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超幸运小狗大大王

18、云开月明 明朗看

　　明朗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廖修竹今天依旧没来，他抿唇，如今已经11月多了，B市今年的冬天来势汹汹
　　刚刚11月12号，气温已经骤降，他在校服内套了件马甲，活动了活动过于僵硬的手指
　　他是有点畏冷的，对其他人来说风只是凉，对他来说已经是有些冷了
　　明朗垂下眼睛，将另一本笔记放进桌兜里，掏出一个看上去有些发黄的小本
　　“11月12日，廖修竹今天还是没来”
　　这个小本陪了明朗很久，一些事情他没办法告诉别人时，就会写在上边
　　承载了他少年时期迷茫心事的一部分，如今廖修竹正在一点点挤进去，这是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有个人正在你无意识中将他加入你的生活，你习惯而后当失去时就会痛彻心扉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明朗有一瞬间失神，是廖修竹的维护，是他毫不犹豫的说利用我吧
　　其实都不是，抑或是更早，是那包湿巾，是他和廖修竹对视时划过天边的那颗流星
　　他将小本放好，一件带着温度的衣服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气味，很冷冽的味道，明朗却觉得意外的温暖
　　“傻子吗，冷不知道加衣服”清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明朗用力的眨眨眼睛，廖修竹将衣服给了他，内里穿着一套简单的毛衣，黑色高领，衬得他更冷上几分，倒真有传言中小廖总杀伐果断的意思
　　此刻他正在将包里的暖宝宝给他，廖少爷皱眉，显然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
　　给明朗的前胸后背贴了一共十六个暖宝宝，明朗指着肚子上排列整齐的暖宝宝，对廖修竹说:“八块腹肌”
　　廖修竹:……
　　廖修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冷的笑话，但看着明朗满脸真诚投来疑惑的“不好笑吗”眼神时
　　廖修竹平生第一次失语，然后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夸他很会讲笑话很好笑，明朗拖着下巴露出个开心的笑
　　廖修竹想揉揉他的头，但克制住了，现在不是时候，有很多人在盯着他，他不能给明朗带来危险
　　明朗懂他的欲言又止，朝他摇摇头，又将桌兜里的本子塞给他，廖修竹眼神柔软
　　字迹很好看，也很工整，明朗不知道他学过，在他没来的这近两个月内，他认真的记下每一天知识
　　他看着明朗认真的侧脸，在每一个深夜，他会站在乐雅墙外，等待着那盏灯亮起
　　廖修竹其实不擅长等待，但他一直处在等待的状态
　　他其实想过将明朗绑回去，可明朗不会愿意，廖修竹亦不愿明朗因为他感到为难或痛苦，更不愿明朗熄灭，那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骑士不该让公主流泪
　　他和薛廉不一样，薛廉要明朗痛苦，他廖修竹偏要明朗扶摇直上，展翅高飞，他的小蝴蝶是全世界最好的
　　明朗对他露出一个笑，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廖修竹神色自若，手垂在裤子边绷的老紧
　　师无忧对着赵无端眨眨眼睛，赵无端接收到他的信号，同样朝他眨眨眼睛，比一个ok的手势
　　中午吃饭的时候，师无忧和赵无端一人一个，将明朗和廖修竹一起拉到食堂，和廖修竹眼神对上时，赵无端点头，眼神划过心照不宣
　　如果有有心人此刻应该就会发现这两人眼睛里是如出一辙的柔软与疯狂，但他们也同样克制，尊重是最基本的礼仪
　　师无忧和明朗喜欢酸甜口的东西，有一道脆皮茄子两个人都很喜欢，但这个窗口的东西都很难排
　　两个人端着餐盘回来时候，桌子上摆着七八个包装盒，全部都是脆皮茄子
　　师无忧:？？？
　　明朗:？？？
　　廖修竹和赵无端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看餐桌，将脚下还有着几个包装盒的塑料袋往里藏了藏
　　师无忧:……
　　明朗:……
　　那天中午的饭四个人吃的都很痛苦，一年内，四个人没再吃一口茄子，这是后话了
　　他们将没动过的茄子打包好送到后厨，大厨笑呵呵接过，明朗和师无忧整个下午没跟廖修竹和赵无端说一句话
　　廖修竹气的撅了三根笔，将茄子列为黑名单，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吃！
　　赵无端比他聪明，他一会叹口气，一会凑到师无忧跟前装可怜，师无忧知道他装蒜
　　但他还是捂住嘴小声说没有生气，是因为一嘴茄子味儿不想开口，赵无端若有所思的点头，趁着课间跑到小超市给他买了漱口水和薄荷糖
　　师无忧笑着朝他嘴里塞进去一颗糖，清清凉凉，赵无端凑近含糊的说你就是颗茄子我也喜欢
　　师无忧直到放学也没再理他，这薄荷糖透心凉
　　廖修竹狠狠嘲笑他，赵无端回了他六点:……
　　难兄难弟笑话谁呢
　　明朗自然也有，他余光瞥见廖修竹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被敏锐的廖修竹察觉到了，明朗立刻扭过头去不看他，廖修竹挂上意味不明的笑
　　放学后，赵无端跟在师无忧屁股后边，像个小复读机一样叫他
　　“阿满，阿满，阿满”
　　师无忧回头，天边的一朵云飘过来，赵无端被风吹乱了头发，他眼睛很亮，又湿漉漉的，莫名的让人无端心软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赵无端小声说
　　“你又明白啦？”师无忧斜眼看他
　　“那当然了，我们阿满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王子”
　　师无忧每次被他夸家心里都觉得甜滋滋的，其实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赵无端总是很认真的这样告诉他，于是他内心也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他的两个酒窝出现，盈着一抹灵动的笑
　　谁不喜欢被人夸奖呢，阿满是个礼尚往来的乖孩子
　　“你也是”
　　路边的枯叶打着旋儿，卷起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风暴
　　师无忧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他讲:“你也是，你是小王子，是勇敢的人”
　　“我很好吗？”
　　赵无端觉得自己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正在灵魂颤栗的他，一半是瑟瑟发抖的他
　　而现在，一把利剑正悬在头顶，开关在师无忧手里，他是聆听答案的人
　　“很棒哦，又乖又可爱，聪明又能干，是超级超级超级厉害的赵无端同学呢”
　　“咔嗒”一声
　　落地灯点亮了
　　“砰”一声
　　利剑落地
　　他看见无数光点顺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他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他看见无数个夜晚的自己从被子中探出头
　　以每一个他为中心，开始生长出静静流淌的银河，闪烁着惊人的美丽
　　他的身体长出灿烂的花，荆棘退却，他不再怯懦，他不再孤身一人，他重获新生，天光大亮
　　赵无端嗓子干涩，师无忧却主动牵起他的手，他带着明亮温暖的笑，开口
　　“我带你逃跑吧”
　　赵无端看着他说好
　　呼啸的风穿过耳边，眼前是极速变换的光景，他们没有终点，因为他们停在哪里哪里就是终点
　　“赵无端同学，你看到了吗，那是即将下沉的夕阳”
　　昏暗的日光即将消失
　　“但第二天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那么有什么烦心事呢今天的夕阳会带走它”
　　师无忧看着他:“你不暗淡，你特别好，你是最棒的小孩”
　　“我特别好？”
　　“特别好”
　　“我是最棒的小孩？”
　　“你就是”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赵无端狠狠闭上眼睛，又睁开
　　“你才是最棒的小孩”
　　“那我们都是”
　　两个小孩排排坐，看着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后
　　“好啦，现在咱们两个是同伙，要一起去吃个饭吗，同伴”
　　“求之不得”
　　廖修竹和明朗看着这两个人跑走，一时间有些无言
　　“去吃饭”
　　廖修竹拍板，带着明朗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馆，他随手勾了几个菜，又将菜单递给明朗
　　明朗看着被圈起来的菜品，每一个都是他喜欢的，他看廖修竹
　　廖修竹正在烫用具，察觉到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明朗摇摇头，勾了一两个菜就递给工作人员了
　　菜上的很快，整个包厢里都是饭菜的香味，明朗碗里的菜堆成小山，全是廖修竹夹给他的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碗筷碰撞声停了，明朗听见廖修竹开口
　　“这些天，有想念过我吗”
　　明朗视线转移，廖修竹像是随意开口，却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想过的”
　　他小口喝着汤，包厢里因为这句话更静了
　　“为什么想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真的想好了吗”
　　“看着我，明朗”
　　手中白瓷勺发出清脆的响声，明明已经早就预料过这一天了，却在此刻到来之际依旧惴惴不安
　　“喜欢你，廖修竹，我喜欢你”
　　是因为恐惧听到不安的答案吗，还是害怕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廖修竹出现了
　　“我不喜欢你”
　　果然啊，明朗闭眼
　　“我爱你”
　　明朗呆愣在原地
　　廖修竹的神情出人意料的平静
　　“明朗，我不会爱人，我学到的是将我认为一切的好全部给你，我自私，偏执，不讲道理，占有欲强烈，我不会是一个健康的恋人，这样，你还想喜欢我吗”
　　我将这一切赤裸裸摊开给你看，我的自私，我的天性，我血液中流淌的恶劣因子
　　这样的我你会喜欢吗，你会逃跑吗，还要我吗
　　明朗动了，廖修竹的视线紧紧跟着他，他停在离廖修竹还有三步的地方，随后开口计数
　　“三步”
　　“两步”
　　“一步”
　　两人手交叠在一起，明朗露出一个很单纯的笑
　　“好了，现在我抓住你了”
　　廖修竹反应剧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朗和他十指相扣，眼神澄澈:“你不会的我来教给你，我们慢慢学，我们的以后还很长，你是我漫长岁月中最值得的等待”
　　廖修竹的眼圈慢慢红了，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乖张的孩子如今还没成年
　　明朗捧住他的脸:“我来保护你”
　　廖修竹咬着牙，一滴泪烫伤了两个人，那些模糊的记忆又出现在眼前，两个小孩挨在一起，发誓要保护好对方，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廖修竹和明朗都不擅长等待，可他们从相识开始，到互生情愫，总是处在身不由己的等待和错过中
　　他不想再错过明朗，明朗是个很有底线和原则的人
　　他天真又残忍，心软又绝情，却对喜欢的人无底线的纵容，廖修竹对他这一点又爱又恨
　　可当他真正将人拥入怀中，他发现，他是恐惧，恐惧明朗的离开，恐惧这份好别人我能得到，他抱紧明朗
　　“不许离开我”
　　“好”
　　“念头也不许有”
　　这可真是太霸道了，可明朗还是低声应好
　　廖修竹看着他泛着光的侧脸，你才是我的自由，有了你我才会自由
　　“抓到你了，我的小蝴蝶”廖修竹喃喃自语
　　明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乌云散开，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