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雪》戏华

2、第 2 章 奸诈过人、

　　秦飞，江湖人称天下第一镖客，奸诈过人、狠辣过人、镖技过人。

　　可惜嫣嫣不知道的是，众人口中那个杀人如麻冷血残暴的天下第一镖客秦飞，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只不过，更名改姓之后，他早已不做杀手多年。

　　赶往合州城的路上，徐长风意外发现那具倒在雪地里僵硬多时的女尸。除了那尸体被人刻意划花的脸，最让他移不开眼的便是那女尸脖颈上熟悉的致命伤。

　　燕尾镖常有，可他徐长风——或者说秦飞特有的燕尾镖，绝无仅有。

　　他认出那女尸颈间的伤口是自己特有的燕尾镖划出的，又想到这些年来一直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杀人，不由得将两件事联想起来。

　　将女尸带入城，与其说是好心，不如说是他曾经作为顶尖杀手的本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想要将这潭水搅得更浑些。毕竟在三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用飞镖杀过人了。

　　平静无波的生活过久了，偶尔找找乐子似乎也不错。

　　“我听李大侠说，你也是位镖客，怎的不见你的飞镖？”

　　徐长风轻咳嗽两声，掩去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情绪：“既然是暗器，自然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

　　见他神情不对，嫣嫣忙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能与别人说。”

　　嫣嫣说着招招手，疯狂眨眼使眼色，徐长风会意垂首，附耳过去听。

　　嫣嫣压低声音，温热的吐息喷薄在徐长风脖颈间，激起一层毛栗子。

　　“其实我这个知府三叔啊，他这次集结天下武林人士和文学才子，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徐长风故作镇定：“噢？”

　　“这次前来参会的官府老爷们大都带了家眷子女，这不，我这三叔呀，昨日便瞧上一个。”

　　嫣嫣说着抬头一瞟，徐长风抬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知府抚手长笑：“果真是高手过招，难得一见。诸位侠士还请稍作歇息，赏一曲舞罢！”

　　话音落，便闻丝竹声起，婉转悠扬，一名身着天青色舞衣的女子翩然入场。她身段窈窕，步履轻盈，随着乐声起舞，裙袖翻飞，宛若冬日里最后一片落叶，于风中飘摇，柔弱得惹人怜惜。

　　场内一片低声惊叹。徐长风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表面浮沫，掩去唇边那抹极淡的玩味。

　　嫣嫣紧紧盯着那台上翩翩起舞之人，忽然开口：“你觉着，她会不会冷？”

　　这倒是徐长风未曾想到的。不等他答话，台上一舞已毕，女子盈盈起身，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小女子苏晴，献丑了。”

　　众人纷纷喝彩，无不称赞苏小姐才貌双全。知府更是抚掌大笑：“好！好！晴儿的舞姿越发精进了！来人，看座！”

　　苏晴谢恩，步履轻盈地走到知府身旁坐下，始终低眉顺目，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见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徐长风不禁问：“这就是知府大人即将迎入门的女子？”

　　“定下来了，聘礼都连夜下了，不日便纳为妾室。”

　　徐长风凝神片刻，目不转睛：“的确是个美人儿。”

　　嫣嫣轻咳两声，欲盖弥彰地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是吗？那我和她比起来，谁更美些？”

　　“比不了。她根本无法与嫣嫣姑娘相比。”

　　“嘁，这般圆滑，这就是你行走江湖学会的东西？”

　　徐长风别过脸，笑着打哈哈不答话，一只眼却睁着瞟向嫣嫣这边。

　　两道目光同时落到自己身上，嫣嫣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苏晴一眼，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小口茶水。

　　“美人如云，妙人却稀罕。在在下眼里，嫣嫣小姐便是那如玉般的妙人。”

　　嫣嫣娇嗔一声，扭头喃喃：“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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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急转直下，毫无征兆地再次下起大雪。雪势浩大，考虑到在场家眷众多，武林大会被迫中断，众人纷纷离席回屋，暂作歇息。

　　二人随着众人离开演武场，分别之际，嫣嫣并未走远，只是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院中一株覆雪的白梅，背影单薄，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卷走。

　　见嫣嫣被冻得双手双耳通红，不住搓手取暖，徐长风毫不犹豫解开身上裘衣披风为她披上。

　　瑟瑟发抖的嫣嫣忽觉一股暖意自身后袭来，旋即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她愕然回首，却见徐长风挥手离去的背影。

　　漫天风雪中，嫣嫣伫立片刻，攥紧了肩上披风。

　　次日清晨，雨雪初歇。

　　“长风兄！长风兄！”

　　徐长风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却见李青山夺门而入：“长风兄，不好了，这府衙内出事了！”

　　徐长风不明所以：“李兄，发生了何事？”

　　李青山气喘吁吁道：“昨日于舞林大会上献舞的那位女子，暴毙而亡了！”

　　“苏小姐昨日还好好的，怎会如此？”

　　“这事说来也怪！苏晴姑娘初来合州，为人本分，无冤无仇的，不知为何惹来这杀身之祸！”李青山脸色沉重：“知府大人震怒，已经下令封锁府衙，要彻查此事！现在人人自危，都说……都说是那天下第一镖客秦飞混进来了！”

　　徐长风眸色微沉，面上不动声色：“莫要妄下定论，且先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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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过后的合州知府府邸，淡淡的血腥气掺杂着冬日清早的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两名仆役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早已僵硬多时的尸首抬至屋外。即使苏晴面色惨白，却仍能看出生前不俗的容貌，喉口处那道细小的口子为她平添几分可怜。

　　徐长风的目光在那伤口停留一瞬，快得无人察觉，便已移开，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查！给本官彻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凶徒揪出来！”

　　知府勃然大怒，目光扫过场上众人，最终落在徐长风身上：“你……你前日运来那女尸与我爱妾死状如出一辙，想来有些牵连，此事……你怎么看？”

　　“知府大人，可否准许在下上前查看？”

　　知府眼神锐利，微微颔首。徐长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肩上墨发，仔细观察那伤口。

　　致命伤在颈部，是被极锋利的刃器所伤，一招毙命。伤口确与他带回的那具女尸脖颈上的痕迹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凝重道：“大人，伤口确有相似之处，但苏小姐尸体上的伤口失了几分技巧，略显拙劣。凶徒似乎……在刻意模仿什么。”

　　“模仿？”知府眉头紧锁。

　　徐长风缓缓起身，半真半假地说：“前日那具女尸，以及今日苏小姐之死，伤口都指向一种罕见的利器。晚辈走镖时曾听闻，有些杀手或组织会刻意模仿某些成名高手的杀人手法，以混淆视听。”

　　知府沉吟片刻，挥手道：“无论如何，此案必须尽快了结！徐长风，你心思细腻，又是江湖中人，便于探查。本官准你于这府内随意问询探查！”

　　徐长风拱手应道：“晚辈自当竭尽全力，助大人查个水落石出。”

　　言语间蓦然抬眼，冷不丁对上人群中嫣嫣的目光。嫣嫣面色冷漠，一双杏眸竟闪过一抹肃杀。

　　四目相对的下一瞬，嫣嫣似是一怔，倏而牵起一个淡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