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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往事真相 ...

  •   仪仗无声地停靠在清潭水池一角,待沈锦瑶下轿辇时,何舟已经带着宫人将人救了起来,此刻芊云正用披风将那落水之人包裹着。

      周围一地湿淋淋的水,俨然是从那落水之人口中呛出来的,夜色太深,清潭的水太冷,即使是还在昏迷中,也能瞧见那不住颤抖的身躯。

      柳兴悄无声息地走到沈锦瑶跟前,弯着腰说:“娘娘,奴才刚带人瞧过了,这周围没人。”

      沈锦瑶应了一声后,提步朝芊云的方向走去,借着月光和宫灯,也顺利瞧见了此刻正躺在芊云怀中人的真容。

      饶是沈锦瑶之前已经在脑中有过一轮猜测,但实际看到的时候,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心中也涌上些淡淡的无奈,这下可真是有些棘手了——

      只见赵采女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躺在芊云怀中,落在身侧的手也在无意识的颤抖着。

      秋瑟也不禁惊呼一声,“怎的会是赵采女?”

      后宫深夜,独自落水的宫妃,且这人先前还卷入了一场宫斗中。

      怎么看都不简单。

      夜风又起了,落在人身上格外的冷,赵采女再次无意识的抖了抖了,良久后,沈锦瑶轻叹一声道:“将人抬回玉照宫,秋瑟,你去趟太医院,就说本宫夜里吹了些风,请李太医来看看。”

      李太医算是自己人,不久前才进宫的,是周曲意从宫外寻来的良医,家世也都干净,沈锦瑶自然是放心的。

      仪仗如来时那般安静的离开,柳兴还刻意在角落多停留了一会儿,也不曾看到有人回来确认什么,就像是真的只是场意外一样。

      沈锦瑶算不得什么善良好心的人,只是在看到赵采女实在可怜的份上,也不禁心软了几分,命人将赵采女抬上轿辇,左右离玉照宫也不算远,便走了回去。

      一路上她都有些沉默,她在想到底是谁会这样害赵采女?因为什么?
      但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在这宫里,能将赵采女放在眼中的左右也不过只有一人。

      纵使赵采女身负祥瑞命格,却依旧泯然在这深宫中,可见这命格之说,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好用,一切都不过是看靖和帝的心意而已。

      瞧着沈锦瑶有些沉默,连春轻声道:“说来这赵采女也算是命大,在这个时间遇上了娘娘。”

      沈锦瑶轻笑一声,“祥瑞之人,怎么会不命大?”

      “既然遇上了,也算是一场缘分,只是这缘分是深是浅,还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这话沈锦瑶说的不算错,若是放在以前,沈锦瑶并不能这样笃定地让秋瑟去太医院请李太医,后宫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后的眼下,且不说这李太医是才新进宫的,是否有资格替主位妃嫔诊脉,就单她指名道姓请人这一举动就会让人奇怪。

      但眼下皇后病重,太医院所有有资历的太医都奉了靖和帝的命日夜轮休的守在凤鸣宫,剩下在太医院的无非就是些新人太医守着。
      这倒也方便了此刻的沈锦瑶。

      这里一路上,沈锦瑶想了很多,走的也很慢,在回到玉照宫时,李太医已替赵采女诊完脉,开好方子里,此刻正被秋瑟领着在偏殿等候她。

      “微臣李荀见过沈贵嫔,请娘娘安。”

      “李太医快快请起,今日之事劳烦你了。”

      李荀站在沈锦瑶面前,恭敬地低着头,不卑不亢道:“能为娘娘办事,是微臣的荣幸,周掌柜于微臣有恩,便是娘娘于微臣有恩,娘娘之事,臣自当万死不辞。”说着朝着沈锦瑶跪拜下去,将姿态放的极低。

      听着他着三言两语间便说明白了事情原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沈锦瑶心中是满意的。

      没有刻意的拉近关系,在这深宫中,她所需要的就是这样话少且办事利索的聪明人。

      沈锦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声道:“起吧,往后的事,还需要你多多上心。”
      周曲意送来的人,她自然信得过。

      “娘娘言重了,微臣自当尽心竭力。”

      沈锦瑶站在窗边,看向赵采女所在的方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在这深秋的夜晚多了些平常没有的寒意,在这细雨中,她开口问道:“她如何了?”

      李荀头也没抬,仍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回答道:“幸好救的及时,赵小主只是呛了些水,受了些寒,只需好好养上几日,喝几帖药便无大碍了,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荀很明显的顿了顿,有些犹豫,他虽然才进宫,但也知晓后妃重视的是什么。

      察觉到他话语中的犹豫,沈锦瑶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转头看向他,带着些雨汽,说:“直说便是。”

      李荀的头更低了一些,“只是赵小主脸上的伤,只怕是不能恢复如初了。”

      室内顿时沉默,只能听到外面淅沥的雨声和烛火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屋内的人除沈锦瑶之外,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什么?”
      沈锦瑶有片刻的错愕,刚才她并没有注意到。

      后妃不得面容有瑕,这是既定的规矩。
      照李荀这话来说,赵采女只怕今后不会好过。

      连春看了看沈锦瑶,言语中带着些担忧,“娘娘,赵采女此刻还未醒。”

      沈锦瑶看向连春,立刻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虽说她们今夜救了赵采女,但此刻的情况明显更麻烦了些,若是明日赵采女醒后,传出去说是在玉照宫伤着的,只怕不好收场。

      更何况在宫里对沈锦瑶虎视眈眈的人也不在少数。

      若是此刻趁着赵采女还未醒,将人放在旁的地方,也能少些麻烦。

      良久后,沈锦瑶摇摇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外面的雨幕,银白的闪电若隐若现的藏在厚重的云层后,蓄势待发的,连带着还有阵阵轰鸣,只怕今夜是不会安静了。

      雨下的越发大了,落在窗台上,也溅到了她的衣袖上,不在意的拂了拂落在上面的雨珠,说:“这样的雨夜,又能将她放到哪里去?”

      而后对李荀道:“今后关于赵采女的药,本宫会派人去太医院取,你不必担心。”
      又一次的,沈锦瑶有些感谢此刻皇后这场大病,若非如此,只怕还真不好解释。

      正是这时,芊云撑着伞穿雨而来,福了福身子,说:“娘娘,赵采女醒了。”衣服上都还带着些未曾擦拭干净的血渍,合着些许雨水,看上去有些瘆人。

      沈锦瑶点头,然后道:“秋瑟,替李太医取把伞来,让何舟去送送。”

      说完后先一步走了出去,往赵采女所在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走出几步后,又停住了脚步,她转头吩咐道:“去将前些日子周姐姐带来的东西取来。”

      赵采女虚弱地躺在松软的床榻上,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药味以及雨水落在地上的味道,守在边上的是个眼生的宫女,以及入眼可见的陈设,无一不在说着这并不是自己的的宫殿。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她勉强支起身来,那小宫女立刻上前将她扶住,她低声道了句谢,嘴角牵动着脸上的伤口,如钝刀割肉般的疼痛立刻传来,但她就好像并未察觉到异样,踉跄着起身看向门口。

      沈锦瑶走进来时,赵采女的神色明显愣住了,饶是她此前有过猜想是谁救了自己,但也始终未往沈锦瑶身上猜过。

      因为前几次在和这位沈贵嫔接触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就算是自己主动暴露些东西,但这位沈贵嫔也始终一副不远不近的态度。

      她只是想在这宫里活下去,自然也不在乎这些。
      却不想还是躲不过。

      沈锦瑶还未走进,赵采女强撑着身子就要往下行礼,“嫔妾请贵嫔娘娘安。”
      只是还未等她真的弯下腰,原本站在沈锦瑶身侧的连春就上前一步将她扶住,接着便听沈锦瑶说:“你身子还弱着,这些虚礼便不必了。”

      连春的手将她稳稳抬住,见她看来,微微弯了弯腰身以作敬意,而后垂眸不再看她。

      赵采女明白了沈锦瑶的态度,也不强求,便接着拿小宫女和连春的力道,再次躺回了床上。

      受伤落水后的身子格外虚弱,纵使刚才已经被宫女换上了线的衣裳,灌了些药进去,室内的炭火也烧的火热,却仍旧抵不过那从骨子里透出来寒意。

      清潭水池的水入了骨,寒意如烙印一般刻在她的心底。
      无边的黑暗,和四处翻涌的水将她完完全全淹没其中,赵采女本以为她会就此死去,虽然并不会有人在意。

      她转头看向沈锦瑶,语气中带着些淡然的感激:“嫔妾多些娘娘的救命之恩。”
      除此外她没再说起,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激吗?
      她是感谢有人救了她的,毕竟无论有过多少次的心理准备,但当死亡真正摆在眼前时候,求生也仍旧是一种本能。
      在快要窒息的那一刻,她也祈求过会有人救她。

      但除了感激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救了她就等于救了一个麻烦,她是知道的。

      沈锦瑶缓步走上前,看到赵采女这副模样,苍白着脸色靠在床榻上,眼中除了那丝感激之外,只有淡然的平静,似平日里那清潭水池一样,毫无波澜。
      太过平静了,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沈锦瑶轻佻眉梢,眼中划过一丝明显的兴趣,而后开口:“你早有预料?”

      听着这话,赵采女立刻转头看向坐在床榻前的沈锦瑶,脸上的痛也都好像要轻些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沈锦瑶的话,沈锦瑶也没催她,窗外的雨落的越来越急,连带着响雷和电闪雷鸣的,水汽逐渐蔓延进来,空气中多了些潮湿的味道。

      像极了她被困在清潭水池中的时候。
      阴冷、潮湿,又黏腻的感觉将她牢牢困住,她挣不开,躲不掉,同时心底也生出丝丝恐惧。

      良久后,赵采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带有讽刺的笑,“我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算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宫里,也只会是给旁人让了路,一个采女而已,宫里多的是。”
      她说地平静,语气中不见丝毫波动,就好像这是她推演了千万次的结果,而她选择接受和认命一样。

      更何况,之前在凤鸣宫因为她陈采女丢了那么大一个人,对她已是痛恨不已,加之自己也并未如其所希望的那样为陈家、为陈采女带去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恰逢这些时日皇后娘娘病中,旁人无暇顾及,所以在此时动手除掉她就是最好的机会。

      听着她嘴里不同往日的自称,沈锦瑶只是略略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她说话。

      说到最后,赵采女又堪堪了补充了一句,“这样的结果,从我入宫时就有过猜想,毕竟她不会让我爬的太高,走的太远。”
      只有低微才更好被拿捏。

      沈锦瑶没有去问赵采女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而是开口:“就算是有祥瑞命格在身,你也是这么想的?”

      “呵呵,祥瑞……”赵采女讽刺一笑,而后转头看向沈锦瑶,以往遇上后的那些刻意伏低做小的姿态没了,此刻更多了几分无畏,“这样的话,娘娘相信吗?”

      像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刚说完赵采女就自顾自地笑出声,笑意牵动着脸颊上的伤,原本被包扎好的地方更多了些许血色。

      “我哪里是什么祥瑞命格,家破人亡,独我一人苟且偷生,靠卖了自己才勉强让父亲得以安葬。”她再次看向沈锦瑶,在这深秋雨夜中,她脸上的血顺着流了下来,在烛火的映衬下更多了几分骇人,“这样的人生,娘娘还觉得是祥瑞吗?”

      没等沈锦瑶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今日之事多些娘娘相救,我无以为报,只有这贱命一条,若是您不嫌弃,往后您便尽管吩咐。”

      最后她又低声开口——
      “只是您今夜救了我,只怕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在身上。”

      赵采女的声音很低,在这轰鸣的雷雨中,低的沈锦瑶几乎快要听不见。

      沈锦瑶没说话,只是看了她片刻,此刻赵采女身上不再有身为宫妃彼此相遇时那股怯懦的气质,更多了些沉稳和淡然。

      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雨势未歇,仍旧合着那疾驰的风敲打着窗户,屋内烛火一阵摇曳,沈锦瑶开了口:“本宫既然选择了就你,自然也就担着后果,你不必多想。”

      “至于报答与否,先前你为本宫解了惑,如此算是两清。”沈锦瑶接着又道:“本宫听闻,从前你家中是做生意的?”

      赵采女赫然抬头看向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娘娘怎知?”

      沈锦瑶只是低笑不语,而后伸手从秋瑟手中取来一封信件,将其递给了赵采女。

      赵采女摸着那信件的厚度,带着些不解慢慢打开——

      但或许是太过虚弱,手有些不稳,信封内的东西散落在整个被面上,内里的东西一览无余的被收进赵采女眼底。

      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映入她眼底,只见她瞳孔震动,惨白的嘴唇也跟着轻颤,“这……这是……”,纤细的手指不住的颤抖着,犹豫又害怕的轻轻拾起一张又一张纸。

      眼泪瞬时而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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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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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