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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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透如珍珠般的泪滴一点点滑落下来，无声又惊天动地的响。
黑卷发翘起，眼周略微泛红，岁安就这么安静流着泪，被贺知屿抱在怀里。
眉眼是惊心动魄的破碎，宛若水波之上的月光，粼粼、惨白。
贺知屿哑声，他轻轻捧起岁安被泪沾湿的漂亮脸蛋，眉眼间的沉郁偏执尽散，“宝宝怎么哭了？”
粗糙带茧的指腹抹去那些眼泪，语气轻柔着哄，“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岁安垂眸，不说话。
眼角的泪还是没止，一滴滴砸下来，砸进贺知屿的掌心、眼睛里。
最后浸透骨肉，随着血管汇合进那个已经没有心脏的胸腔，翻滚起大片酸楚的痛。
贺知屿看着，几秒后妥协，“我们不聊这件事了。”
他笑着用鼻梁蹭了蹭岁安的脸，“今天太晚，我们先睡觉，嗯？”
岁安却微微偏头躲开，语气冷静，眼睫掀起，又一颗泪珠滚落下来。
“贺知屿，你先回答我那个问题。”
他咬字清晰，不肯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如果不把心脏换回去，你是不是一个月之后就要死了？”
话音落下，贺知屿眉间笑意停滞，但瞬息间就恢复正常。
“不会的，岁岁。”他擦去那颗泪珠，轻描淡写，“我不会死，我会活着和你永远在一起。”
贺知屿姿态无限放低，哄，“别哭了，好不好？”
岁安冷白的脸也因此蹭上血迹，更显得眼下红痣灼人。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男人抱起来，按住后颈深吻。
口中的一切都被掠夺、吞吃，唇齿间呼吸黏腻。
贺知屿神情散漫，边深吻着边把怀里的人抱进沙发。
又起身去拿热毛巾擦去对方脸上的血痕、换好干净衣服，最后离开时啄吻白皙额头，嗓音低柔，“宝宝先休息，我去收拾。”
措不及防一套动作下来，岁安已经说不出话。
他睫羽轻颤，瘫软在沙发上，像只猫般蜷缩着埋进毯子里。
光球出现，机械音小心翼翼：【刚刚贺知屿的反应好吓人,跟个鬼一样突然就醒了……】
说着，它骄傲起来：【还好宿主你反应快！先发制人、倒打一耙，直接就把贺知屿的黑化进度条都打断了！】
岁安不吃这套，声音低恹，“你先解释为什么最后一秒贺知屿醒了。”
“技能卡失效了？”
谈起这件事，系统007也很疑惑：【暂时没查到原因，按理来说管理局给的技能卡都很管用。】
它想到什么，猜测：【可能是主角意志的影响力太大了，所以削减了技能卡的作用？】
岁安随意“嗯”一声，没再说话。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思绪杂乱，他也很累，没多久就睡着了。
很久后，贺知屿把裹着毯子睡成一条猫卷的岁安抱起来 ，放到床上。
灯光熄灭，他把脑袋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胸口的伤牵扯着刺痛，但没在意。
“岁岁。”
声音很低，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
可能是装可怜装得太成功，贺知屿竟难得允许岁安下山。
才从邱霄那里得知，贺知屿原来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甚至连那个镇民都是特意安排的，山神庙根本没问题，贺知屿也始终没离开过雪降镇。
——成功把某只偷偷干坏事的猫给钓上来了。
岁安沉默：“……”
系统007也沉默：【……】
【钓鱼执法！】光球气愤，直接红温：【诡计多端的阴湿男，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逃离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忙忙碌碌好久的岁安忙忙碌碌好久，他思考一秒，决定放弃。
甚至让系统007放起狗血剧，毕竟上个世界被谢今泽囚禁的时候还有好多存货没看完。
最开始几天光球还会劝一劝，【要是主角死亡这个小世界就会崩溃了！】
它画大饼：【而且，我向上级提交了奖励申请表，要是任务完成了积分还能再翻几倍！】
【难道宿主就不想早点退休，买星球养老吗？】
“嗯嗯。”
岁安敷衍点头，然后提醒：“小声点，你打扰到我看剧了。”
系统007哽住，劝了好几次都没劝动，到最后也只能陪着自家宿主一起追起狗血剧。
还挺上头。
……
试验又失败了。
贺知屿淡漠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伤口，身旁已堆起小山般的尸体。
就像过去他试图造神那般，现在他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只有成为不死的怪物，他才能永远陪着岁安。
但试验失败了，可时间快来不及了。
机械音响起。
【滴——检测到您生命值正在持续下降！已为您自动购买S级生命恢复剂，扣除积分……】
贺知屿深呼吸，平复心中翻涌上来的戾气，阴郁而不安。
良久，他恢复冷静，洗干净血重新回到木屋。
贺知屿推开门，便见岁安如离开前那样团进沙发里，披着毯子。
漂亮的琥珀眼半阖，神情飘渺、不真切。
岁安已经一个星期没出木屋了，也没提过出门的事。
从始至终安静、自己一个人待着，像只被迫囚禁在牢笼里的白鸟，恹恹地垂着羽毛。
贺知屿把思绪压下，他走近，笑问：“宝宝在干什么？”
岁安抬头，有些迟钝地眨眼，才慢吞吞回：“……在想事情。”
尾音低下去，无精打采。
好似所有色彩都随着那天晚上的破碎眼泪一同流出身体，只余孤寂惨白。
贺知屿眼皮不受控痉挛般跳动，玻璃珠似的墨眸蒙上雾，莫名的潮湿感。
他坐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额头抵着细腻的后颈轻蹭，语气散漫自然，“岁岁不出去玩吗？”
剧情正播到精彩部分，结果被打扰。
岁安微侧头，“不想出去。”
“贺知屿。”
他眼底清透，“雪降镇太无聊了，一直在下雪。”
这是初见时贺知屿说过的话。
呼吸突然停滞，胸口的伤口又泛起刺痛。痛苦向上寸寸生长，扎破喉咙。
贺知屿手臂收紧，声音很低，“嗯，我知道。”
耳边终于安静，岁安团在贺知屿怀里继续看剧。
光球自动播放下一集，看着又点评起来，【这个主角怎么就原谅他了？火葬场还没烧起来呢，恋爱脑……】
岁安冷酷，“再吵就把你屏蔽了。”
系统007委屈闭麦。
然而还没再看几分钟，贺知屿就开口，“宝宝想喝酒吗？”
想到什么，他语气轻柔起来，“是姨姨送的，想喝吗？”
正要拒绝，岁安便听见这句话。
想起在特殊任务里尝到的那股甜甜的味道，他长睫翘起，“想喝。”
贺知屿对上那双眼睛，笑意深深，“好，宝宝先等等。”
说着便起身去拿酒，但没让岁安直接喝，而是走到炭火旁。
他解释：“酒要先热一会，喝凉的会胃痛。”
视线跟着人，岁安坐在沙发上没动。也没说话，莫名乖巧。
一转身就对上那双漂亮的鎏金猫眼，贺知屿忍不住低头啄吻他的唇。
把热好的酒递过去，“喝吧。”
岁安接过，打开喝了一小口。
熟悉的清甜酒味，甜滋滋的，并不苦涩。
他又喝了一口，懒懒眯起眼睛，眉眼更显浓艷。似新雪的皮肤上也浮起一层薄薄的粉，漂亮得惊人。
贺知屿眉眼温和，唇角弯起，“好喝吗？”
岁安舔唇，“好喝。”
想到什么，他抬眸，眉眼迟疑，“……我们要去看雪吗？”
贺知屿眉间笑意更深，牵起他的手，“你想去我就陪你。”
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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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的雪景一如既往，风吹过来，便泛起冷意。
岁安窝在贺知屿的怀里，看雪飘落下来，在栏杆上堆起厚厚的高度。
气氛安静。
岁安却抬眸，指着栏杆，语气认真，“那里是不是少了个东西？”
贺知屿嗓音更轻柔，“嗯。”
他笑，“那岁岁现在要去堆个雪人吗？”
岁安尾音上扬，带着骄纵，“不要，太冷了。”
又顿了下，抬眸看向他， “你去堆好不好？”
贺知屿笑，“好，我去堆。”
他抬手捏起雪，没过多久便堆出一个来。
相比记忆里过去那个坑坑洼洼、丑得出奇的雪人，现在这个要更端正，直立在上方，轮廓圆润。
岁安垂睫看着，突然扯掉自己衣服上的两粒纽扣，放了上去。
放得很准确，并没有歪。
他开口，唇齿间清甜酒味很淡，“贺知屿。”
岁安又唤，“贺知屿。”
贺知屿只觉得手指上的雪很冰，冰得他身上的所有骨头都痛起来。玻璃糖的棱角扎破血肉，尖锐的痛苦。
他应，“我在。怎么了？”
岁安却笑起来，长睫轻颤，如蝶翅刹那间抖落金粉。
一如当年。
他猫眼弯起，多自由、多绚丽。
“我放你离开雪降镇好不好？”
——你放我离开雪降镇好不好？
黑夜里看不清贺知屿的表情，他沉默几秒，开口嗓音嘶哑，却带笑。
“好。”
不知是泪珠还是雪，滴落在岁安的手背上，泛起凉意。
贺知屿笑，“好，我离开雪降镇。”
＊
第二天，岁安睁开眼，便见系统007像牛一样扑过来。
它机械音尖叫，语气亢奋：【宿主！我就说你是最棒的！！！你竟然说服了贺知屿那个阴湿控制狂让他主动离开雪降镇！！！】
【你简直是天才！】
岁安疑惑歪头，“什么……？”
光球惊恐：【等等，宿主你不会忘了吧？？？】
它焦急地转圈，碎碎念：【只要不告诉贺知屿，他就不会知道……】
“我记得。”岁安懒洋洋起身，眼睫轻眨，“而且我酒量很好，不会忘。”
系统007哽住。
酒量好是指三口就醉吗？
刚醒头还有点疼，岁安眉眼恹恹垂着，去洗漱。
把自己收拾好，贺知屿恰时推门进来，手中拿着杯温度正适口的粥。
他靠近亲亲岁安的脸，语气如常，“宝宝醒了？”
岁安眼睫掀起，打量对方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接过粥，慢慢喝了几口。
“昨晚……”
贺知屿却开口，“三天。”
他理了理岁安有些凌乱的发丝，眉骨英俊，墨眸中情绪平静，“让我再陪你三天可以吗，岁岁？”
对上那双宛若沉着厚雪的眼睛，岁安顿了秒，声音很轻，“嗯。”
他语气认真，“可以，贺知屿。”
贺知屿便笑起来，像过去那样紧紧抱住他，刻骨到窒息的力度。
但很快又放开，像野兽轻吻一片娇嫩的花瓣般。
岁安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牵起。
他抬眸，“你干嘛？”
贺知屿语气散漫，带着他走出木屋，“走吧，我带你出去玩。”
眉眼间浮起青涩意味，刹那间时光倒流，宛若过去。
……
最后一天。
贺知屿带岁安干了个大的，放火烧了那座新建起来的山神庙，还炸了祭坛。
浓烟随着火焰翻滚，爆炸声惊天动地。
古怪的机械音气急败坏。
【滴——！警告！警告！禁止玩家随意毁坏副本！禁止玩家随意毁坏副本！
违反者，死亡！！！】
贺知屿轻描淡写，眼皮都懒得掀起，“抱歉，顺手。”
机械音更加气愤，屏蔽的“滴滴”声激烈，一听便知骂得很脏。
岁安被贺知屿抱在怀里，脑袋埋进滚烫的颈窝。两人走向山崖，在雪中留在长长的痕迹。
直到走到山崖。
岁安主动下去，风吹开额发，露出浓烈到极致的眉眼，腕间淡金色的玻璃坠子也随动作摇晃。
他长睫低垂，手指拉住红绳正要扯开，下一秒玻璃坠子却主动掉落进掌心。
玻璃坠子逐渐变大，最后变成心脏的大小。
贺知屿墨眸含笑，拿出刀一点一点划开胸腔，滚烫的血液便涌出来。
滴落进雪地，像一滴滴血泪。
他语气平淡到仿佛感觉不到痛，“岁岁离我远点，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岁安琥珀猫眼看他，紧接着抬手，干净、细白的手指便捧起玻璃盒子的心脏。
心脏在掌中跳动，他把它还给贺知屿，语气同样平淡，“你的血又不脏。”
像是在说，“你的爱又不脏”。
贺知屿笑起来，牵住岁安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指，然后把他带进怀抱。
他低头，在白皙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我爱你。”
岁安没说话，只是拥抱着，在对方含笑的眼神中向前，直到落崖。
风声寒冽，雪还在下。
两人腕间的红线消失，贺知屿紧紧抱住怀里不断消散的爱人，墨眸中笑意深深。
已经足够了。已经很好了。
——他会等待那只绚丽的蝴蝶重新落于掌心。
即便期限是永远，即便已经此生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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