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得提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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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姜唯聊得不知时日。
宁昭只记得自己入睡前准备拉上窗帘时，对面楼里已经有人起床了。
她大概就睡了三四个小时。
起床后，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再把昨天在超市买的今天就要过期的三明治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就是一餐早饭。
她对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怨念。
踏踏实实地做着能做的事情，心里有一些盼望在，就已经挺好了。
下楼时，昨天险些害她跌倒的地方已经放置了警示锥，两个市政工人正在加固井盖。
一个熟悉的男人正在和他们说着什么，手里的动作带有指示性。
“你在这儿干嘛？”宁昭问他。
“切实关爱祖国同胞的人身安全啊”，陈述坦坦荡荡。
宁昭“咦~”了一声，“我和室友之前也报修过几次，但一直不见有来处理，总说什么已经记录了，然后过几天，就给我把工单关了”，说起这个，她心里不太舒服，为什么自己的反馈就被冷处理？
“你怎么说的？”
“照实说呗，井盖松动、路面不平，需要维修。”
“一个冷知识：洛杉矶政府每年都要赔几百万美金给那些因为路面坑洼、井盖松动摔倒的人。”
“所以？”
“我报修的时候告诉他们，垃圾堵塞下水道导致了积水，积水又遮住了井盖的位置，而井盖已经明显破损松动，这是非常严重的安全隐患。已经陆续有人不小心踩到、摔倒，受了伤。如果再不处理，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起诉市政府，要求赔偿了。”
“我们？我可不会因为这种事，提起诉讼。”
“你可以不这么做，但得让他们知道，你保有这个权利。”
“OK，学习了”，宁昭总结到，“夸大问题、明确要求、强势威胁。”
“唔......归纳得很好。”
“我上学时的语文成绩可不赖。”
“看出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朝前走了一段，陈述在一辆汽车前面停下来，“送你去学校？”
宁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那不是犹豫，她只是很疑惑，“你要去学校？”
陈述认为这是个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因为事实很明显，“我还没毕业。”
“是吗？但我这两个月，怎么从来没在学校看见过你？”
陈述站在路边，笑出了一种高深莫测。
宁昭缩着脖子，坐上了车。
她面无表情，但表情上破绽百出。
按理说，按照陈述的语文理解能力，应该、可能、大概、或许会问一句什么吧？但他没有。
他只是发动了车子，并在一路上给所有加塞的车子主动让了位置。
寒冬已尽。
昨夜的雨，带走了大地所剩不多的寒凉。
已经有同学开始换上时髦的春装了。
最后一堂课快结束时，陈述熟门熟路地溜了进来。
授课的老教授似乎认识他，目光咻地一亮，特意从金丝的眼镜框上沿望出来，追随着他落座，才迅速恢复到那副严谨但又带点小幽默的表情。
宁昭还没问他来干嘛，他倒先一步提醒自己，“好好听课”，然后将一杯热拿铁推到了她的桌前。
老教授的英文口音太重，宁昭需要非常凝神去听，才能保证自己跟上节奏。
所以也没有时机去追究他的"不请自来"。
拿铁，倒是很香的。
老教授讲着讲着，转了口风，“我刚才说到的'资产运营模式下，如何用最小的资本投入撬动最大的资产增值' 。两年前，我有个学生，他刚来美国，好吧，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这么一家比我还老的motel，就靠着路边一块招牌等着客人上门，没有预算，没做改造，三个月后，他把入住率拉到了90％，RevPAR涨了近两成。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们一定想不到。他去给人做前台、值夜班、搞清洁，哦，他或许还在FBI兼着职，谁知道呢，反正还把一名罪犯送进了监狱......"
宁昭猜，老教授口中的学生，此时应该就坐在自己身边。
她瞥了一眼，此人正气定神闲地听着，仿佛那是和自己无关的。
感受到宁昭的目光后，陈述凑近耳语，“这教授上课就喜欢讲些有的没的，每一个知识点，他都配有一则故事，听听就好，当我们小孩子呢。”
宁昭问：“就是Phl-Inn？”
“嗯”，听人当面吹嘘自己做过的事情，陈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如实解释，“玛格丽自己经营得就挺好，有很多还都是她教我的，但她没什么野心......”
不怪陈述不当回事，一些明明是他无意为之的行为，在老教授的总结讲述中也变成了充满智慧的"先见之明"。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榜样？
陈述实在有点惭愧。
老教授开始收尾，“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请教当事人”，说完，目光指向正在向宁昭解释的陈述，眼尾弯起两道深沟，玩笑道：“嘿，chen，别告诉我你有多么怀念我的课，除非我的课上，再没有一个漂亮的女生，我才会相信。”
教室里一阵哄笑。
老教授的话音刚落，宁昭立马感觉到四周的目光挤压过来，她快速接上信号，猛地一转身，加入大流，一起用目光将没来得及跑掉的陈述，定在了原地。
陈述告别老教授后，小声咬字，“就这么出卖同胞了？”
宁昭学他的动作，低声，“我可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被同学们记住。”
他们说的中文，其他同学就以为宁昭先问了问题，于是一窝蜂地挤了上去。
宁昭趁着空档往外溜，当然也没忘了拿走咖啡。
身后的陈述叫她，“那等我十分钟啊。”
“等不了，我得去搭校车。”
“我开车送你。”
“不用。”
“你等等......”语气有点着急，却又真实被困。
宁昭当然没有等，她一口气跑到了车站。
心脏......像是快要跳出来了。
搜索引擎上对"悸动"的解释是：因恐惧、紧张或情绪激动引发的心跳加速现象。
宁昭想：我大概是咖啡喝多了？
搜索引擎上又提到：在日常文学语境中，也常用来形容因爱慕、惊喜等情感波动产生的内心颤动。
宁昭想：我不能再熬夜了！
前后没有什么关联？
是的。
她的心动，也根本毫无由头。
她只知道，她产生了恐惧、慌张，她心跳失序、不知所措，然后，她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在向她跑来，她又产生了热切的盼望。
陈述跑到了她的面前，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宁昭不自在地往旁边挪，目光躲闪，“我说了我要搭校车啊。”
“我说了我可以送你啊。”
“......不用”，宁昭侧了点身。
陈述像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朝前跨了两步，站到了宁昭的另一边，固执地要和她面对面，指着反方向，说：“校车从那个方向过来。”
“是吗？”宁昭又装作不经意地移开一步，远离他的视线，假装去看车流。
陈述不太理解，他甚至悄悄闻了闻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汗臭味道，才让她避之不及的？
确认自己OK后，陈述只能暂时忽略她的躲闪，问她，“马上要放春假，你怎么安排？”
“再找个兼职？”谈及现实问题，宁昭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我得先问问中餐馆，看能不能多给我排几个班。”
肯定是不会出去玩的。
她的假期可不打算为美国经济做贡献。
“从我认识你起，你好像就一直在打工。”
昨天的话题。
宁昭很想翻个白眼送给他，“劳动者光荣。”
“很缺钱？”
明知故问。
宁昭真瞪了他一眼，“很缺！怎么样？你要给我钱吗？”
“你愿意要？”
“有病！”
他们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
确认自己先前的异常只是一种神经递质的紊乱，宁昭迫使自己，恢复了平静。
校车缓缓驶入，宁昭上了车，陈述紧跟其后。
车上有很多座位，但宁昭选择了一个蓝眼睛的卷毛帅哥旁边的空位。
她不愿意和他坐一起。
陈述无奈，只得隔着过道，和她并排着，“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钱是怎么来的吗？”
“你是想炫耀，你很会投胎？”
“我是想说：钱确实是娘胎里带来的，因为钱是钱他妈生的，你得用钱生钱啊。”
陈述侧坐着，目光坦诚而炽烈的将她包裹着，“你昨天说的话，我回去仔细想过了，我确实不能单一地用我的视角去评断你的生活，那样太自大，也太狭隘了。”
宁昭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但也没有看他。
陈述继续说：“我应该是占了一些先天的优势，我是说，相比于你，我可以做的事情更多，而犯错成本更低。但是，宁昭，我不会停下来等你，我会一直加速向前......”
这句话，让宁昭不得不转过头，面对他。
她想确认陈述的意思，她听见陈述说：“所以，宁昭，你如果想和我站到同一座高楼上，你得提速了！”
光打那些零工，可不行！
宁昭不是不懂他的意思。
劳动收入和资本收入的区别，她在大一的课上就已经学过了。
用劳动消耗时间来换取金钱，这不叫赚钱，这叫交换，而这种交换，会被机会成本所限制，因为每个人的时间只能出售一次。
可理论和实践的区别，是高中政治的知识点。
她习得更早。
现实的问题就是，她的选择项太少。
她连生存保障都还存疑。
她试图创造的资本收入，还只是一只尚未孵化的蛋，就已经花光了她的所有。
宁昭说：“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你就不是我们刻板印象里那种只会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啃老的富二代呢？”那样，她应该不会这么有压力。
“那样的话，你大概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吧？”
宁昭笑了，笑容里带着酸涩，“但我是不是很像你们刻板印象里，那种贫穷、不甘心，却又只会四处乱撞、不得要领的穷人？”
“想听真话？”
宁昭略作思考，果断拒绝，“不想。我暂时不想接受这种定义。进展缓慢的迷茫期，只能在写成功学的时候作为前序铺垫。”
“好吧。”
一时无语，旁边的蓝眼小哥翻动着手里的书，沙沙的声响从沉默的罅隙间发出来......
宁昭忽然偏头，目光追着质问，“好吧！？你真这么想的？”
陈述得逞般笑了，“我怎么想的，重要吗？”
着了一招！
宁昭气鼓鼓地回身，却感觉手腕被人抓住，耳边是清晰的，但带着微微颤栗的声音，“要利用我吗？”
车子刚好停靠到站，有乘客上车，陈述被迫收回了手。
手腕上的温度散去，却不可控制地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宁昭，脸红了。
先前的那种症状开始"恶化、扩散"......
待乘客走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间重新对外关闭。
“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什么？”
陈述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再说一次吗？有点奇怪啊。
“真没听见？”
“嗯，车上有点吵。”
坐在宁昭左边的蓝眼外国帅哥忽然字正腔圆地替他们说了一句，“他问你，要不要利用他？”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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