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一点小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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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宜暴富】是一个喜欢到处吃瓜看热闹的乐子人观众。
知道楚老板今晚没来【殊途】直播间，而是挂在【小苪崽】直播间里后，她就偷偷溜过去看热闹，又迅速窜回来给大家分享。
【楚老板真的好搞笑啊！他在看大主播玩荒岛绝境，先送礼再发弹幕说，“兄弟，你这一波真的菜到我了。”】
【哈哈哈楚老板当真是性情中人啊！】
【这老板好啊！付费吐槽，你赚你的钱，我出我的气，双方都满意！】
【好家伙，他这么会说话，昨晚在我们这儿装高冷呢？】
秦问殊正在游戏里一棵大树上耐心潜伏中，暂时没有危险，便抽空看了一眼弹幕内容。
楚老板装高冷？不，只是因为跟他不熟，不打算跟他互动而已。
也就是说他不够吸引他、打动他。
这类潇洒败金的富少见过太多风景，结交太多人，擅长和人随便玩玩，很难对人一见倾心。
【那他真该来看我们主播秀操作啊！老实说我都没看懂怎么玩的，敌人又在哪里，反正就看到他一箭一人头啦！好爽！】
正巧，这一局游戏来到最终决赛圈，仅剩10人。
秦问殊躲在树上找准角度，拉弓射箭，一箭带走一个人头，并迅速换好位置躲避其他人的攻击。
【666！主播好箭法！这一局又该拿下了吧！】
【哇塞，要是楚老板在，这不得随手送个1000块礼物，再发一句“兄弟，你这一波真的秀到我了”？】
【emmm……楚老板跟主播还不熟呢，我觉得他会继续装高冷，默默围观！】
【哎，反正我觉得主播这一箭才值千金！可惜我好穷，只能送点小礼物啦～】
直播间有不少观众被这一箭秀到，没有发言，只是默默送小礼物意思一下。
【楚老板今晚真不来我们直播间玩了吗？我好希望他来啊，昨晚因为他我们这儿好热闹好欢快！】
【楼上＋1！！关键是我看主播和他互动很搞笑开心！昨晚的“猫爪发力”梗我笑了好久！】
【别忘了“帝王驾临冷宫”梗，你们现在就是在实时演绎这梗～】
没出意外，秦问殊成了这一局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收获一个金光闪闪的奖杯，拿到了许多游戏成就。
其中一个成就叫［箭无虚发］，指他在这局单排游戏里用弓箭杀了20人。
值得一提的是，每局单排游戏里的总人数才60人。
【主播好帅！箭箭致命！】
【妈呀，主播在这里砍瓜切菜呢！】
【唉，楚老板再不来看主播秀操作，不久后他又要准时下播了哦～】
【有没有姐妹大胆一点，追过去喊他过来玩啊？】
【别别别！姐妹会被大主播粉丝骂自闭的！那边奇奇怪怪的人也很多，一直在互骂，咱不去瞎掺和哈！】
退出来排新一局游戏，秦问殊看到观众们还在围绕楚老板热烈讨论中。
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不聊特殊敏感话题，他不会干涉她们聊天，想聊什么就聊。
但他现在必须适时出声引导一下。
“他在直播间，你们可以拿捏好尺度，随便聊。他不在，你们就没必要聊他了。”
【这一波我站主播！主播都没被他的礼物砸昏头，你们怎么还看昏头了啊？】
【是啊，主播操作这么秀，你们不讨论不夸他，就围着楚老板讨论是什么意思？】
【都说了专注主播，安安分分看主播玩游戏，你们怎么就一直替他惦记别人的礼物呢？】
【你们清醒点啊！楚老板只是昨晚偶然路过啊！人现在看大主播正开心呢，你们在瞎期待什么啊？】
【不要替主播对别人的钱太有占有欲！更不要替主播惦记别人的榜一老板好吗！】
直播间里沉默地看秦问殊玩游戏，秀操作的观众占大多数，更想看大家讨论游戏内容和天秀操作等。
偏偏弹幕里一直在聊什么楚老板，有的观众昨晚没来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可没人站出来反驳，她们只能默默容忍。
此刻看到主播站出来引导风向，她们终于有底气发言了，一股脑地反驳回去。
【有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我们没有惦记谁的钱，只是觉得有趣好玩而已！】
【能不能别恶意揣测人啊！我就是因为主播有魅力有操作，我希望他能被更多的楚老板关注到！他值得啊！】
【就是啊！我是贫穷学生党，只能捧个人场……我要是像楚老板那么有钱，天天给主播刷礼物好吗！】
直播间的观众们以学生党居多，其中甚至还有许多未成年。
直播平台不允许未成年给主播送礼打赏，有专门开设的“未成年退款通道”。
她们想送礼也不能送，非要送多半是让主播钱没赚到，不必要的麻烦倒是惹了一堆，只能积极发言，捧个人场。
她们看直播就很热情纯粹，多少显得有点“单蠢”，会有很多不成熟的发言，容易出于好心惹来麻烦事，想聊什么就聊什么，不想聊什么就会出声反驳。
另一方面，相对成熟的大学生、工作党也有不少。
她们知道主播是在工作赚钱，付出劳动就该得来相应的收获。
她们会量力而行，适度消费，给主播送礼打赏，给主播剪辑精彩集锦等。
她们会帮主播维护直播间氛围，制造直播效果，引导聊天风向等。
她们会希望尽可能地帮主播涨粉固粉，让他能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欢，因为他值得。
【你们怎么像主播一样迟钝啊！没看出来楚老板昨晚对他很感兴趣吗！真以为老板人傻钱多胡乱送礼吗！】
【对啊，主播真有点笨吧！明明他也觉得楚老板有趣啊，偏偏不会说些好话和他好好互动！还把人气跑了！】
【姐妹们，主播是在工作赚钱啊！老板多多，礼物多多，人气多多，他直播得会更轻松愉快！我们才能看得开心呀！】
秦问殊以前不看直播，不懂其中乐趣。
他也不懂一群人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怎么会因其产生那么强烈的爱恨情仇？
他选择成为一个业余主播，亲自实践了解一下。
他现在稍微有点懂了。
她们善于看到主播真善美的一面，且因不了解主播的现实情况，更加可以自行脑补出来喜欢的模样。
此时的情况总结一下，她们认为他值得被更多的“楚老板”看到和喜欢，配得上很多礼物和人气。
好笑的是，秦问殊并不认可。
他当然察觉得到昨晚的楚老板对他表现出来的兴趣，但那只是一时的兴趣。
甚至可以这样说，那一时的兴趣具体表现为，他认为当时的他只值得一个10连抽＋8888块礼物。
今晚他就没兴趣来了。
秦问殊的社交圈子里有太多这类潇洒不羁的富少了。
损友季识岸算是其中一个。
他们可以随手一掷千金，却很难随意付出一点真心。
他们擅长把人与感情等用自有标准量化、具象化。
他们认为万事用钱可谈，用情就差点意思了。
……
楚老板并不特别。
被这样的人看到和喜欢，并不会给他带来想要的乐趣。
秦问殊斟酌字句，开口告诉直播间观众：“我想要的直播乐趣和情绪价值不止是钱可以换来。”
【懂了懂了！我们平时这样聊天就让主播觉得很高兴了！那就好啊！】
【主播应该是真不差钱，更在意精神需求是否可以得到满足？】
【反正大家就不要帮主播惦记别人的礼物和钱包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对啊对啊，楚老板来玩我们就热情欢迎，他没来就不聊他了嘛】
【如果大家真的喜欢主播，那就好好学习努力赚钱，早点暴富投喂主播礼物吧～】
直播间小风波就此告一段落。
秦问殊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句，好一个【亡秦者楚】。
楚姓之人恐怕真是克他来的。
对于因自己而有的风波，楚明淮照旧是毫不知情。
他一会儿在这个直播间看半个小时，一会儿在那个直播间看半个小时，当真是一副“楚王”做派，悠闲地逛一圈他的直播间后花园。
今晚的他没有沉迷于抽奖，只是偶尔送点礼物，雨露均沾，这一晚的直播看得就很轻松愉快。
当他感觉有些困了，打个呵欠时，发现快到1点了。
他退出直播间准备睡觉。
然而平台的推送机制真是跟他过不去。
楚明淮看到页面上方的搜索栏里出现灰色搜索词，“殊途”。
他没有搜过这个词。
不过是因他看过小主播【殊途】直播间，就跟“猜你喜欢”推送机制一个道理，平台就会主动推荐他搜索这个词。
平台算法就是在尽可能地利用用户可能感兴趣的人事物留住他们。
什么智能推送机制，智障推送机制吧！
楚明淮一晚上的好心情莫名因此遭到破坏。
他放下平板，关掉大灯，只开了床边一盏台灯。
他在床上躺平准备睡觉，但那一点睡意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清醒得很。
他知道自己在因为一个清高傲气腹黑的小主播莫名别扭中。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
钱好像帮他解决不了。
略显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面上，将俊帅眉眼间流露的困惑与烦躁意味暴露无遗。
他只能承认问题出在“心选之音”。
无论是看直播，还是现实生活里，他第一次遇见“心选之音”。
他很难去解释和分享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打动他的嗓音，只能含糊地说成“对味儿了”。
但音对，人不对，可不就让他别扭嘛？
仔细想想，小主播也没犯什么大错，只是没给他想要的情绪价值而已。
可他为什么要知道他想要什么情绪价值并满足他？
因为他有钱，送他很多礼物？
小主播对此反应平平，说明这些东西没能打动他。
他有清高傲气腹黑的底气，不捧着他惯着他，反而用“猫爪发力”梗打趣他。
就这点来说，音对了，人也对了。
OK，小主播你赢了。
楚明淮再次拿起平板，打开大喵TV，在搜索框里输入“殊途”。
搜索页面显示，小主播已经准时下播了，这会儿的时间是01：05。
靠，小主播你是一分钟都不加班是吧？
无语之余，他的心里涌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情绪。
幸好他在小主播的个人空间里看到了他的往日直播回放。
他随便打开一个视频，一进去就听到他的开场白，“晚上好，我是殊途。今天的直播内容是……”
特别温和正经的语调，稍微有点播音腔，字正腔圆，音如其人。
楚明淮想到小主播的自我评价，“主播为人无趣，很难激动热情”。
小主播看似是一个正经人，昨晚拿他玩梗打趣却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直播间观众也在说，主播是在挑衅，是挑.逗，还是调戏老板，我自能分辨。
或许在他说他ID很有趣的那一刻起，便在用一种复杂微妙的态度对待他了。
啊对，他的好兄弟【回头无岸】也在说，“好ID好ID”。
他们口中的“有趣”和“好”多半是别有深意。
……
就这么听着视频，想着心事，楚明淮逐渐陷入平和的睡梦里。
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刚好是小主播下播时的结束语，“早点睡，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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