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月下花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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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进小院的时候，淡然中又有些拘谨。
难得竟然走在赭杉军后首。
沧海在揉面准备做晚饭，诸夏拿着剪刀咔咔剪葡萄，听说葡萄酒十分好喝，她决定要自己酿了尝一尝。
还君明珠坐在躺椅里吃手手。
赭杉军快步走过去，帮诸夏接葡萄。
苍失了前面的屏障，一时竟有些无措。
沧海在揉面的空隙中，抬起头，看见苍眼若深潭，正静静看她，颔首一笑：“苍，久见了。”
她温煦的笑意，温和的语气，仿若赦令，瞬间解救了苍内心的不安。
他亦淡笑：“沧海，久见了。”
走到她跟前，举着手里的礼物：“给你挑选的礼物，不知道合不合心意。”
沧海给他看满是面粉的双手。
苍会意，将礼物放在一旁，洗净了手：“我来帮你。”
沧海看他紫衣飘逸华贵，阻止了他：“无事，你先喝杯茶歇息片刻罢。”
苍垂眸：“真的不用么？”
她侧首看他似是有些失落，笑了笑：“那边有蜜瓜，切一个来吃，一会儿帮诸夏捣葡萄汁罢。”
苍松了一口气，抱起一颗蜜瓜削皮切块，倒也没有白白浪费那一手好剑法。
切好了拿去分给众人吃，赭杉军叉起一块给诸夏，诸夏剪葡萄剪得起劲，懒得沾手，弯腰低头，一气呵成，一块蜜瓜便进了肚子：“好吃。”
赭杉军又叉了几块在手里：“好友，多谢，够了。”
苍又拿去沧海那边，沧海满手面粉，于是顺理成章地叉起一块送到她嘴边。
她看看蜜瓜，又看看苍淡然中又局促的样子，仿佛她不吃下去，他的手都要无处安放了一般。
笑了一笑，偏头咬住，吃了下去：“多谢。”
苍面上露出笑意，又喂她吃了几块。
诸夏低声和赭杉军咬耳朵：“苍也很会哦。”
赭杉军但笑不语，用一块蜜瓜堵住她的嘴，以免说破坏了眼下的气氛。
晚饭吃得还比较丰盛，虽说王城地处大漠，但有了之前云亭府赠予的种子，令百姓餐桌亦丰富不少。
吃过晚饭，将葡萄汁捣好，密封装坛，众人皆出了一身大汗。
于是又烧水轮流沐浴，不过烧水就不是沧海的活儿了，赭杉军和苍自告奋勇承担了这项重任。
两个女人抱着一个娃娃，看两个仙风道骨的道长提水烧火一气呵成，不过倒也不算折损身份，玄宗众人素来生活简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亦是寻常。
诸夏看赭杉军的眼神总是充满了爱意，她轻轻赞叹：“会照顾人的男人，总是格外打动人。”
沧海拈起一颗葡萄，笑：“的确。”
水烧好后，诸夏和沧海先洗，然后赭杉军洗。
待苍洗好澡出来时，发现诸夏一家早就不见了，一问沧海，说是要出门去看看大漠的月亮。
他散着长发，这是沧海从未见过的模样，平日的他清圣孤高，举手投足自带一种清冷疏离，散发的他看起来便多了许多温柔的味道。
将布巾递给他，他坐下来，慢慢将一缕缕湿发揉开，拭干。
沧海笑道：“听诸夏说，你担心主人不欢迎，怎么，莫非我离开了道境，便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苍听她言语之中多为悠闲自在，轻轻摇头一笑：“近乡情怯。”
沧海闻言，噗嗤一笑：“怯什么，难道我会把你赶出去不成？莫不是我在苍的心中，竟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
苍垂眸，沉沉一叹：“不是，只是怕…我们生分了。”
沧海淡笑：“我倒觉得甚是自在。”
苍手中动作顿了一顿，看她的眼里亦是温柔：“细细算来，我们如此放松相处的时间，的确屈指可数。”
“从前是我太过痴愚，以至于你现在都还不知晓天波浩渺的阵法如何解。”
沧海觉得他的笑，总有些温柔忧伤的意味。
她心中不由一阵生出一丝怜惜，轻轻一叹：“阵法我会解，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去解开罢了。”
凝目看他：“你知晓我的心意，当初是不愿让你蒙受一丝污名，其实当初离开道境，我曾后悔过一段时间。”
苍眸色幽深，语气中一丝希冀：“为何？”
她笑：“为苍生，你已失去太多，我的离去，想来定会让你心中更添伤痕罢。我了解你的性子，最是重视挚友，你定然会因为我的离去而责备自己，为何不曾妥协。”
她的眼神温柔：“苍，你今天来，我很高兴。我离开，是因为我选择了成为你的朋友，你从未失去过我，我们只是换了一种相处的方式。从前的相处方式，太过克制拘束，眼下我觉得更轻松自如。所以你不必对自己求全责备，你明白么，我从未怨过你。”
一轮明月当空，月光如水，只是不见了波光粼粼，只有大漠绵延无垠。
她如这月光，如这大漠，将他所有的忧愁轻轻抚慰。
苍轻声一叹：“沧海，我此行，也是为了一个可能，一个是否还有回头机会的可能。”
他目光怅惘：“我那时的确从未设想过儿女情长，无法想象你我关系改变之后的局面。你离开后，我方才领会，我们很早便已习惯了默契的相处，无论是友情，亦或是爱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直在这里。”
“所以，沧海，我想确定的是，你心中，可还有苍？”
苍目光深深，不闪不避。
“沧海，我恳请你，给我你心中真正的答案。”
沧海坦然道：“有，这一直是我心中真正的回答。”
苍松了一口气，垂眸释然一笑：“沧海，多谢你。”
他又问：“那么，苍可还有回头的机会？”
沧海笑：“我从未离开，苍又何须回头。再者，回头，乃是苍的选择，并非是我给的机会，不是么？”
苍朗然一笑：“是我着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月下花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