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善类》真金

83、第 83 章 不可以被拿

　　“知道你在哪里，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什么时候需要我？”
　　知道你的窘困，了解你的野心，才能更好地托举你。

　　在来的路上，脑子里有很多的想法在往外冒，大部分是因为担忧，但细想之后，又觉得她完全可以处理。于是又有点埋怨她，埋怨她不懂服软，不愿求救，什么事都自己扛，让他这个男朋友显得毫无用处。他有普通男人的英雄主义，想保护自己所爱之人。但偏偏，他的爱人是名钢铁战士，独立又昂扬。
　　于是他又想，不能因为怕她受伤，就将她困住，让钢铁战士失去威猛之力。

　　那就让她飞吧。
　　丰满她的翅膀，以对抗疾风骤雨。
　　拿掉她背上的包袱，让她更轻盈。
　　再在地上铺上厚厚的棉毯，如果不小心坠落，她也不会摔得太疼。

　　宁昭差点就要热泪盈眶了，“你去哪儿学的？”
　　浪漫的氛围像彩色的泡泡被戳破，陈述不满地问：“你是情话过敏吗？”
　　她嘿嘿一笑，眼中盈盈有泪，“别说，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陈述唇角一勾，给她说起丹尼尔邀请她明天去LinkedIn总部参观的事，“聊得好的话，你完全可以去他那里实习一段时间。你帮他们做调研，他们教你做产品。”
　　“丹尼尔·王？我听过他的名字，他非常的厉害，他和他的团队主导开辟的'Student Jobs Portal'，上线首日就汇聚了Verizon、Oracle、Dell等公司的超2000个国际岗位，让LinkedIn正式杀进了大学生求职赛道。”
　　“是他。”
　　“你怎么找到他的？”宁昭激动地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吧唧一口，“我给他们的公邮发过好几次邮件，但都没有回复。”

　　陈述故作神秘，表情上有点小傲娇，“所以啊，以后别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门头干，好好用我吧”，我可比你知道的厉害多了。
　　“行！”
　　宁昭掷地有声，像是和谁达成了友好协定。

　　说完，立刻拿出手机，手指灵活地在几个界面来回切换，“LinkedIn的总部在山景城，山景城没有机场，只能先飞到它附近再搭车，最近的是圣何塞。圣何塞，洛杉矶到圣何塞，才一个多小时呢。机票，机票......都没票了......”
　　迎面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宁昭失望地垂下脑袋，发现陈述正目若星辰般带着期待地看着自己，“你有办法？”

　　上一秒才说了让她好好利用，下一秒就在那儿自己捣鼓，陈述装作不想理她。
　　宁昭还是了解他的，三秒后，樱唇微启，讨好地喊了一句，“哥哥”。

　　身子立刻正坐起来，陈述像被电了一下，全身酥麻、脸红心跳到不行，一副不可思议又情难自禁的表情。
　　耳根已经连着脖子红了一片，嗓子发痒到要轻咳才能缓解，谁知对面的人乘胜追击，“哥哥，有办法么？”
　　她的脸上怎么可以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呢？那肯定不是宁昭，陈述狠心地推开她，勉强恢复正常呼吸，“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个称呼都叫得一点暧昧氛围也没有的？”
　　“没有吗？”宁昭又凑上前，指头捻着他的耳垂，“那这里为什么红红的？”
　　陈述只能原地投降，“你去哪里修炼的这些歪门邪道？”

　　这句话勾起两人对国内一些人和事的共同回忆，气氛微变。
　　那些过往的经历是他们在走向未来时不得不重新梳理和面对的，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宁昭回答说：“我是天才，无师自通。”
　　也罢，陈述重新笑起来，“你是拿捏我的天才。”

　　两个人正说这话，酒店大堂走过两个人。
　　邵春阳已经穿戴整齐，他不能忍受在有脱衣舞女郎待过的酒店里继续住。岑成跟在后面，拖着尚未整理妥当的行李，显得有些狼狈。
　　国内叱咤风云的商业人物，像是落败的公鸡。

　　宁昭冷声嗤笑。
　　邵春阳喜欢年轻的女孩儿，偏偏个人又有严重的精神洁癖。这是尚春香给她透露的。
　　在她确定自己被录取后，为表示感谢，她特意去找过尚春香。

　　那时候，尚春香非常地忙碌。
　　宁昭在她的别墅外从早晨等到黄昏，才看见她的车子缓缓驶入。

　　尚春香自然也没有时间多留她，知道她来的目的后客气了两句，临到要走了，才似刚想起来一样地问：“你是去UCLA做交换？”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小述也刚好在那儿”，尚春香的目光里充满探究。
　　宁昭坦然地回视，“我不是因为他在那儿，才选择的这个学校。”
　　“当然”，尚春香笑得温和了一些。她非常相信，面前的女孩和自己一样，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其他人而影响自己的决定。

　　尚春香又再多叮嘱了几句，关于在国外的生活、安全注意事项，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顺口一提，她说起了有关邵春阳的一些传闻。
　　宁昭眼明心亮，听懂她的提醒，并告诉她，“我可以处理好。”
　　“我不担心你会处理不好，但，你就不怕得罪他吗？”
　　宁昭说：“怕啊，但我更怕，让他们认为我很好拿捏。”

　　她怕自己退一步，对方就会得寸进尺很多步。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被人拿捏的。
　　因为她从来都一无所有。
　　她浑身上下唯一的盾牌就是她自己。
　　不害怕失去，才可以无敌！

　　握紧到发冷的手忽然感觉到被包裹的暖意，她缓缓转眸，看向陈述，耸肩、摇头，一丝苦意泛上来，“我的生活里怎么总会出现一些烂人！”
　　“也许，天才在证道之路上总少不了拦路的鬼。”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宁昭告诉他，“他们太傲慢，傲慢得懒得骗我。好像我可以被随意处置。为什么？就因为我没钱，我在打工，我就会为了他们手上那一点好处，出卖我自己？我的意愿就一点不值得尊重？那太看不起人了。”
　　陈述心疼地拥抱了她。

　　就在这时，手机上又收到岑成的讯息，句句是威胁，句句带脏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显示出：他破防了。
　　被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摆了一道，他的体面早就碎成了渣子。
　　岑成何时遇到过放了他鸽子还向他撒了一筐鸟屎的人啊？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宁昭正要回击，骂人她可从来不输，陈述却接过来，替她回了：你发的所有信息和通话录音都已存档，并交给了律师，今后我若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任何伤害，这些都将是指控你的证据。

　　“别和这种人浪费情绪。”
　　宁昭还是气不过。
　　陈述又说：“想想要为明天见丹尼尔做些什么准备？”
　　宁昭遂放弃，但铿锵有力地告诉陈述：“将来，咱们一定一定，要比他们还有钱！！！”
　　“成交！”

　　第二天一早，陈述直接带着宁昭到了范奈斯机场的私人候机楼，工作人员只做了简单地安检，核对身份后就让他们登了机。
　　机舱不算大，但只有几张真皮座椅和小茶几，空间看上去就很宽裕。

　　宁昭在这里见到了卡萨米尔，以及他的......男朋友。

　　boyfriend......
　　“你的男朋友是我在美国最好的朋友，这是我的男朋友，希望你们也能成为好朋友”，卡萨米尔的英文根本没有印度口音，但他说这句话时，宁昭的脑子里还是像起了雾一般，迷蒙不清。

　　难得见她犯傻，陈述只抱手一旁看着，等宁昭反应过来，才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去捶他，小声用中文说：“你干嘛不早些给我讲？人家肯定觉得我很不礼貌。”
　　陈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咯咯地笑，装无辜，“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你只说过他喜欢中文，但你懒得教他”，说到这儿，忽然灵光乍现，宁昭斜睨着眼，一副探明真相的表情，“其实，他不是喜欢中文，他是喜欢你吧？难怪你不愿教他。”

　　陈述被她的敏锐惊讶到，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电脑，转移话题，“要再看看你准备要跟丹尼尔讲的内容吗？”
　　宁昭不为所动，“而且，他的英文很native啊，完全没有口音。”
　　“是吗？”陈述装听不懂她的意思，“那可能是因为他也交了个英语还不错的男朋友吧。”
　　宁昭用他的话回他，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问：“是吗？”
　　陈述立即转移话题，“其实啊，我觉得你见到丹尼尔不能只说你们现在遇到的难题，你还得让他知道你们已经做成了什么......”

　　飞行平稳后，卡萨米尔带着他的男朋友，端着殷红的红酒缓步过来。见他们居然在办公，顿时无语起来，“嘿，你们是把那会导致我性/冷淡的办公室搬到我的飞机上了吗？”
　　原本伏案的两个人抬起头，相视一笑，对他的语言表达早已习惯。
　　他的男朋友抬手调高了音乐的音量，也说：“拜托，三万英尺的高空舞池可不多见。”

　　他们发出邀请，同时，跟着音乐节奏非常有韵律地舞动起来。

　　陈述问宁昭，“你可以吗？”
　　宁昭其实有点犹豫，她想拿出最专业的一面去见丹尼尔，即便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说词早就烂熟于胸，她依然觉得自己准备不足。
　　陈述看出来了，建议说：“或许我们可以先轻松一下，至少等这首舞曲结束，让脑子思考点别的？”
　　宁昭便站了起来。
　　她不擅长舞蹈，当然这里也不需要专业的舞者，他们就随着音乐，自由地舒展四肢。

　　卡萨米尔玩到尽兴时，居然和他的男朋友热吻起来。
　　碰在一起的双唇色差对比明显，却牵连出令人汗湿的声音。

　　宁昭躲在陈述的怀里偷看，禁不住都脸红了。
　　谁料，等他们热吻结束，却又开始起哄，让宁昭和陈述来一个。

　　推拒不过，他们只轻轻浅浅地一碰，这让卡萨米尔大失所望，“我在布鲁克林见过的鸽子接吻都比你们投入。”
　　陈述低头看宁昭，那眼神里的欲望简直可以吃人，但他还是忍住了，回头对卡萨米尔说：“她待会儿有重要的面试，弄花她的妆，她会直接把我从飞机上扔下去的。”
　　“嘿，Chen，你就这么......”
　　“毕业论文还想让我帮忙的话，那就帮我，把我的命留下来。”

　　卡萨米尔只好作罢。
　　跳了会儿舞，他们又建议玩纸牌。酒杯搁在小茶几上，输了的人喝酒。
　　窗外高空的流云缓缓后退，等到飞机落地时，卡萨米尔和他的男朋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们真的没事吗？”宁昭看着歪七倒八的人问。
　　陈述也喝了几杯，但影响不大，“没事儿。正好等你和丹尼尔谈完，我们还能坐他的飞机回去。”
　　“啊？他们来这儿没事办吗？”宁昭还以为自己只是搭的顺风机。
　　“就跟着我们来玩的”，陈述看了看，摇头说，“不过现在看来，也玩不了。”

　　宁昭想起什么，忽然痴痴笑起来，“看来他对你是情根深种啊。”
　　“没完了”，陈述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一吻，“回去再跟你算账。”

　　迷迷糊糊的卡萨米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冒出来一句中文，“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