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凤仪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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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子令出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代表天子的出行仪仗，所以照规矩百姓避让应当清场避让。
更何况靖和帝拨了千名御林卫跟随，算是将当初与沈锦瑶说的回保证她安全的话语落实。
这样的声势浩大，却叫沈锦瑶有些不适。瞧着路上行人噤若寒蝉的样子，思索再三后她还是叫停了车马，道不必这样叫百姓清场避让。
沿途走来都是如此，如今已有差不多五日左右，虽然还未走出中岳郡，从郡治出来后，还未抵达下个城池，故而所行的多是山野大道，鲜少有人，即便如此，偶有行人经过也都被前驺驱赶至一旁，垂首等着。
“淑妃娘娘如此体恤百姓，实乃仁善之举，但……若不这样，只怕会有些个不知轻重的人冲撞了您，届时若是被陛下与皇后娘娘得知，奴婢等恐会被降罪，还望您怜惜。”常玉坐在马车内的矮凳上，面朝沈锦瑶低眉垂目，态度恭敬地劝着。
她年岁稍长，在宫内被称为一声“常姑姑”，也是有品阶的内廷女官，此时这番温言细语地劝说下来，倒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坐在稍靠外侧，年岁尚小的香堇也在一旁劝说，“此番出行时，皇后娘娘便特地叮嘱了，说您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沈锦瑶神色冷淡，面若凝霜，指尖敲在茶台上传出不轻不重地响动，未置一词，甚至连眼神都未放在面前两人人身上，通身的气势就压的人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只听常玉悻悻道了声遵命。
正巧临近暮色，泛起的风吹起帐幔一角，入眼便是漫天霞色，这倒是让沈锦瑶的心情稍稍好了些，到底是在沈锦瑶身边伺候了有几日，香堇瞧见她脸色稍稍放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下便有了主意，带着丝明显的讨好开口，“娘娘，现下天色不早了，不若今日便在此歇息，也免了您舟车劳顿之苦。”
前几日也都是如此，从出行开始，路上都为此有任何城镇或是客栈，故而侍卫们便寻个合适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歇息。
就算是奉天子令出行，但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也没法改善，更别说沈锦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很快，香堇便下了马车，和车夫一起坐在外面的是个叫素馨的宫女，和香堇比起来沉默寡言了些，便被常玉安排到外间坐着。
歇息的地方算是山岭地域，帐篷很快便被搭起来，香堇挤开候在马车旁的素馨，将沈锦瑶从马车上扶下来，常玉在一旁替她整理着帷帽，素馨看上去有些无措，只能紧跟在几人身后，待走到帐篷外时，又小跑着去将轩幌掀开。
瞧见沈锦瑶进了帐篷后，正在外四处查看的太监王顺立刻躬着腰身也进去，仔细为她说着今夜的安排。
帐篷内已经烧好了炭火，较外面暖和些，香堇一旁奉着茶水，素馨正忙上忙下的将车马内的东西收拾出来，常玉和王顺对视一眼后，像是实在有些看不过去，又看了看正垂眸喝茶的沈锦瑶与候在她跟前笑的正开欢的香堇一眼后，最终还是暗自叹口气出去帮忙。
“韩将军带着手下的人，已经将您的帐篷紧紧围绕起来，无论是山林野兽亦或是莽撞的山匪流民都绝不会扰了您的清净。”王顺陪着笑说着。
韩将军名为韩尚，是本次跟随沈锦瑶出行千人侍卫的首领。
王顺接着又道：“郁将军……不，郁闻和应峰两人也都带着您的亲随安顿下来，此刻正在外间巡查，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看着沈锦瑶并无不悦之处后才继续道，“您出行一事，虽说陛下已经昭告四州，天下皆知，但难免会有些不长眼的人鬼迷心窍，届时怕是于您有碍。”
王顺这话说的磕绊勉强，却也实在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但这不仅是为了沈锦瑶更是为了他自己，若主子有危险，不也还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挡在前面，护着主子吗？
从他当初被选出来，让他跟随沈淑妃出行的时候，就被上头吩咐下来说这一路上定要将淑妃娘娘照顾好，护好她的安危。
听着这话后沈锦瑶沉默不语，在这期间王顺直在心中念道，当初是谁与他说这沈淑妃为人和善的，眼下沉凝的氛围，当真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这在宫内宫外，差别也太大了。
但很快王顺又转念一想，从那般金尊华贵的后宫到这山林荒野间，这二者可谓是天差地别，便是他也是心有怨言的，更别说还是这位从前盛宠六宫的沈淑妃。
这样想着他心里又好受了些，安慰着自己。
“韩尚的意思？让你来告诉本宫？”清泠泠的声音传入王顺耳中，叫他顿时停下思绪，接着回道：“韩将军也是担忧您的安危。”
听着这话沈锦瑶没在说什么，只是抬眸看向躬身在自己面前的王顺，说：“去将韩尚、郁闻等人给本宫找来。”
香堇和王顺领命下去寻人，整个帐篷内便又只剩沈锦瑶一人。
她垂眸看向手中杯盏内的茶水，清澈透亮不见一丝浊色，帐篷内很是安静，但外间却多有嘈杂，侍卫走动巡查的声响，虽不扰人但也不能被忽视。
很快，素馨再次掀开轩幌后，走在正前方的是一名面容稍显严肃，体格健硕高大，身着盔甲的男子，来人正是韩尚。
紧跟在韩尚身后的同样是一名身着盔甲的男子，不过那面上却多了几分和气，沈锦瑶微眯着眼眸看去，心中有数，这人是韩尚的副手，副将军方随严。
方随严之后便是常玉、王顺和香堇等人。
而最末尾的却是两个同样身材高大，但却并未着甲胄，只是穿着常服，却同样无法让人忽略那通身肃杀气势的人。
郁闻、应峰。
沈锦瑶身边百人的亲随首领。
“见过淑妃娘娘，请淑妃娘娘安。”
沈锦瑶只是淡声道：“往后不必如此，既是出门在外，便没有那么规矩。”
待众人落座后，她环视一圈后，开口：“诸位都是奉皇命保护本宫安危的，照理说，本宫应当与诸位道一声感谢。”
说这话的时候沈锦瑶面上神情仍是淡然，没有丝毫波动，接着只听她话锋一转，直言道，“但本宫此番出巡的目的，诸位可知？”
随着这话一出，帐篷内气氛顿时一沉，众人也都明白沈锦瑶叫他们前来的目的。
只见韩尚起身抱拳，朗声道：“还望娘娘恕罪，只是临行前陛下曾吩咐过末将……”
“哒、哒……”
只见敲在案桌上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犹如响雷，叫韩尚停了声音。
被人这般打断，韩尚面上稍显不悦，但却也没在说什么，只是似一座山似的站在中间，显然是有些不满。
有韩尚开口，其他人随没有跟着搭话，但那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动，显然也是在观望。
见状，沈锦瑶似笑非笑地开口，“韩将军，本宫奉天子令出行，安抚四州百姓，若所过之处人皆避让，叫其心生惶恐，这份恐慌无论是对本宫亦或是……对陛下都违背了初衷。”
“哒——”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这还叫安抚吗？”
“更何况于江山社稷而言，民为贵，若使民生怨，那这责任谁担？还是说你们这般阻挠，都是有意为之？”
“……亦或是你们觉得本宫人微言轻，不配让诸位听命于本宫？”
内里顿时落针可闻，下一瞬，只见坐在末尾的郁闻和应峰两人率先起身，接着朝沈锦瑶单膝跪下，抱拳行礼，齐声开口：“还请主子恕罪，我等愿听主子吩咐。“
方随严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面上依旧挂着和气的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暗色，这两人今日能这样爽快的表面态度也不知这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毕竟他可不信被逐出行军队伍的两人能这样快的妥协接受。
韩尚仍就垂首站在中间，和身边跪地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常玉和王顺对视一眼后，心中很快便有了决断，也跟着跪下，道只愿听沈锦瑶一人吩咐，香堇和素馨两人也只沉默地跟从。
气氛再次凝住，但很快随着方随严的起身，又有再次回暖的趋势，只见他起身向沈锦瑶抱拳行礼，道：“还请娘娘恕罪，将军也是担忧您的安危，并无不敬之意，末将等本就奉命护您出行，一切自当听从您的吩咐。”
沈锦瑶仍旧不语，只是垂眸喝着茶，最终只听韩尚沉声道：“末将等愿听您吩咐。”
夜间山林多风，为更暖和些，所用的炭火自然也就多了，沈锦瑶坐在帐内，听着外面香堇使唤素馨接替自己去再取些炭火过来，一个趾高气扬、一个只是闷声应答，她眉间微拧，显然是不喜这样的做派。
常玉为她添着茶水，见状也只低声解释着，“香堇从前在凤鸣宫伺候过，这举止间难免多了几分盛意，素馨……素馨这丫头平时也都是做惯了这些杂活的，这些活计儿于她也算熟悉。”
“是吗？”沈锦瑶不置可否。
常玉将茶水奉上，而后开口低声安抚，“娘娘今日实在不必动怒，您关怀百姓，这乃大夏之福，但……实在是前两日的事情叫奴婢们心生惶恐，关心则乱，这才多说了两句，还望您莫要怪罪。”
“彼时才刚从行宫出来两日，便有流民仗着您的仁慈来乞求收留跟随，甚至于还说什么他为百姓，自该受到恩泽，当时若不是侍卫将其拦住，奴婢只怕这来路不明之人，会伤害到您。”
“常姑姑说的不无道理，但他们终究是陛下的子民，若一味强硬压制，只怕会伤了民心。”
民心二字一出，常玉便不再多言，只是低声道：“娘娘仁心。”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周遭已然安静，唯有偶尔的虫鸣叫鸟声响。
帐篷内烛火摇曳，案桌上的蜡烛已然快燃到底，映起的影子一阵晃动，良久后，沈锦瑶才从案桌上起身，顺手将桌上的纸张收拢好，吹灭蜡烛，上了床塌。
无论是常玉、香堇还是素馨，都不过是皇后派来伺候她的宫人，沈锦瑶都不算熟悉，也摸不清她们的心思，自然也不愿让她们守在身边，于是几人便在她的帐篷旁另寻了一处较近的地方住下。
沈锦瑶闭目躺着，仔细想着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心绪复杂。
常玉、王顺等人自是不必多说，都是皇后选派来伺候她的人，而韩尚和方随严则是从御林卫调拨出来，跟随的一千侍卫也都是从前的御林卫。
至于郁闻和应峰……
以及他们所统领的百人。
如今却是她沈锦瑶一人的亲随，只听她一人吩咐。
毕竟这些人也是她亲自去向皇后求来的，当初她以忧心自身安危为由，故而向其所求三百人护行，临出发前皇后只允她百人，但却直言道，”如今这些人已没了旁的身份，是你一人的亲随，只听你调遣，便是本宫也无权再命令他们做什么，纵使之后你不愿再用他们，他们也回不来，只能自寻出路。“
”这是本宫唯一能允你的。“
郁闻和应峰便是那百人首领，如今已是白身。
而他们从前的名字——
凤仪军。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