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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鬼掣番外1 鬼掣×陆璃 ...
我叫婉儿,我的父母从小是青梅竹马,是门当户对的邻居。
父亲如愿以偿地娶了母亲,母亲如愿以偿地嫁给了父亲。
我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小家,父亲给我取名带婉,一个大众女性的名字,希望我能和母亲一样温柔解意,希望我们小家能和睦幸福;
母亲在婉后加儿,“婉”的部首“女”拆开加上“儿”,就是女儿,女加上儿,我一个人就算是儿女双全了。
这么解释可能有些牵强,但是母亲怀胎生我确实很幸苦,在这个人人都要拼男孩的社会,他们两商量着只要我一个女儿,已经很难得了。
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
后来,父亲去当了兵,母亲织布养活家庭生计,大家都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我们的日子过得清贫而幸福。
由于父亲平日经常驻扎在军队里,所以经常只有我们母女两在家。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母亲织布了,然后带着织成的布去集市上卖,可是收益经常不好,父亲只是小兵,尽管自己已经省吃俭用把大部分薪饷寄回家,节省一点,只是刚好维持生计罢了。
母亲温柔腼腆,卖布的时候端庄地坐在摊位边,等着人来问。
如果双方谈得还可以,那就成交;如果谈不拢,那就算了。
中午我们母女两会在集市上凑合着吃一顿饭,晚上的布是经常卖不完的,我们看差不多时间了,就收摊回去吃晚饭。
有时候,我看着其他摊位和母亲同样的布料,甚至它的手艺不如母亲,可他们就是能卖出去,心里就暗暗地不爽起来。
我觉得这样不行。
我倒要看看他们为什么能卖得那么好。
于是,我经常在兜里揣一把剪刀,去其他卖得好的摊位边把他们卖得最好的布料剪下一角,收集起来拿回家研究,让母亲照葫芦画瓢抄作业;
我还观察到卖得好的摊位都会吆喝,于是我就经常走出摊位,出去抓着大人的衣摆让他们来看看我家的布料;
另外,我见人家成批量的货卖出去会更省时省力,就把母亲织的各种布跳出来捆绑着一起卖。
那一年,我七岁。
那一年,我个头小,长相可爱,是个小萝莉。同行见我剪着人家商铺的边角料,以及主动去招揽生意,只觉得好玩儿,并没有责怪我,反而是将我当作茶余饭后的谈笑事,也不眼红我们家的生意。
母亲织的布料卖得很好,一般早市或者下午就能把最新的布卖出去了。
母亲很高兴,拿着赚来的钱买了肉,我们晚上就有肉吃了。
父亲回来后,听母亲说我的机灵聪慧的事迹,也笑着表扬我。
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吃完饭后,母亲收拾碗筷去洗碗。
父亲偷偷把我叫到门口,蹲下身来,把自己口袋里的布包拿出来,里面有很多他攒来的钱。
他笑着摸摸我的脑袋,又把钱重新包起来,收束成一个漂亮的小荷包,放入我的兜兜里。
他笑着说,媳妇给大荷包,闺女给小荷包。闺女,这是爹爹赚的薪饷。你就要生辰了,但爹爹是个大老爷们,不知道要送你些什么,你拿着这些钱,去买点钗环玉石玩玩儿。
我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兜,很开心,亲了爹爹一口,说好。
爹爹也很开心,一直拿他那大胡渣子蹭我的脸,我的脸上满是他的口水。
但我没有买那些钗环玉石,我觉得那些东西除了好看没有什么用。
小荷包里的钱不多,但我还是把这些钱分成三份,一份拿去买那些织布大作坊的样品布,拿回家研究学习;一份拿去买相似做工的低价成品布,拿去和成衣店平价卖出去,赚点差价;最后一份留着做周转的钱。
这样做完后,我的小荷包只鼓不瘪!
赚到点钱后,我请工匠改造了一下家里的缝纫机,这样母亲用着就舒服一些了。母亲笑着说不用,凑合着用,只要把自己织的布卖出去就行。
但我觉得不行,我并不满足这样的现状。
在我看来,母亲心灵手巧,她的织出来的布不应该卖得这样廉价。
于是,我直接购买大作坊里做得最好的布,并以此大肆宣传这是我家的定制织布技术。
我收到订单和定金后,再让母亲依葫芦画瓢地把这些布料做出来。
母亲一开始有些担忧,她怕被人发现。
可我不想压货,就劝说了她好久。后来,她拗不过我,还是同意听我的话,彻夜和我一起把定制的布做完,然后顺利交货。
我的两个收入渠道,一个是做平替布料中间商,一个是做高端手工定制布,让我们家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好了。
那一年,我十岁。
我对外经常借口以母亲的吩咐和他人谈生意。
因此,我们布料圈经常夸我母亲是铁娘子,夸我是聪明小婉儿。
但是,也经常会有一些流言蜚语说母亲抛头露面,家里的男人不管。
父亲一开始也很担心很生气,但当他回家后,看到在我们娘两的努力下,房子大了,钱包鼓了。他更多的是自卑,更多的是怕自己被自己的媳妇和女儿丢弃。
于是,每当他回来后,就力所能及地为我们烧饭洗碗、洗衣叠被,尽量不打扰我们母女间如何把生意做大做强的交流谈话。
母亲自从吃到甜头后,就特别支持她的女儿。
我很开心,很开心我的母亲能这样理解我、认可我。
但我发现,如果我只做源头的货和定制的货,收益是有限的,市场也是有限的。
于是,我决定去读点书,涨点知识。
那个时候,富人家的女孩子们都是被嬷嬷们管束在家里的,教以《女诫》、《贤良》和《持家》等,穷人家的女孩子们就帮着父母干活儿。
但无论如何,等到了年纪后,女孩子们都要去嫁人,去相夫教子。
我去富人家借来了女孩子们读的书,翻了几页看看,也并不能说没有用。
它们大多都是讲如何讨得丈夫欢心、如何嫁一个好的丈夫、如何把大家族的人和资金管理好等等。
也不能说这些书籍不好,还是有些用处的,毕竟它们符合我们这个社会的男女社会分工,但其中大多都是选夫、驭夫、掌家之道,和我想要的大相径庭。
于是,我就打算去学堂里听听男孩子们上的课,去听听看有没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学堂的先生,是一个退休的朝廷小官员,他是我们镇上唯一一个壮年时期入了春闱的人。
镇上的人都很尊敬他,纷纷筹资建了一所学堂,并把家里的男孩们都送进去读书。
学堂之上无罗裙。我不能光明正大地读书。
况且,男女有别,我也不能和男孩子们一起读书。
于是,我为了学习,就只能在窗边的竹帘外蹲着,竖起耳朵听课。
学堂里的男孩大多都是顽皮不爱学习的。
先生讲课很累,经常将一段话讲好多遍,并时不时提醒他们,寒门与平民只有读书才能跨越阶级,只有科举才能让他们和为他们寄予厚望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他们大多都是听不进的。
但我听进去了。
后来,那些学生发现了我,把我推到先生面前,说我一直偷听先生讲课,一点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要先生把我赶出去。
先生看到我,没有恼怒,他反而是笑着要抽查我课堂知识。
我犹记得那天,先生讲的是《孙子兵法》,我就按照我平时做生意的心得,配合着里面的兵法策略互通解释了一下。
那时,我说,欲成大事者,无论经商、从政、军事,首步皆抄也。
那些男孩笑了,他们认为“抄”这种行为是可耻的,只有小人才会抄。
可先生摆摆手,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继续道,天下成大事者,无非抄他人之经验也。
观其业内最优之群,察而学之,取其精华而用之于己。
其次,谈判之时,外扬己强,施压于人,乃狐假虎威;降压于人,以得佳果,乃欲擒故纵;善用资源,以获额外之利,乃顺手牵羊。
再者,兵无常形,水无常形,兵贵神速,因势利导,方能控全局、利己势。
终,持之以恒,抵御万难,不退牌桌,方为胜者。
先生听了我的话,表示很满意,但又很惋惜。
他说,你若是个男子就好了。
我笑道,我虽为女子,然男子所能为,我亦能为之,男子所能荣,我亦能荣之。
我不因我生而为女而自怜,反以此为傲也。
后来,我不管那些男生如何看我、如何说我、如何孤立我。
在我的争取下,我带了一个屏风将我与他们隔离开,和他们一起听先生上课。
他们的话,我从不在意。
因为我要做的事,我要做成的事,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
就算有,我也绝不允许自己败下阵来。
我得了空就去学堂学习,平日里就把我家的布艺产业做大做强。很快,我的手下已经有多家布艺大作坊了。
但在我看来,那还不够,我要从采摘棉花到制布一直到成衣的全部流程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于是我开始研究如何制作成衣。
那一年,我十五岁。
但是,那一年,天不遂人愿。
天灾人祸,社会动荡。
我赚的薪饷大多上交朝廷以充军饷,部分由于民间动乱被贼民偷盗走。
我清点了一些剩余的金银,把它们尽数分发给手下的织女和长工了。
我一无所有了。
就好像过去全部的努力,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全都不算数了。
灾难是突然发生的,厄运是突然降临的。
我还没从事业的垮台中走出来,就得到了父亲战死的消息。
母亲哭肿了眼睛,整天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我也很难过,但是没有办法,生活还是得继续。
父亲没了,可娘还在。
我要保护好娘,和娘一起,想办法好好地活下去。
但战乱之下,百姓们都节衣缩食了。
要想好好活下去,最基本的一步就是囊中有足够多的积蓄、足够多的钱,以避免遭受饥寒、缺衣、无居之痛。
没关系,任何经济低谷期,总有挣钱的法子。
我百般思索,观察市场,发现无论何时,基本的温饱都是最重要的。
毕竟,民以食为天么。
于是,我就推了一辆小车,给百姓们摊最简单最便宜的饼,薄利多销。
如果有敌人打到这儿了,我就推着车跑,灵活方便又安全。
后来,我将吃食之外赚的钱拿出来,为母亲梳妆打扮。
这样,她就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貌美好看了。
人在低谷期的时候,就得好好装点自己。
母亲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脸上终于有笑容了。
可晚上睡觉前,她看着我,总是会流眼泪。
她对我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儿。
她很愚钝,不能帮到我什么,只会拖我后腿。
这时,我就会抱着母亲,拍拍她的背,说,没关系的,娘。
爹,娘,当你们决定了我是独生女的时候,当你们不在意其他人的闲言碎语的时候,当你们只爱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和别的男孩、别的男人们没什么两样,我就是家庭的顶梁柱。
后来,朝廷的一个小官看上了我的母亲。母亲对我说,她喜欢他,她想要嫁给他。
我一开始不解,因为她很爱很爱父亲。
可母亲是自由的,我不干涉她,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与决定。
改嫁毕竟也算人生大事,我看那小官家底殷实,是世家旁支,与寻常寒门不同,在战乱中能留有一席安全之地,可嫁也。
于是我陪着母亲一起进了小官的门。
那一天,母亲一袭红衣,进了小官的偏房,洞房花烛夜。
那一天,是寒冷的冬日。
继父自那日进房后,我们房里就再没有炭火了。
这小官就是贪图美貌的好色胚子,我去找继父理论,却没找着他,被大夫人拦了下来,挨了好几个板子。
还是母亲哭着跑来,跪下向大夫人求情,大夫人才放过我。
那天,打在身上的板子真的很痛很痛。
我疼得抬起头,问大夫人,我们都是女人,你为何对我这样残忍?
大夫人笑了,因为你的母亲夺走了我丈夫的心。
母亲跪着身,连连向大夫人求情,并承诺以后一定本本分分的,再也不去招惹主君了。
母亲支着我回了偏房,我不明白,为何母亲偏偏要嫁给这小官,哪怕是妾。
妾与妻不一样,妾只不过是一件物品罢了。
这样实在是太卑微了。
我们生活得很别倔。
寄人篱下,依附于人,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可每当我像这样郁郁寡欢、打抱不平之时,母亲就会捧住我的脸,笑着对我说,我们要好好把这家人家的资源利用起来。
我不明所以。
母亲从床下面翻出了一个盒子,里面都是一些商铺、地契之类的,是她嫁进来之前争取到的彩礼,还有一些是继父喝酒时胡乱签的,母亲按了手印,之后她会转到我的名下。
她还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这些都是留给我的。
今后,我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去京城施展我的抱负。
除此之外,这家人家认识朝廷里的人,我若是顺着人脉爬过去,以后经商会更如鱼得水些。
她还说,对于女性而言,除了原生家庭和从商创业之外,婚姻也是一个能跨越阶层的有利工具。
现在外头战乱,并不是创业经商的好时机,我们待在这深宅大院里,能安身立命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母亲对我说,只要忍一忍,等战乱都过去,等一切都过去,就会迎来春暖花开。
我点点头,说好。
我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母亲笑着揉揉我的脑袋,对我道,婉儿,当年你借来的书,《女诫》、《贤良》和《持家》,娘都看进去了。
婉儿,娘也想做你的肩膀。
这个家不只是你一个顶梁柱,娘想和你一起撑起一片天。
后来,母亲怀孕了。
但她守着本分,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盲目与夫人妻妾们争夺宠爱。
我们低调着过日子,明面上不争不抢,能从继父家里多争取一些东西就是一些,无论是田宅地契还是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我偶尔也会偷偷溜出去,自己稍微赚一些小钱。
布艺生意做不了了,但是我支的小摊、赚的小钱,也能让我与母亲免受于冬日无炭火的痛苦。
可妻妾们都担忧她怀里的孩子是个儿子,将来若是成为贵子,就会影响她们的地位,就百般地想要害她。
起初,我也是不知道的。
因为自母亲怀孕后,全家族上下都对她和和气气的。
我原以为妻妾和善、女性和谐,也很开心,就想好好融入这个家,与大家和谐相处。
可是没想到,大家明面上客气罢了,府内总是勾心斗角的多。
她们在娘的吃食里尽数下了药,这是迫害妇女生育的慢性致死药。
娘亲生育那日,胎儿头大,怎么都生不出来。
我去找大夫,她们却拦着我,不让我出去。
我哭着去找继父,跪在继父的院落之外,可继父正在房里宠幸其他年轻的小妾。
我去找老太太求情,她们拦住我,不让我打扰老太太清静。
我听到母亲在房里难产时的惨叫,心痛得不行。
她们都拦着我,不让我出门。
就好像,自娘进门之后,她们就不想让她活下去。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跪在大夫人面前,向她磕头,说,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丫鬟们把我支开,说我是个下贱的东西。
大夫人垂眸,冷冷地看着我。
我跪着爬到她的面前,抱住她的腿,哭着问她,大夫人,您也是女人,大家都不容易,您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大夫人笑了,她俯下身看我,再次说了那句话:
因为你的母亲夺走了我丈夫的心。
可我的母亲,她没有,她只是来讨日子罢了。
我们都只是来讨日子罢了,我们都只是想要活着罢了!
这世道是怎么了,就连安身立命都会被人斥作为下贱!
大夫人把我手中攥着的衣角拉开,丫鬟们支着我离开,我挣扎着身子,高声问她,你得到了丈夫的心,然后呢?你得不到他的心,又能怎样呢?
大夫人身形一顿,她回过头来,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贱人!你就和你的娘一样下贱!你们都是勾引人的狐媚子!
我又被人捉住,这一次,是府内的壮汉拿棍子打我了,我被打得浑身是伤。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为什么她总是不放过我。
可娘现在很危险,我边被打着边求着大夫人,对不起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好人好心,人美心善,求求你了,救救我娘吧!
棍子打到身上,很疼很疼,可是我还是哭着求饶,您打死我都行,只要您救救我娘,好不好?
求求您了,救救我娘吧。
最后,见我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郎中终于被不紧不慢地请来了。
可已经晚了,郎中摇摇头,他没有办法了。
我拖着满身伤痕的身子去见母亲。
母亲看着我,流下了眼泪,她用仅有的力气抚上我的脸,温柔地夸我,好孩子......
这是她死前对我说的最后的话。
她夸我是好孩子。
我是母亲的骄傲,一直一直都是。
我捧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可她温热的手渐渐变凉。
她还是没能挺过那一年的春天。
我没有母亲了。
那一年,我十七岁。
那一年,我永远地失去了我的父母和我的家庭。
我跪坐在祠堂边,除了哭,就什么都不会了。
我怔怔地看着牌位上冰冷的名姓,不禁又流下泪来。
我哽咽着,声音都嘶哑了,婉儿思阿爹阿娘久矣,阿爹阿娘何日方归?
我真想和他们一起去了算了。
爹娘都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都已经离开我了。
可当我看到那个装着田舍地契和商铺的盒子,那可是娘幸幸苦苦为我争取的一切,如果我不能好好地活下去,她的心血就白费了。
这时,门打开了,有人进来了。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刚才哭得也没有力气了。
我闻到了一股臭味,一股中年油腻男性的臭味。
紧接着,是一双手摩挲着我的肩膀,身后的嬉笑声混合着喉咙里的痰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去,他就抱着我的脑袋要亲吻我。
我用力把他推开。
待我看清楚人后,我才发现,这居然是我的继父!
婉儿,他嬉笑着上前来,闺女儿真漂亮,让爹爹香一个好不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阵恶心感从心里油然而生。
这时,我闻到一股甜香,这个味道实在是不寻常。
心里的预感告诉我,这十有八九是春药。
我赶紧捂住口鼻,继父却扑上来,从身后抱紧我,要解我的衣带。
我气愤至极,拼命把他推开。
但是我推不开,他将我的衣带解开了。
我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人渣。
为什么我都已经这样惨了,老天还是不肯放过我。
这时,娘的牌位倒了下来,烛火撒了继父一身,继父被烫到了衣服,在地上打滚了起来。
我穿上外套赶紧离开祠堂,去往我的房内,把门反锁。
我喘着气,抵在房门内,心里又气又难受。
我始终都没办法静下心来,万一继父来找我麻烦,而我这样躲着,总有一天会被他再次侵犯。
我一个人在府里,继父和大夫人有的是办法欺凌我。
于是,我从后门出去,偷偷地溜进了后厨。
这时,我看见一把菜刀,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我拿起了它,在砧板上划了一下,菜刀发出清脆的锋刃声。
我掂了掂,如下定决心般的,去寻找继父了。
外面的风有些冷,我回房间里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然后提着刀,主动前往继父的房间。
我的父母死了,我的事业也没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不如在死前,把那些恶心我的东西全杀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提刀来到了继父的卧室门口,他已经在里面打着呼噜睡觉了。
我推开门,点燃了蜡烛,烛光照映着继父熟睡的脸。
我笑着看着他,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这时,继父停止了鼾声。他睁开眼睛,看到我坐在他的身边。
我手上正拿着一把菜刀。
继父惊呼起身,让我放下。
这个时候,他倒是愿意和我保持距离了。
我笑意盈盈地拿刀靠近他,他嘴里不止一次地喊着饶命,我没应他。
他走到门前,门被反锁;走到窗前,窗被反锁,他惊怕地尿了裤子,跪倒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
真是天助我也。
但我可不会听他的,我提起菜刀就是砍,将他大卸八块,让他血肉横飞。
继父在我刀下,彻彻底底地死了。
看着这一堆恶心的肉泥,我只觉得爽快,我只觉得解气。
后来,我把他房内能换钱的地契房产之类的都整理出来,都藏纳入兜内。
接着,我将继父的血肉收拾好,装进麻袋里,要去院子里把他埋了。
做完这些事,天快要亮了。
我一抹额上的汗,发现大夫人站在我的面前,她失声尖叫,引来了府上的所有人。
妻妾成群,她们发现,她们的男人被我杀死了。
我提起菜刀,说,让一让。
她们既怕我,又不让我离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大夫人推搡了其中一个小妾,小妾大惊失色,极力护住她的儿子,然后她又想到什么,把她的女儿推了过来,推到了我的面前。
她说,她愿意用她女儿的命,换她儿子的命。
这是府内的庶长女,我曾见过的,但是并不曾和她说过话。
她叫陆璃。
她被推上前来后,愣愣地看着我,神情恍惚。
我当她是个傻子,就将菜刀抵在她的脖子上,想吓唬她一下。
她惊了,赶紧举起双手,鬼掣,手下留情。
鬼掣?鬼掣是谁?
鬼扯吧,她在鬼扯些什么?
都是一家人,竟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匪夷所思。
她说,我要杀她,就杀吧。
......不是,她有毛病吧?
我觉得没意思,把菜刀扔地上。
她爱死她就自己去死好了,我和她没冤没仇的,多杀一个人我有病啊?
我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我要去京城了。
可她还是巴巴地上前来,像个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开,还一个劲儿地让我叫她姐姐。
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乖乖就范了。
那一天,我站在屋子里要出去,屋子里满是昏暗的黑色。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我,有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笑得很好看。
我觉得烦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要来打乱我的计划,真的很烦。
我上了马车,她乖巧地坐在马车里,要和我一起走。
我嫌她烦,真的。
她这个蠢货,有时候看看我,有时候摸摸我,嘴里还一直念叨着鬼掣鬼掣。
她大概是中邪了,也有可能她天生就是个蠢货。
我把衣服盖在她的身上,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欺负她、使役她、剥削她。
我杀了人,得低调做事,就在京城租了一栋两层楼的小铺子,楼上睡觉,楼下做生意。
既然这个蠢货执意要跟着我来讨生活,那就让她来做我的奴隶吧。
我点好蜡烛,铺好床,叹了口气,现在我是孤身一人了。
不过没关系,至少再也不用依附于那些雄性畜生了。
外面下起了雨,而室内温馨舒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仇得报,快意得很。
可很快,我又想到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糟了!忘了个人!
我赶紧顺起门口的伞,跑到楼下去找她,可她居然傻愣愣地站在雨里。
蠢货!雨下这么大,你站在这里想什么呢!我生气地冲上前去。
她看着我,愣愣的,但是很快又冲着我傻笑起来。
她说,在想你。
......我抱住了她。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酸酸的,有点想哭。
可我不想让她看到,就把下巴贴在她的肩膀上。
她笑着顺我的背,很温柔。
她说,婉儿,你别淋湿了,会感冒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去江南。
我说,不去,爱去你自己去。
她说,等她赚够钱,就把我拐到江南去。
呵呵。
好啊,我等着这一天。
陆璃这人吧,说是我长姐,实际上就是一个除了生活能勉强自理活着实际上做任何事都不会的蠢货。
除了会洗碗,什么都不会。
洗碗其实也没见得洗多好,总是把手洗得黑不溜秋的。
我要说她几句,她就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态度诚恳地向我认错。
虽然我知道她已经很努力了,但她还是让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个蠢货。
后来,店越开越大,越开越多,我就让她去学数钱......她终于学会了。
但她数得又慢又烂,我干脆就给她安排个闲职,就是那种有她也没什么用,没她也不是不行的那种闲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留着这样一个人在家里,我一开始明明是要奴役她、剥削她的。
现在倒好,她借了我的光,被我养着,小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这个蠢货。
但我也并不觉得烦,我有时候一个人真的很寂寞,就把她拉到我房间睡觉。
有的时候,我怕黑怕孤单,就把她拉我床上来陪我一起睡;有的时候,天气凉了,就把她先赶我床上去,这样还能帮我暖床。
她身体软软的,人也小小的,抱起来顺手的事,也很舒服。
由于我不让她洗碗了,她的十指就不用沾阳春水了,也不会变得黑不溜秋的,每天都有空洗得香喷喷的,她就这样香香软软地被我抱在怀里,我心情也好。
不过她这人也挺奇怪的,她摸我的时候愣愣的、傻傻的、呆呆的。
我摸她的时候,就脸红得不行,还很敏感,稍微碰一碰就要发出那种叫声。
哪种叫声,就不必多说了。
有时候真的,我把她翻过身来正对着我,她就脸红到红温,都不敢看我了。
我强硬地把她搂在怀里,闻她发间好闻的香味,她就会把我推开,羞怯地说不要不要。
笑死,都是女孩我还能娶她不成?
她闪烁着眼神,羞答答的,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她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但是我根本听不下去,只想搂着她,看着她的脸,甚至想亲她。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她一靠近我,我就想狠狠欺负她一下,她一难过,我也会一直很在意她。
都是女孩子,亲一下又怎么了?
我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她平常总是羞红着脸将我推开,我就只能趁她睡着找机会偷偷亲她。
她面对着我,睡得正熟。
我偷偷凑上去,想要吻她的唇。
但是我停住了。
我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软软的,大概很好亲吧。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吻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伸出手,无意识地搂住我,嘴里嗯嗯啊啊地说着什么。
我笑了。
蠢货。
可后面我听清了她说的话,她唤的那个人,是落落。
我愣住了,落落是谁?
我苦思冥想了好久,我手下的员工,以及我平时接触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叫落落的。
她无意识地抱住我,大概是做美梦了,凑上来亲我的嘴角,一直喊着,落落,落落,喜欢落落~
我心里不知怎的,有些生气,她为何不叫婉儿?为何不叫鬼掣?
可她……,我的脸也红了,她她她她在干嘛?
大胆!
这个蠢货!
我一恼怒,就凑上去,直接吻住她的唇。
她嗯嗯啊啊的,我嫌烦,就咬她,重重地咬她,不让她发出声来才好。
可她的声音很娇很喘。
软软的,有点想......
她嗯啊了一声,踢了我一脚,使劲把我推了开,翻过身去继续呼噜呼噜睡觉了。
可恶,这个臭女人......
不过我有我的要事,我不可能因为她而打乱我原本的计划。
陆璃这个蠢货,总是把我想得很神,从面馆进账开始,她就总是两眼放光地看着我,还经常夸我好厉害。
她总是相信我当下的成就完全是靠我自身的强大和努力。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如果不是我从小做过布艺生意,把布艺的经验迁移到餐饮上;如果不是我的母亲为我拼命争取,得到京城田宅以及人脉资源;如果不是我推过早餐车,并对食物制作和京城餐饮的市场调查研究透彻了。
我一个小白女子要想在京城出头,真的很难很难。
不过陆璃这样信任我、崇拜我、认可我,我真的感到很开心。
因为社会上大多数人,无论男女,提起我的成功,就以为我是靠裙带关系,是靠权色交易。
当他们看到我和京城第一富商在同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的时候,少不了这样或那样的闲言碎语。
在如今这种社会体制下,如果我总是做商人,哪怕钱赚得再多,依然还是社会的最底层,在很多方面还是得处处受制于人的。
士农工商,是这个社会的鄙视链。
我决定跨越阶层,而普通人白手起家跨越阶层的唯一方式,是科举考试。
可我是个女子,再加上科举考试要验身,我是没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的。
退一步而言,就算我成功入仕,也要女扮男装,以男性的身份入朝为朝官。
我不愿意。
我的身份认可为女性,也想始终以女性的身份闯荡。
于是,我想了想,还是把目光放到婚嫁上。
百般思索后,我发现我应该选一个朝官,或者世家大族有权有势之人,必须是要能帮衬我的,这样就会对我今后的路大有裨益。
但资源重组的本质是价值交换。
只有我拿出令人青睐的筹码,其他人才能愿意和我合作。
于是,我开始学习起琴棋书画,诗酒歌茶,尽管我也觉得它们一点用也没有。
但是没办法,男的喜欢。
社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就装成什么样。
我会为了达到我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我重新拿起《女诫》、《贤良》和《持家》,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孙子兵法》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我点胭脂,染眉黛,铜镜面前的我成为了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
我抱琴出门,去参加诗酒歌会。
今日的歌会,与我往日参与的不同,有宰相家的嫡长公子参与,我的目标就是他。
此时,陆璃正好进门,她抱着一堆情书和鲜花。
我们错身而过。
她顿下脚步,回眸看我。
她叫住了我。
她对我说,不要对男人动心。
我笑了,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走。
我说,少管我。
那天,我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公子的关注,并经常与他外出游玩食宿。
偶尔回到家的时候,我会斟酌着如何把琴弹好,讨他开心,好将我们的婚事提上议程。
可我那时很忙,既要搞事业又要和公子谈情,经常抽不开身。
事业上,我经常碰见些小人、奸人和贱人;情感上,我与那公子相处,总是要低头迎合他,他性格烂,人也很难搞。
我整日整夜都被那些雄性畜生们恶心着、难受着。
我会让陆璃早点睡觉,不要管我,她嘴上说好。
可我疲惫了一天回家,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会光着脚丫爬起来、跑过来,给我拿外套披上。
她本来是个起不来的懒猪,又懒又蠢。
可是我一回来,她就会很心疼我,尽可能地哄我开心。
她为我解发,为我打水擦脸,无微不至。
我抬着沉重的眼皮看她。
她抱住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笑,温柔地说,婉儿婉儿,你辛苦啦。
她身上香香的,我抱着她,就感到很安心。
我垂眸看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和你睡。
她的脸有些红,她也垂下眸来,轻声道,好,好啊......
我抱着她睡觉,她不想面对着我,我就用手抱住她纤细的腰,她的身子有些僵硬。
外面真的很累。
但我发现,只有抱着她的时候,只有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才不会那么累,我的人生才不会那么不堪。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时常躲闪。
我想,并不是那种坚定的喜欢。
我有时候会想,我这样忍受着那公子的缺陷却又笑着逢迎上去。
陆璃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在忍受着我的缺陷又违心地逢迎我?
我不敢问她。
其实,就这样安于现状,也挺好的。
她是自我生父母去世后,我唯一在意的人。
有一天,我问她,陆璃,你讨厌我吗?
陆璃一顿,她翻过身来,不解地问我,我为何要讨厌你呀?
因为我也讨厌那宰相家的公子。
但我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她抱住我,温柔地笑,婉儿,你是女孩子,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那个时候,我心里跳个不停,真的。
她身上香香的,我的心好暖好暖。
我说,我想抱你。
她笑着说好,并向我挪近了些,任我抱着。
在睡着之前,我心里想着,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平平淡淡地和她在一起,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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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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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