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帝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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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秀宫的赏赐可送去了？”
凤鸣宫内寂静，皇后褪去华服，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浅靠在榻上，闭着眼，轻揉着额头。
分明是满殿的金华玉贵陈设，无一虚漏，可不知为何，可无端叫着殿内多了几分寂寥，空旷感。
杜若听到她的问话，连忙推门进去。
“奴婢亲自送去广秀宫的，娘娘不必担心，不过……“说到这里杜若有些迟疑，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德妃的也实在太过小心了些，虽说这是她多年期盼的一桩心事，谨慎些也没什么，但却叫奴婢听了一耳朵的抱怨。”
那广秀宫外被堵着的妃嫔和宫人，虽不敢当面说些什么，但那嘀咕抱怨声却也不小。
七月的天，纵使是那外面放了冰，却也实在晒人。
皇后缓缓睁开眼，起身踱步走到窗边，望向广秀宫的方向，淡声道：“期盼久了，成为执念也是正常。”
而后带着些悠远和一丝微不可见的声音再次响起，“至少她的这桩心事还能实现，本宫却……”
只见皇后将手缓缓覆在腹间，一抹极淡的哀伤从她眼底滑过，快的不过是瞬息之间，接着她就将刚才外露的情绪全部收敛。
见状，那些原本已经被杜若埋在心底的事，也好似昨日般浮现在她眼前，引得她的眼眶阵阵发酸，分明是一些应该被遗忘的旧事，可现如今想起来，那其中的每一分钻心的痛，杜若都记得很清晰。
“娘娘……”
“罢了。”皇后转身看向杜若，伸手将她眼角不是何时泛起的泪花拂去，“往事不可追也，如今这样就是最好的，你也是知道的。”
接着话锋一转，她说：“既然本宫已经允了她的恩典，你吩咐下去，往后关于她孩子的一切，便都交给由她去安排。”
“是，奴婢明白。”
殿门再次被扣紧，大殿内又再次只剩下皇后一人，她仍旧站在那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散去，良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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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盛夏的余热仍在，但明月阁内却因着那片青竹掩映着些树木而更多了些凉意。
沈锦瑶午睡刚起，此刻神思还有些倦怠，正喝着秋瑟呈上来的凉茶，懒散的听着连春和她说着近来宫内发生的事。
正是这时，只见芊云快步走来，行了一礼之后说：“小主，景容华来了。”
闻言沈锦瑶立刻起身，笑着说：“宜然来了，快请进来。”
“飞星，快去取些葡萄来，宜然喜欢。”
还不等飞星走出去，施宜然就已经带着琥珀走近了，听着这句话，脸上的笑事藏也藏不住，“也是巧了，阿瑶，你看我带了什么来。”
说着便将琥珀手中的食盒接了过来，迎面沈锦瑶走来，拉着她的手接过食盒，“外面天热，快坐进来，这儿凉快些。”
食盒被秋瑟打开，内里是一碟满满当当的红柚。
每一瓣柚子肉都被完整的剥出来，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那白瓷盘上，瓷盘之下事还冒着凉气的冰块。
连春也将那用冰镇着的葡萄端了上来。
“再过些时日便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想过要如何过？”
先前两人闲聊时，彼此也知晓对方的生辰年岁，两人年岁相当，只在月份上她较沈锦瑶要小上一些。
沈锦瑶的生辰在九月，而施宜然的却是在十月。
去年九月，两人皆是一路颠簸在来上京城的路上，十月又恰好在被以舟车劳顿只能修养在各宫的时候。
如此阴差阳错，却是全都错过了。
按照后宫规矩，除去主位之上，能在庆和殿举办小型宫宴，主位之下便是只能在各自宫内宴请些相熟之人。
沈锦瑶听着这话心中也是多了些苦恼，眼下她的身份自然是够不上在庆和殿举办宫宴的，可若是在明月阁。
思及眼下后宫局势，却也难做。
自从颜充仪怀孕之后，这后宫的气氛就已然紧绷了起来，连带着平日在凤鸣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候，大家也都收敛了不少。
就连速来与她不对付的贵妃也只当没瞧见她一样，恨不得将眼睛盯在那广秀宫中。
毕竟她曾听过一嘴说法，道这女子有孕三月左右，有经验的大夫便能从其脉象中诊出那腹中子嗣的性别。
虽不知真假，但眼瞧着进来各宫请太医的频率来看，俨然不止她一人听过那个说法。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对施宜然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想着便低调些。”
“这宫中也只你我二人交好，待到我生辰那日，便邀你来我这明月阁，陪我吃晚长寿面如何？”
施宜然自然是答应的，但却还是有些担心和犹豫，“眼下你正的盛宠，近来陛下除了皇后娘娘的凤鸣宫，便就是你这明月阁，若是你这样，只怕旁人会说些闲话。”
作为陛下宠妃，生辰时却这样寒酸，只怕传出去也并不好听。
沈锦瑶也是无奈：“我又如何不知呢？”
“只是眼下颜充仪怀着身孕，那广秀宫我自然是不可派人去请的，贵妃与我素来不睦，再加上文贤妃膝下的大公主听说又病了，崔充仪的三皇子生下来便体弱，我更不可能去请……”
“这样算来，除去贵妃一脉的人，也就是程婕妤、丁贵嫔、章贵嫔、秦嫔和长乐宫的两位。”
沈锦瑶像是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人缘在宫里实在是不好一样，笑了笑，”这些人我们平日里也不过是见了面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而已，算不得熟悉，又何必再请，彼此本就不是什么关系好的人，因着生辰一事，坐在一起也尴尬。“
更何况之前章贵嫔和康贵嫔生辰时，她也都是让宫人送了份礼而已。
施宜然点点头，”你说的也在理，更何况，在这明月阁摆宴，时令花卉、当日膳食以及用度规矩，若是吩咐下去，无论是御膳房还是殿中省都要忙起来。”
“而且想来你也听说了，自从颜充仪有孕之后，但是凡胃口稍微差上有点，德妃娘娘便要问罪御膳房，就连她宫内小厨房的人也都讨不了好。”
沈锦瑶说：”却是如此，不过那长乐宫的赵采女……”
那日她和施宜然从广秀宫回去之后，没过两日赵采女便让宫人送了些礼品过来，说是要感谢她们那日所赠药膏之情。
彼时收到礼的沈锦瑶心中不禁诧异，毕竟按照之前她所了解到的，那陈宝林该是对赵采女的一言一行皆有监视，却不想竟会允许她将东西送出来。
一直到后来她让连春去打听了一番后才知道，那日赵采女与陈宝林一同回到长乐宫后，赵采女说是自己的手被树枝划破，若非是施宜然的那盒药膏，只怕是要在广秀宫见血了。
听她这么一说，陈宝林心中既惊又怕，那日才宣布了颜充仪遇喜一事，若是见了血，只怕德妃定然不会饶过她们。
从进宫起，无论走到那里她身后都跟着赵采女，彼时她还得意洋洋，想着叫着后宫的人都看看，纵使她现在位份不过宝林，但是这被批了祥瑞命格的赵采女却只会跟在她身后。
总有一日，她定会在这后宫中得到只属于她的那份尊荣。
所以今日德妃若是知晓了，必然不会只发落赵采女，届时只怕连自己都要一起。
之前进入广秀宫前那一番大的阵仗陈宝林自然也看到了，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允许了的事情，可见德妃娘娘对颜充仪腹中皇嗣的重视。
所以，当赵采女与她说过之后，她才允了赵采女送谢礼一事。
沈锦瑶岁不知道赵采女为何与她示好，但她既然能在自己和施宜然面前暴露她听力异于常人一事，显然是存了几分真心的。
但是一想到那陈宝林，以及宫外陈、赵两家的勾结。
现在周姐姐还未给自己答复，也不知到底是和情况。
于是沈锦瑶先将心中所想按下，说：“算了，万事小心为上，我们两人，再加上秋瑟、连春她们也算热闹。”
她都这么说了，施宜然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思及近来靖和帝对沈锦瑶的恩宠，赏赐也是如流水般的送进这明月阁内，各地上贡的新茶瓜果、绫罗绸缎，除了皇后娘娘那里也是明月阁最为丰厚。
连带着自己那永宁宫也收了不少沈锦瑶送来的东西。
便再问了一句：“陛下，可有说什么？”
听到这里的沈锦瑶倒是一怔，随即摇摇头，“陛下或许并不知晓我的生辰，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也不过只是些赏赐罢了。”
“后宫诸多妃嫔，先前也未曾听说除皇后娘娘之外，有谁能得了不一样的殊荣啊。”
说着又打趣道：“更何况，就算只是些赏赐，但你瞧我这明月阁内，只怕都快堆不下了，说与不说，又有何妨。”
施宜然看着沈锦瑶说这话的时候，无论是脸上还是眼中都并无异样，甚至连呼吸都是正常，并没有什么难过或者不悦的情绪，悬着的心也就稍稍落了下来。
皇后在前，贵妃等人在后。
更何况，还有那云妃、杨嫔和更多在她们到上京前就香消玉殒在这后宫的人。
都让施宜然知道，帝王心，于她们这些后宫女子而言，是蜜饯也是毒药。
就算是沐浴在滔天的恩宠中，也许该有几分清醒。
这不是她从后宫中悟出来的，是从前还在越州时父亲教她的。
前朝后宫与靖和帝而言并无不同，唯一有些差异的或许便是朝臣与宫妃这两种身份唯一。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是这大夏君主的臣民。
她和沈锦瑶交好，两人脾性相投，她自然不愿沈锦瑶有伤心欲绝那日。
但对于注定了要争宠的沈锦瑶，自己也不能多劝什么，毕竟两人境遇不同，她不能说些什么感同身受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但好在，沈锦瑶好似并不因靖和帝没察觉到自己生辰而难过，这也让她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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