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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鬼掣番外2 你失约的江 ...

  •   我的生辰快要到了。

      在那之前,陆璃送了我一把刀,又重又丑。
      这是她送给我的成年礼物,她取名为鬼刃。

      我看着这把刀,虽然我从未使用过它,但它总令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陆璃说,你要嫁人了。

      我何时对她说我要嫁人了?

      我只不过是贪图宰相家的财权地位罢了,我也只不过是在和他交换我想要的东西罢了。

      难道她要让我在夫家待我不善之时,用此刀自我了结?

      可她对我说,不。凡你所憎恨之人,皆当以此刀杀之。

      那天,她看向我的目光很严肃,我也不知为何,难道是她舍不得我嫁人?
      想及此,我心里居然有些开心。

      我不知是怎么了,她若是为我吃醋,我心里竟会莫名其妙地开心。

      我又跟着她来到发簪店,一钗一簪镇店之宝被抬了上来。
      陆璃让我选一个,可我都觉得挺好看的,选不出来。

      其实,选不出来,就直接都买了好了,我又不缺钱。

      可她掏了掏她的口袋,把口袋底都掏出来了,发现剩下的钱只够买一个。

      这是我给她安排闲职的时候她的薪水,她倒是从来都不问我伸手要钱。

      她那些薪水,好像尽数都花在了锻造这把鬼刃上了,她身上的衣裙还是我给她买的,她自己都想不到要给自己添衣裳的。

      这个蠢货。
      但我忍住没有笑。

      我看着她看着簪子出神的样子,既然是她送给我的,那她送我哪一个我都喜欢。

      可是,她看着那把鎏金簪的时候,眼眶很红,她大概很喜欢这个吧。

      可当我伸手想要拿这把鎏金簪的时候,她把我的手拍开,拿起了排钗戴在了我的头上。

      她对我说,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她对我说,你万不能为情低头,你不能为任何人低头。

      当天,我不知她为何对我严肃地说了这么多话,她这也太悲观了。

      再说了,婚姻只不过是我为了达到目的的跳板罢了,等我获得了他们的资源,再一脚踹开他们,与他们和离了不就是了?

      可是,第二天,当我干完活儿回家的时候,陆璃不在家。

      宅子的里外都被人拉起了布条封了起来,朝廷的士兵阻拦我不让我进家门。

      这是我家,他们凭什么拦我?

      我说,让开。
      他们说,不让。

      他们把我拖着带走,对我说,朝官的贵子被你宅中人杀害了,现在杀人犯已经被控制住了。作为杀人犯的家属,你也得被关押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事?
      什么杀人犯?我宅里只有陆璃啊,你们怀疑陆璃杀人?

      不可能吧。
      不可能的。一定是他们认错了。

      这时,一官员带着他哭泣的夫人坐着华贵的轿车过来,停在了我的面前。

      他们指着我的鼻子,说一定要让她死,一定要让我死,为他们的宝贝儿子赔罪。

      我很生气,你们哪里来的证据指认我们是你儿子的凶手?

      他们哭笑不得,直接命人架着我进了我的宅子,他们儿子的尸体就藏在土堆里,刚刚被挖出来。

      尸体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不由得掩面回避。

      他们依旧把我压着,要我为他们的宝贝儿子下跪,要我为他们的宝贝儿子磕头。

      我说不。

      他们就把我硬生生地按下去,跪下!磕头!

      士农工商,是这个社会的底层运行逻辑。

      我只是一个商人,哪怕再有能力,再有财富,都只能向朝廷命官低头。

      可我不跪,我偏不跪。

      我这双膝盖,不跪天,不跪地,也不跪父母,他们凭什么要我下跪?凭什么要我磕头?

      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尊严,人不是我杀的,我才不认错。

      他们就拿板子打我,一下一下,打在背上,疼得不行。

      当我半死不活地被他们拎着头发起来,有人来制止住了他们,他是京城第一富商,拥有很多朝廷的人脉,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走到我的面前,拦住了他们,说要把我带走。

      我就这样神识不清地被他带走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押在一处陌生的宅院里。
      依我看,这里应该是那富商名下的宅院。

      有佣人为我打水擦身疗伤,并叫我李姑娘。

      没有一个人叫我婉儿。

      待我醒后,她们将富商叫了过来,他对我说,从此以后,你就叫李掣,是我李家人。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一边的桌前,倒了一杯水,边喝边告诉我了那天的事实。

      陆璃确实杀了人,那人是朝官家的大儿子,金贵得很。
      那时,他翻墙入宅,陆璃就拿着棍子把他打死了,并埋入了土里。
      朝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惹的,陆璃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姑娘,进了监狱后只会被他们扒掉一层皮。

      我难以置信,可是当我又仔细想一想事情的经过之后,我觉得,这样对陆璃太不公平了。

      那天,她抱着一堆情书和鲜花经过我,对我说,不要对男人动心。

      那天,我回来后,她遮遮掩掩的,院落的石桌下,有一个火盆,是她烧掉的情书。

      那朝官的儿子,也是给我写过情书的人,只是我没有回应。
      他翻墙而入,纯粹是因为他是一个好色之徒,陆璃杀他,也是应该。

      他死了,也是他活该。

      不然要放任他闯入我们的宅院来骚扰我们么?

      我想要出去,可富商的人拦住了我,他放下茶杯,对我道,你现在是我李家人了。从此以后,你就和陆璃没有关系了。

      我笑了,我是婉儿,不是你李家人。

      富商笑了,他站起身来,向人摆摆手,他们搬来一个木盒,里面装的都是我名下的面馆和商铺。

      如今,它们都写着李掣的名字,而不是婉儿。

      富商笑着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边道,你要救她,还是要你的前途?

      你真的要为一个女人,放弃你多年来努力的全部么?
      别傻了,就算你带她出了监狱,那朝官的人遍布全国,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小小的情谊在权力、地位和财富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到底要做婉儿还是李掣,想清楚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一盒本属于我的东西,现在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是陆璃亲自交给他的吧?

      她杀的是朝官之人,我是她的家属,定会受她牵连。
      她为了保我,极力地撇清和我的关系。

      可是,我......

      可是,我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她死去啊。

      从前,当天灾人祸降临到我身上的时候,我一无所有了。
      现在,陆璃有难,我也一无所有了。

      没关系,不过是从头再来一遍。

      钱、权和地位,我该有的,总会有的。

      不过是时间问题,不过是从头再来一遍。

      可是陆璃只有一个,我不能失去她。

      我向他拜了两拜,笑着对他道,我想通了,我想做婉儿。

      只有我做婉儿的时候,陆璃才会认得我,也只有我做婉儿的时候,我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小时候,阿爹阿娘都唤我婉儿,长大后,陆璃也唤我婉儿。

      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喜欢每一个像这样温柔地唤我名字的人。

      我认真道,我愿意放弃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要陆璃能完整地回到我的身边。

      可那富商听了我的话,很生气,他怒道,我真是看错了人!你,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拂袖离去,让人把我关押在宅子里,再不让我出去了。

      我要翻墙离开,他们总能想到办法把我押回去,这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他们都唤我李姑娘,唤我李掣。

      就好像,
      婉儿已经死了。

      这里的消息是传不出去的,但我总能听到外面的消息被传进来。
      陆璃认罪了,她被判处终身监禁。
      所有的面馆都改名了,名为:一碗面馆。
      陆璃被指控杀了继父,半月后处以斩立决。

      杀继父的人是我,她没有杀人,人是我杀的!
      眼看着半月就要到了,我没办法,出不去宅子,就真的跪下求宅中人了。

      求求了,让我出去吧。
      求求了,帮帮陆璃吧。
      只要陆璃能活着,我做什么都行。

      可他们只是摇头,死活不让我出去。
      无论我怎么闹,怎么求,怎么哭,怎么跪,他们都不让我出去。

      没有办法了,一切都没有办法了。

      我想起了阿娘难产的那天,那天,我也是这样哭着跪着求人的。
      可是阿娘还是死了,最爱我的阿娘,我最爱的阿娘,永远地死在了那年的冬天。

      现在,陆璃也要离开我了,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她离开我啊。
      她是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才遇上的人,她是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才喜欢的人。

      我不能没有她,我也不能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陆璃,陆璃......没有她我会死的,没有她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我要撞墙求死,他们拦住我,不让我死。
      他们说,是她主动找富商的,是她为你重新取的名,是她不想让你死的!

      她想让你活着,她想让你好好地活着!

      婉儿,你听话!为区区一个女人这样,真的值得吗?他们拉住我,劝阻我。

      我哭了,可我也是一个女人啊......

      什么叫为区区一个女人这样?什么叫为了她放弃我的全部?

      陆璃她就是我的全部啊。

      我挣脱开他们,我的身上满是被他们拉出抓出的伤痕。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去见陆璃,现在就想去见她。

      我砸开了门,大门打了开,富商站在我的面前。
      他的身后,是手持棍子和绳索的家侍。

      他看着我,挥了挥手,身后的家侍纷纷上前,围住了我。

      我又被打了,他们用蘸了安眠药的绢布捂住我的嘴,用绳索困住的的身子,还拿棍子一下又一下地打着我的身体,让我根本无法动弹。

      在意识倒下的最后一刻,我听到富商叹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儿败弱,我也不会费劲心思培养你......

      我扯了扯嘴角,是么......

      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等价交换。

      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斗兽场了。

      我看着向我扑来的野兽,我听着场上的观众疯狂地欢呼。

      这就是我挤破脑袋想进的上流社会。

      野兽撕烂我的衣服,撕咬我的骨肉,我拼命反抗。

      我想活着,我想去见陆璃。

      可当我险胜野兽一头的时候,那些人拿箭射穿我的脚踝,看着我任野兽蹂躏。

      我疼得血肉模糊、骨肉尽碎。

      他们欢呼,他们喝彩,他们把我当一个供人赏玩的小丑。

      我失神地看着天空,有眼泪从我的眼角落下。

      陆璃她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她先一步离我而去的话,那我很快就下去陪她。
      如果她还没有离开人间的话,那我就在地狱等等她。

      届时,我会和她重逢,我会和娘亲重逢。
      届时,我们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然后平安幸福地在一起。

      我用仅有的力气弯起嘴角,真好啊......

      可这时,有刀落在了地上,落在了我的身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将我拉回了现实。

      是鬼刃。

      是她送我的鬼刃。

      野兽扑向我,我下意识起身,是陆璃,是陆璃来了吗?

      来不及了,我躲过野兽的袭击,拼命去拿鬼刃。

      野兽暴躁,比方才更是凶猛,我避开它的尖牙利爪,拿起鬼刃,抵挡它的攻击。

      我可以死,但她给我的刀,我决不能拱手让人。

      她说,凡我所恨之人,皆当以此刀杀之。

      我要杀了它,我要活着出去,我要出去见她。

      我看着向我再次扑来的野兽。

      是,我们都很可怜,我们都是任人宰割的玩物。

      但今日,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我要活,我要活得比所有恨我的人、和我恨的人,都要长久。

      我拿起鬼刃,将它的头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手起刀落。

      季舟和富商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好像早就想到了我不会负他们所望。

      我牵起嘴角,向他们回应以礼貌的微笑,和我曾在生意场上摆出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我是为了我自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拿着手中断裂的排钗,看车窗外大雨倾盆。

      陆璃不在了,我也要出嫁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再为我挡雨了。

      我一袭红衣,坐在嫁车上,以李氏长女的名义,被送进了季家的门。

      那一天,本是两家千挑万选的良辰吉日,却下了很大的雨。

      我持扇走进了门中,季家人看似友善,实际上内心里、私底下不知如何腹诽我;
      而且,这家与曾经我母亲所改嫁的继父家不同,这里是大家族,门风森严,后宅关系复杂,若是莽撞冲撞了谁,定是活不长久的。

      我曾经抛头露面行商,都已经是那个“不检点”的婉儿所为。

      现在的我是京城皇商女,是宰相家新妇,不再是婉儿。

      季舟与我拜天地,拜高堂,相互对拜。

      当初我想要的权势地位都有了。
      可我再也没有陆璃了。

      我看着季舟,只觉得心里比刀刺还要疼痛。

      我想要的是权势地位,可我现在要委曲求全于一个毫不相爱的人。

      我所喜欢的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洞房花烛,心如死灰。
      新婚初夜,同床异梦。

      第二早,我去向婆婆请安,却被她立了个下马威。

      我被要求跪祠堂,被要求抄女诫,被要求做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而在这大家族里,违背长辈的命令就会被视为不孝、不才、不德。

      季舟是个妈宝男,在他看来,我嫁进他家,就是为了相夫教子,就是为了孝顺他的父母的。

      我带着高额嫁妆而来,可实际上,那些只不过是我做婉儿时自己积累的名下财产,那富商一分钱都没有多给我。

      他只不过是将我当作一个商与士联结的工具。

      等价交换,是商界不变的法则。
      当然,每一个奸商,都很贪婪,都想以最少的本金撬动最大的利益。

      不过没事,我也是个奸商。

      如果他们卑劣,那我只会比他们更加卑劣。

      我笑着帮婆婆揉肩,满嘴的甜言蜜语,婆婆被我哄得开心。

      可她到底也是个精明人,名下的权势财产才不会轻易地交给一个嫁进来的妇人。

      只有我生下孩子,才能将钱权进行转移。

      不过没事,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已经不怕失去了。

      我可以出卖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肉.体,包括我的尊严。

      我给自己三年的时间。

      等到三年之后,我要这个朝代上下都由我说了算。

      我利用宰相家夫人的身份,出席了很多高门名士出席的场合,并以宰相家的名义与其交换了我想要的资源。

      笑里藏刀、假道伐虢。

      由于我是名义上的李家女,我还能回李家省亲。
      在回家的时候,我安排了人特意挑起那富商三个儿子之间的冲突,并借势给他下慢性毒药,他的身子每况愈下了。
      同时,我偷偷转移他名下的财产,将上下游产业完全控制,避免以后再出现未经我的同意就随意转让变卖的情况。

      借刀杀人、瞒天过海。

      朝廷对边戍战争,我带着我的人截断朝廷供给粮,挑其精粮,再加上自己曾经在餐饮上布局的南稻北运供应,运送到了边戍驻扎军队一带。
      我笑着面见了大将军,他们正饥寒交迫,而朝廷贪污上下腐败,此次雪中送炭,助他们衣食无忧、逆风翻盘。
      我与他握手,并有意无意地透露我与朝廷天子同姓的信息。

      因粮于敌、雪中送炭。

      此外,由于我的公公是宰相,朝廷的各种一手消息都能最先传入我们府上。
      他老了,有些老花眼,将一些朝廷事务交给季舟处理。而季舟无能又懒惰,我以为他分担事务为由,美其名曰主笔在他,实际上掩人耳目,说自己只不过帮他抄写罢了。
      由此,我亲自执笔批阅朝廷上下事务。

      偷梁换柱、暗渡陈仓。

      我也通过朝廷官录挑了些人去摆放,他们大多是不受宠的、被排挤的、壮志难酬的贤能高士,我给了他们机会,好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畅所欲言。
      同时,我还在民间资助了很多贫困学生,并在四书五经的科考之外,另外选拔了更切合治国理政的能人,带到了那些贤能高士面前......

      远交近攻、反客为主。

      我利用了我的身份优势和经济基础,在朝廷经济、军事、政治方面都掺合了一脚。

      三年的时间很短,短到我除了吃饭睡觉,就在完成我想做的事;三年的时间也很长,长到我在季家的每一天每一夜都过得相当煎熬。

      我的野心从来不会拘泥于一方天地。

      是,我是个女子,可我怎么会满意一个季家妻的身份?

      我外出,人言我抛头露面,不守妇德;
      我守内,人言我借夫光耀,无何本事。

      可时机未到,我还是得韬光养晦。

      我怀孕了。

      第二年,我费了好大的劲产下孩子,终于走过生死关。

      无人关心我,全府上下都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是女儿。

      他们摇头,满嘴脏话,骂我是个无能的妇女。
      他们商讨过后,决定把女婴丢弃,说季氏家嗣,第一胎必须为男,必须为长子。

      他们把我的女儿扔进了弃婴塔,那一天的我十分虚弱,而季府上下也都是他们的人,哪怕我百般跪下恳求,他们都意志坚决,把我的女儿扔弃了。

      我想要出门,可他们把我关押在室内,在我刚刚生育完后,强制要求季舟再次与我同房。
      我不愿意,他们就把我绑起来,关上门,扬言我若不从,就断我粮食,不让我活着出门。

      那一天的晚上,依旧大雨倾盆。

      我转过身去,依旧不与季舟共枕。
      当然,日子过久了,他的新鲜感也褪尽了,也不屑于与我说枕边话。

      季舟喜欢柔弱可爱的温婉女子,他在外面也玩得很花,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性,撒了多少种了。
      所以,婆婆才要求季家名正言顺的第一胎必须生的是儿子。

      我不会试图会理解他们,我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我数着日子,思考着我前几个月所做的全部,快了。

      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我所恨的人,待我凉薄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手下留情。

      那天,我杀了继父,陆璃为我担下了罪名,这是我鲁莽了。
      而这一次,我要好好计划,耐心等待,让朝廷上下彻彻底底的、完完全全地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在婆婆面前表现很好,她见我乖巧顺从的样子,觉得自己打理家务也累,就适当地下放了一些府内事务交予我打理。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我暗中肃清府内成员,引入了我的眼线,并且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将公公婆婆的心腹给悉数收买了。

      可我还是高估了我的情感,当我的第二个女儿出生后,他们又要把她扔弃到弃婴塔。
      作为一个女性,作为一个母亲,我真的受不了我的女儿被他们这样对待。

      我的大女儿被他们弄死了丢在弃婴塔里,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那时,我痛苦不已,求他们放过她,我愿意和离,只要把女儿留给我。
      他们不愿意,甚至季舟因为我违逆了他父母的意愿,将我家暴,下手极狠。
      我产后虚弱,被他打得一只眼睛都几近失明。

      我的二女儿还是被他们杀害了。

      那一天晚上,我抱住自己,那一天晚上,天光很暗,但还是有月光照了进来。

      他们还是要强求季舟与我同房,可季舟这几日都在外沾花惹草的,身子萎靡,还染了病,在我身边睡得正酣,呼噜声很响。

      我抱着自己,眼泪一点一点地落了下来。

      回想着走过来的路,我甚至开始有些后悔了。

      如果我的野心和欲望没有那么大,我是不是就能好好地和陆璃、和母亲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了?

      如果那天的我,劝阻母亲不要嫁进继父家,她就不会被继父伤害,就不会难产,就不会被妻妾们欺负,就不会无助地死亡了。

      如果那天的我,听了陆璃的话,与她一起去江南行商,开一间小小的铺子,只够吃喝住行,不去招惹是非,她就不会被捕入狱,被斩杀至死了。

      是我太贪心了。
      是我害死了她们。

      眼泪沾湿了膝上的裙裳,我揉揉眼睛,我的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两类人,一种是恶心男人,一种是为恶心男人说话的女人。

      我紧握住拳头,看向身边睡得和死猪一样的季舟。

      他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他们总有一天都会付出代价。

      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已离我而去,那现在的我,就不需要善念了。

      善念,只会使强者犹豫,只会使弱者更弱。

      世界虐待我,那我就要将这个世界狠狠地踩在脚下。

      次日,我依旧好好地装着季家妇,十分乖顺淑贤,让季宅的妻妾姨娘们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帝王秋猎,我随季舟伴帝而行,在一次狩猎之时,我刻意安排了人引他一步一步走向悬崖之巅。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我的人已经跟在我的身后,持刀面对着他了。

      他手上还拿着弓,身上还背着箭,他看着我,怒斥道,婉儿,你要干什么?

      我悠悠地笑道,怎么,你也知道我是婉儿啊?

      富商已死,而他家的产业,都为我一人所有。
      我将他的儿子都软禁了起来,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消息也绝不会传出去半点儿。
      就算传出去了,那又怎样?把他们通通杀了便是。

      我和边戍大将军交为好友,在我不断地帮助他下,他向我单膝下跪,愿意拥护我为帝王。
      而现在,我身后的士兵,也是从大将军手中匀来的。

      这一次,我带着他们与季舟对峙,就好似杀鸡用了牛刀一般。

      我弯起嘴角,这倒是便宜他了。

      我拿起侍卫交给我的弓,向他的脚踝处射了一箭,箭镞穿透了他的脚踝,他跌下身,惨痛地叫喊。

      我笑道,这一箭,是你与那富商合谋将我送到斗兽场上的一箭。

      他吃痛,要伸手拿出自己的箭射我,我笑着走到他面前,踩住了他的手,死死地踩着。

      他惨痛地叫唤求饶,我俯身将他手中的箭抽出来,抬起他的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箭。

      他吓得冷汗直流。

      我笑了,夫君,知道我下一步要怎么做么?

      他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我身后的侍卫纷纷上前,将他绑了起来。

      我捏起他的眼皮,那箭戳进他的眼睛,他惨痛叫唤,一声更比一声凄惨。

      我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乱动,硬生生地将他的一只眼睛给剜了下来。

      我笑道,这一箭,是你孝顺从母,把我家暴到失明的一箭。

      他将我哪只眼睛打残的,我就将他哪只眼睛挖出来。

      他的眼珠子被我剜了出来,连血带丝的,我捏了一下,觉得恶心,就将其弹飞,眼球从悬崖上扔了下去。

      他痛得在地上蜷缩打滚,嘴里一直喊着痛,求着我给他一个痛快。

      我踩住了他的下.体,不紧不慢道,还没完呢,别急呀。

      他满脸狼藉,惨痛的样子让我身后的侍卫都忍不住恶心想吐。

      我将脚拿开,直接将箭射穿他的下.体,伴随着他的一声惨叫,我笑道,这一箭,是为了我死去的两个女儿。

      接着,我接过侍卫给我的棍子,狠狠地打着他,一下又一下。

      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以前怎么家暴我的,我所忍的气、吞的声,现在,我要一一地、全部地打回来。

      是,我不是个好人。
      可他呢?可他们呢?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用人性的法,是惩戒不了兽性的恶的。

      唯有以暴治暴,方能解意痛快。

      况且,在这个世上,只有强者说了算。
      倘若我要报仇,就必须要成为强者,成为绝对的强者。

      直到他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我将棍子扔在地上,拿出刀将他头颅砍了下来,确保他彻彻底底地死了,才推下了悬崖。

      侍卫拿起铁锹,把沾血的土全部抄起来一起撒向悬崖之外。

      等这里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我擦净了手,整整衣领,吩咐了侍卫几句话,就回去了。

      回季宅后,我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跪在婆婆身前哭泣,甚至主动扇自己耳光,说季舟为了救我的命,与野兽搏斗,掉下了悬崖,生死未卜。

      婆婆暴怒,要抄起家法惩戒我,我哭着揉了揉我今早吃撑了的肚子,暗示她腹中有子。

      她见我腹中怀着她的宝贝孙儿,终究还是没有打我,她急忙命人去悬崖下找她的宝贝好大儿去。

      我在乱葬岗里,找到了一具新鲜死的男尸,并毁了他的脸,将他乔装打扮成了季舟的模样,被婆婆的人找到了。

      婆婆因丧儿,痛哭流涕,忙于儿子的葬礼,难受了好多天。

      但她见我乖巧淑贤,就将家业交给我来打理,实际上,那些家业都写着季某的名字,等我腹中胎儿生出时,她只会留给她的宝贝孙儿,不会将半点季家好处留给我。

      不过没事,我的腹中,根本没有儿子。
      季家的恶心血脉,我根本不屑于沾染,也根本不屑于延续。

      婆婆日常所吃的慢性毒药也慢慢毒发了。

      我安排我养的官仕们上投了好几封奏折,交到了皇帝案上,并在民间大量传播谣言,煽动民愤,上书讨伐宰相季氏的种种恶行。

      为了平息朝中风言风语与民间流言之乱,当朝皇帝只能灭季家九族,以服民心。

      宰相已经被赐毒酒,穿肠烂肚,疼痛三天三夜而亡。

      宰相倒了。
      从此,季家满门没落。

      在灭门之前,我推开了祠堂的门,婆婆瘫着身子坐在座位上,她无助地看着我。

      我看着祠堂里她儿子的牌位,有些歪了,我将它摆正。

      婆婆问我,季家今后该怎么办呀?

      我笑着拨了拨火焰,好使其明亮些。
      我漫不经心道,该怎样就怎样呗。

      你这个恶妇!都是季家人,你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她很愤怒地扑向我。

      我将身一侧,将她拎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扶着腰,一把老骨头了,疼得哎呦哎呦直叫。

      我笑着看祠堂上季家逐渐死去的人的牌位,越来越多,且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心情极好。

      我将目光转向婆婆,笑道,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现在该轮到你了。

      她狠狠地瞪着我,你要干嘛?

      我环视了一下屋内,心里想着这季家是不是没落得太快了,我还没有多折磨他们一段时间,大家就这样干脆地死了。

      他们可是整整恶心了我三年呢。

      唉,有点可惜。
      便宜他们了。

      我在屋内边晃悠着边对她说了实话,你的儿子是我杀的,你的丈夫也是我杀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像不信我会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我笑着继续向她数落着我的罪行,你的好儿子季舟,被我射穿了脚踝,剜去了眼睛,割掉了下.体,推下悬崖喂了野兽。

      她瘫倒在地上,被我的话吓得不轻,待意识过来后,恶狠狠地看着我,伸着手指着骂我,毒妇!你这个毒妇!你这种贱女人,必下地狱!

      我笑了,到底是谁先下地狱,还不得而知呢。

      她起身扑向我,我侧过身去,让她扑了个空。

      我的两指拿起袋中的一封和离书,笑着对她道,看好了?从此以后,我与你们季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气都喘不到一处来,见无法奈何得了我,就挥袖将祠堂的蜡烛推倒在地上。

      屋内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她骂道,那就一起死了算了!季家倒了,你也别想好活!

      行啊,那就借你吉言喽。我笑着抬脚跨出了门,将门锁了上,屋内火光滔天。

      我早就在祠堂内倒满了油水,是她要先点火的,她既点起了火,就不要怨我火上浇油。

      就让火焰燃烧得更猛烈一些吧。

      婆婆在屋内被灼烧到惨痛尖叫,她好似没想到有这一出,她不断地拍门求救。

      我耸耸肩。
      是她蠢到要自己求死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笑着走出了婆婆的宅院。
      我手下的侍卫通报我,季宅的人已悉数杀光,连一只狗,一只活物都没有留下。

      只有将希望寄托在依附于季家的人,才会犹豫是否要报复季家。

      但我不是季家人,他们也从未把我当作季家人看,或者说,他们从未把我当作人看。

      我叫婉儿,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我只是我自己。

      我离开了季家,离开任何人,一样能活得很好。

      我所恨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其杀害,统统杀光。

      这么多年来,我唯一失策的事,就是在那年没有屠尽继父满门。

      而那些遗留而下的后患,害死了我最爱的人。

      所以,只有我恨的人彻彻底底地死了,才不会留有后患。

      季府的牌匾倒了下来。
      季府内,火光滔天。

      我回眸一笑,就让一把火,烧光全部的罪恶吧。
      连同我在季府的一切,那是我不堪入目的过往。

      只有和陆璃在一起的我,只有和娘亲在一起的我,才是完整的我,才是幸福的我。

      她们都希望我好好活,那我就要好好地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长久,活得比任何人都要漂亮。

      我下了马车,边戍大将军也卸甲下马,他凯旋归来,与我一同并肩向皇宫内走去。

      宫内的老皇帝在我们的安排下退位,上任的新帝,只是一个听我们话的傀儡皇帝。
      但他有些无能,所以很多重要的文件奏折,都是由我代为处理的。

      我身后的侍从带着一沓奏折与变法要点,皆由我过目过、掌阅过。
      他们打算交给新帝,在上朝的时候,向臣子公布新政结果。

      从季府灭门之日起,我就彻底地控制了朝廷,垄断了市场。

      至此,人间天下,全都由我说了算。

      大将军曾问过我,李大人,您贤能有为,也是民心所向。在这世上,那个位置,没有人比您更合适的了。

      您为何不亲自登基,上位为帝?

      我笑道,因为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还没有见,我想去见她。

      帝位,是治国者的位置,是百姓的肩膀,是天下的脊梁。

      上位之后,我依然会不可避免地走进天下的漩涡中心。

      如今,山河清朗,国泰民安,一切都在如我所愿地进行着。

      那一天,当微弱的月光照进屋内的时候,我想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让那一天的月光,再次照进那一年的屋内。

      那一年,那一天的晚上,她睡在我的身边,呼吸均匀,安静可爱。

      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描摹着她的五官、她的轮廓。

      晚夜美好,岁月温柔。

      我由衷地笑了,俯身过去凑近她,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没发现的时候,轻轻地、悄悄地吻她......

      这么多年,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真正的幸福,就是她睡在我身边,温柔地抱着我这样简单。

      我未能在乱葬岗里找到她,就在江南为她立了一个衣冠冢。

      我来到了江南,成为了一个小商贩。
      我想好好地守着她,与过去的她重新开始。

      江南的春天还是有些冷。
      不过没事,很快,天气就会回暖了。

      枯树抽出了绿芽,花朵含苞待放,河水破了冰,流水潺潺。

      一切都会重新清澈起来,一切都会重新明媚起来。

      手指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埃。

      仿佛看见她再次提起裙摆,温柔地唤着我的名字,向我奔赴而来。

      我看着她,眼角含笑。

      陆璃,我已报仇雪恨,该死的人我一个都没放过。

      陆璃,你看,我现在有在好好地活着。

      陆璃,如果来世我们还能再相见的话,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陆璃,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你失约的江南,我替你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鬼掣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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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宝宝们新年快乐呀^ω^ ★专栏预收《学姐总是来撩我》求收藏=3=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