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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闲 他本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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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娇哭丧着一张脸,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一地狼藉,脚下顿住,半天回不过神。
姗姗来迟的唐建波紧跟其后,撞到女生的脊背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被门外同学搀扶着站起来,对上少年冷淡的目光,心里莫名打了个寒颤。
“老唐,你管管啊,一会要闹出人命了。”
沈嘉娇往后退了几步,戳戳老教师的肩膀,出声提醒。
“裴铭川你松手!有话好好说,放开裘浩!”
唐建波硬着头皮走上前,跨过洒落的桌椅板凳,试图扯开他的胳膊。
男生对耳边的话充耳不闻,手上的劲儿没减半分。
他眼睁睁的看着裘浩眼球充血,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连忙朝外面看热闹的人大吼,“还愣着什么!?过来拉住他!快!”
那群人此刻才如梦初醒般结束录像,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将二人分开。
裴铭川松手的那一刹那,裘浩如见了鬼般向教室后面爬,表情狰狞,大口大口喘着气。
“叫家长!”
这一声吼,震的玻璃窗户要裂开,唐建波脸红的像番茄,眉毛狠狠皱在一起。
男生人高腿长,手腕被人抓着,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在听到这句话时,看向裘浩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恶劣,唇角挑起,“好啊,正好看看,裴菘会不会偏向你那个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的妈。”
裘浩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变得煞白。
答案显而易见,裴菘不会。
裴铭川是他和许卿真的儿子。
至此,胜负已分。
他有这份底气,是清楚这么些年来,许卿真在裴菘心里的地位。
*
教室恢复难得的清静,学生陆陆续续进来,将自己的书桌扶起,开始清拣散落一地的书本,没人吭声。
安排完那两个人后,唐建波朝霍青的位置看过来。
尚思怡的情绪基本平复,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左手捂着腹部,放轻了声音抽气。
霍青盯着她发抖的指尖看了几秒,去教室的饮水机旁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接好温水,拿到她面前。
尚思怡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抿了几口,紧促着的眉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注意到唐建波的视线,霍青踌蹰着开口,“我送尚思怡去校医务室。”
下节的任课老师已经站到讲台上,面上无波无澜备课,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习惯。
马上要上课,唐建波不好继续在这停留,疲惫地摆了摆手,“去吧,这节物理不用上,回来的话你俩先到我办公室一趟。”
霍青将尚思怡从座位上搀起来,点头答应。
一路听尚思怡指挥,费了点劲,二人终于站到了校医务室门口。
里面有人,衣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响了阵,伴随着拨打电话的嘟嘟声,男生有气无力的骂了句。
好半晌,电话被接通,裘浩开了免提,走廊安静,即使隔着一扇门,里面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妈,你现在来我学校一趟,班主任找。”
“小浩?班主任又找家长干什么?”电话那边的女人叹息一声,“你能不能让妈妈省心点。”
裘浩的火气因为这句话噌噌噌向上冒,“我不让人省心?妈,是裴菘他的好儿子打了我!受罪的人是我!”
女人的嗓音变得尖锐,“裴铭川!?谁让你去惹他的!?你让我怎么办!你想没想过我的感受!”
一连串的质问,裘浩不耐烦起来,“有什么话你到我班主任面前再说,挂了。”
尚思怡没有现在进去的意思,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我想上个厕所。”
霍青嗯了声,调转方向,朝走廊尽头走去。
磨蹭过后回来时,医务室只剩下一个高挑微胖的女校医。见她们进来,挑了眉,“真稀奇,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今天跑来这么多人。”
说着站起身询问,“哪疼?”
尚思怡沉默着,指了指自己膝盖的擦伤。
女校医一眼就注意到她腹部校服上的脚印,叹了口气,“衣服往上拉拉,傻闺女,我看看。”
一通检查,女校医清理了皮外伤,涂好碘伏后,又开了瓶止痛药。
填缴费单时,女校医喝了口柠檬水,随口问,“肚子上是小姑娘踹的吧。”
尚思怡手中拎着透明塑料袋,哑巴似的,默不作声点头。
“唉,小姑娘最懂小姑娘,知道你来生理期疼着呢,故意往子宫那踹。”
她写字的手抖了抖。
霍青微微仰头,在药品架上看了个来回,模样认真,像是在做物理竞赛卷。
女校医好奇,忍不住问,“干什么呢,看得懂么?”
知道她重复第二遍,霍青才回神,收了视线,诚实回答,“看不懂。”
侯莲在这干了也有十几年了,知道她不会平白无故盯着架子上的药看,上下扫了她几眼,“你哪磕着了?”
“没。”
“那你看什么。”
“我闲。”
“哦,那没事你就赶紧走吧。”
“......”
侯莲见她死要面子,斜眼看她,起了逗人的心思,开始赶人。
不出所料,这姑娘前脚刚踏出医务室,又忍不住转过身问,“麻烦给我碘伏和棉签,外加一支擦伤后用的药膏,谢谢。”
侯莲哼了声,将东西全都装到塑料袋里,递过去。
霍青拿了几张现金放到桌上,看了眼时间,急匆匆地带着尚思怡往回赶。
侯莲望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只剩个黑点,嘴里嘀咕,“急什么,破小孩还挺别扭,钱没找就跑了。”
......
尚思怡进办公室前,迟疑半天,才在霍青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安慰下推门进去。
空调的冷风往衣领里钻,站了没一会,霍青的指尖像沁了冰,一片冰凉。
裘浩见到她情绪激动,头上的纱布配合肢体动作,显出几分滑稽来,“妈!就是她!她砸的我!”
裘澜兰满心疲惫,看了眼,没说话。
霍青顶着张着万年不化的冰块脸,说出来的话没什么感情,“我砸你?你怎么不展开讲讲,我为什么砸你?”
想必在她不在的时候,唐建波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毕竟崔钟沈嘉娇还站在一边,盯着窗外的鸟看。
家长在场,裘浩没跟她吵起来。
唐建波打破僵局,问,“尚思怡,对于你今天返校,裘浩等人对你...的欺凌行为,是否属实?”
“唐老师,我说过的,我儿子不是这种人!”
裘澜兰焦急地为自己儿子辩解,生怕他真成了裴菘嘴里的混混。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迟迟未出声的裴铭川冷哼。
裴菘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黑着脸坐在板凳上。
尚思怡被一道道炽热复杂的目光注视,死死咬着后槽牙,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摇了摇头。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裘澜兰松了口气。
霍青能感受到挑衅得意的视线要把她烫出个洞。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嘴里寡淡无味,这点寡淡足以让她浑身难受。
烟瘾又犯了。
她得出这个结论。
唐建波用手揉捏着眉心,摘了眼镜,“裴铭川,裘浩,崔钟,沈嘉娇,霍青,一人一份三千字检讨,周五放学前交上来。”
受罚的人有几个家里有权有势,不好惹。为了一视同仁,只留了份三千字检讨。
在场的人心情各异。
正当霍青垂眸思索下节是什么课,要不要翻墙出去转转。裴菘站起身,声音威严沉重,“霍青同学没错,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今天下午,我会带着裘浩办理转学手续,一高不适合他。”
平底炸起一颗惊雷,裘浩懵了。
裘澜兰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抬了胳膊,目眦欲裂,丝毫没了刚才沉稳优雅的样子,“裴菘,你个混蛋!小浩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裴菘脸上只剩下嫌恶,“我的儿子?他姓裘,不在裴家的户口本上。你凭什么说他是我的儿子。”
他快速走出办公室,只留女人崩溃的跪坐在地板上,膝盖一片青紫,嘶吼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霍青没由来的焦躁,转身出去。
裴铭川下了最后的通牒,明面上挂着笑,“我说过,只要不来招惹我,我不会为难你。”
短短一句话,将她拉到了一年前那个充斥着绝望的午后,蝉鸣声焦躁不断。
裘澜兰两眼发黑,双腿发软,就要晕过去。
裘浩脸色也不好,裴菘的羞辱让他惊诧愤怒,却反驳不了。
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
尴尬的将自己的母亲搀扶起来,埋着头,向外走去。
唐建波已经开始备课,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打下课题,这是默认刚才那几个人可以走的意思。
沈嘉娇崔钟对视一眼,去隔壁老师的座位上拿了作文纸,头也没回,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秒表滴答,一刻不停。
唐建波看着女生掉在地毯上的泪,说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语。
他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无奈叹气。
“尚思怡,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