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铂金淑女》冻京橙

9、第九章 狭路相逢

　　　　 “什么？外祖父想让你嫁给威尔顿伯爵的长子？这妈妈要是知道了，岂不是会气晕过去。”

　　凯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伊莎贝拉将门关上了，坐在凯尔的书桌边捶桌。

　　“关键是，现在我们的债主变成了表哥，我若是找他谈，他必然会逼我嫁给这个伯爵之子。”

　　“你说，我父亲只是一个酒店商人，母亲又…他们家想娶我不就是为了用伯爵夫人的头衔换外祖父出的嫁妆吗？”

　　“我还不知道这伯爵之子是个什么人，怎么能答应这种事。”

　　凯尔努力想了想。

　　“这个卢卡斯勋爵我不认识，只不过他那个祖母，也就是当年想娶咱们母亲做儿媳的那个老伯爵夫人，她的名声可不好。”

　　“传闻那位老夫人手段狠辣，将威尔顿伯爵和夫人管的十分严苛，卢卡斯一出生，就被这位老夫人抱走去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凯尔不敢想，如果当初她母亲嫁给了伯爵，他与母亲遭遇这种分离，那该多恐怖。

　　“我……我拼命也不会让你嫁去他们家的！”

　　“哎，低声些，别让妈妈听见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伊莎贝拉勉强相信了亲弟弟的忠心耿耿。

　　她的记忆里也知道这么个事，这位老夫人控制欲极强，听说就连伯爵和伯爵夫人什么时候同房都管。

　　生了卢卡斯勋爵之后就没再见生出来第二个孩子，就算是给二百万英镑的嫁妆，她也没法去给这老太太做听话的小狗。

　　伊莎贝拉心里有计策，凯尔竖起耳朵来听。

　　“你说，既然是表哥受命来撮合我与勋爵，他又成了我们的债主，我们为什么不把功夫花他身上？”

　　凯尔蹙眉，有些害怕。

　　“怎么……怎么花？”

　　“你傻呀，他可是我们三人的亲兄弟，还能让我们没活路不成？现在他这么不好说话，不就是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没跟他接触过，对我们没有感情。”

　　“现在既然他都主动认我们，那我们也主动点，让他知道我们的好，那他不就不会为难我们了？”

　　凯尔点头，这么说也是。

　　现在表哥觉得卢卡斯勋爵与他姐姐般配，那是因为他对贝莉不熟，不知道她的好，要是他对贝莉熟一点，恐怕就会觉得卢卡斯勋爵配不上她了。

　　凯尔想到此处，咬了咬牙弱弱地说道：

　　“我……我会好好表现，尽量让他喜欢我们……”

　　伊莎贝拉扭头过来看着凯尔，他这副样子还真是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那再等个把月，过圣诞节就由你上门去给表哥和舅舅送点礼物怎么样？妈妈虽然与外祖父有龃龉，但亲舅舅也是无辜的，我们还得认呀。”

　　既然想振兴生意，那当然各路人脉都得用起来，更莫说是这亲舅舅的关系。

　　此时一拧巴，后悔一辈子。

　　凯尔明白这个道理，十分担心自己表现不好，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笃笃——”

　　“普鲁索尔夫人回的信到了。”

　　伊莎贝拉开门，玛丽递进来一封信，她就地拆开，里面是普鲁索尔夫人签的账单。

　　伊莎贝拉寄去的信很长，该说的话都说了，普鲁索尔夫人也就回了半页。

　　伊莎贝拉拿进屋来坐着瞧，她要账之前言辞婉转的左右打探了夫人近期的生活。

　　那夫人说她忙着别的事情，忘了结账这回事，又说她确实还有宴会要办，是为了她女儿的生日，不过初步已经定了桑兰德酒店的宴会厅，过两天就要去桑兰德酒店试菜，对于拖欠宴会钱的事儿她很抱歉。

　　伊莎贝拉看完，又把信交给凯尔，让他也看。

　　“啊，还好她只是忘了，不是拖着不给……”

　　凯尔忽然想起什么。

　　“啊，我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这两天应该是她那儿子的祭日！对了，应该就是明日，我同学家里佃了她家的地，昨天在学校里还说过这事。”

　　伊莎贝拉听完，激动的起身捧着凯尔的脸搓了搓。

　　“这真是太好了……我不是说她儿子夭折好，我是说，她是不是明天会去教堂祷告 那我岂不是可以去见她？”

　　凯尔捂着自己的脸。

　　“你是想挖桑兰德酒店的墙脚？可这位夫人在乎声誉，她恐怕不容易答应半路换酒店。”

　　“哎…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们可以想办法……而且桑兰德酒店把咱们的宴会厅员工都挖去了，得给他们一点颜色，你不想？”

　　凯尔一噎：“好吧，我倒是也想。”

　　“只要能够解决客户痛点，订单还不是说抢就能抢。”

　　“嗯？什么是痛点？”凯尔好奇。

　　她没解释拉着凯尔出屋去找多莉，让多莉陪着她，姐妹二人明日一起去教堂里祷告，偶遇那位夫人。

　　三人利用晚餐时间商量了半晌明日的计划，夜晚伊莎贝拉去照看母亲吃饭吃药，才亲自把表哥来过的事情说了。

　　“……表哥他，替我们将债收了回来，也关心你的身体，我想他还是一个好人。”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别的事？”

　　“没有别的，就这件事，我已经答应要慢慢把钱都还给他了，表哥没有说什么。”

　　蕾妮心里复杂，倒也念起了性格软弱仁慈的亲哥哥和陌生的侄子，若是当初她与怀特母亲凯瑟琳的关系好，恐怕她离家了也会与他们联系。

　　凯瑟琳嫁给她哥哥时已经丧父多年，她被温彻斯家当养女养大，自小她就知道她要做温彻斯夫人，做事争强好胜，什么都想跟蕾妮这个亲女儿比，比她听话，比她大方，比她懂事，因此蕾妮没少受父亲的训，从小就不能和谐相处。

　　不过，此刻她一想到年轻的时候，心情也轻松几分。

　　伊莎贝拉不晓得母亲在想什么，耐心地陪伴了一会儿，她捡着酒店里已经解决的事情一件件掰开了讲。

　　蕾妮听了，一是觉得吃惊女儿的能力，二是意外。

　　她过去对经营上的事情一概没管，不知道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事情，现在听了，忽然感觉这么多年自己由着丈夫遮风挡雨，现在还不如个孩子懂事。

　　她感到愧疚，她的孩子有她这样什么也不会的母亲，要吃比别人更多的苦。

　　伊莎贝拉有意让母亲知道这些事，想激发她上进的意志。

　　她收拾好茶杯，被过身偷瞄，蕾妮的神色略带思索，不只平日只顾悲伤，她偷偷抿嘴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昏暗发蓝的晨光透进屋内，卧室里印着花纹的床幔被束了起来，褥子上搭着两件昨夜穿过的纯白棉睡裙。

　　姐妹二人昨晚睡在一处，此刻站在镜子前互相勒紧了束腰，系好臀垫。

　　要给那位出身贵族的夫人留下好印象，必然得先在细节上下功夫。

　　她们将衣柜里叠放的深色长裙拿出来穿上，又互相帮忙梳头发，打扮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上年纪的贵妇觉得乖巧的模样。

　　七点钟声敲过，新月街路面上细雪纷纷，姐妹二人穿着黑外套，登上家里的马车一路向北，目的地是附近最大的曼彻斯特座堂。

　　马车行至新月街的一个拐角，前路挡着一辆马车在上人，亨利将车停下来，伊莎贝拉探头一瞧，恰巧与抬脚要上车的妇人对视。

　　那妇人约有三四十岁，穿着闪缎绸裙，披着皮毛披肩，穿戴奢侈华贵，眉眼精明。

　　她瞥见伊莎贝拉两姐妹，像是偶遇一般，先惊讶地笑了一声。

　　扶着马车的手也放下来，往姐妹二人的车窗边走了几步。

　　“班德小姐，这么早，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多莉挽着伊莎贝拉的手臂忽然收缩，在不远处笑眯眯问候二人的妇人，正是桑兰德先生的太太，桑兰德酒店的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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