谅她。

      “知道了。你就不问问我吗?”见秦源只提她人,格蕾欣有些不满。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秦源笑道,“我们可能十年无法同床共枕了。”

      “我打算参军。”格蕾欣双眸闪烁,双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你不是说我除了力气大一无是处吗?”
      “也许,我能保护更多的女孩。”

      格蕾欣认真的样子,不似开玩笑。

      格蕾欣握住拳头,怯怯抬眸,正视对方:“秦源,你等我吗?”

      秦源轻笑:“好啊,我等你。”

      如果她的世界只有雨季,当有光照进来的时候,她也是可以期待一下晴天的。

      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

      江然考得还不错,虽然不至于那种金手指升级流的年级第一,但年级第九,刚好卡在秦源所说的入学许可排位上。
      陆璃带着江然来到新教导主任办公室后,教导主任惊讶于以前秦源向江然提的离谱要求,见她成绩这样好,十分主动地招揽江然进校。

      由于陆璃图书馆的工作很稳定,加上稳定租房,到今年9月就正好满半年,可以拿到户口本了。
      拿到山城的户口本后,9月江然就可以正式入学了。

      陆璃开心极了,当天就带江然去商场吃了顿好的。
      在经过剧院之时,门口立着一个话剧的宣传牌:Rainy Season。

      已经看过的剧,陆璃却好似发现了新事物一般,暂停在原地。

      《雨季》的宣传语上写着一句英文:
      If love is a continuous rain,memories will always stay in the wet rainy season.

      如果爱是一场连绵不断的雨,回忆会永远留在潮湿的雨季。

      但光线打在宣传牌上,照亮了画面上两个撑伞扶持的女孩。

      如同晴天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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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宝宝们新年快乐呀^ω^ ★专栏预收《学姐总是来撩我》求收藏=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