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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鬼 我又开始做 ...

  •   离我们房子最近的几栋房子都有活人,大概有二三十人左右。我们短暂地和他们寒暄一阵,离开这片暂且安全的区域。
      前方的房屋大门大多已经被破开,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飘入我的鼻腔,我用衣袖捂住鼻子,忍者恶心往前走。
      随着我们的靠近,居民门前的鲜绿植物开始变得暗淡,湿润坚韧的枝干变得干燥易折,不过瞬息之间,面前的植株全都枯萎了。
      清依旧往前走,没将这些变化放在心上,我却有些忌惮,生怕空气里有什么有害的东西,所幸那都是我的臆想,除了植物没有别的东西受到伤害。

      被破开的居民房内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地上或多或少躺着几具尸体,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我蹲下身去观察面前的这一具尸体,致命伤在脖子,雪怪似乎用了什么利器,他的整个脖子几乎与尸身分离了,只剩一点皮肉连接。
      男人脸上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嘴巴大张着,尖叫尚未发出来便失去了性命。
      奇怪的是经过了一夜,尸体跟还活着一样,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纯木筷子往他身上碰了碰。嗯,还是软的,跟刚死的一样。
      “他们家是昨天死的吧。”站在我身后清开口,“真神奇,要是外面的一些人看到了指不定也想将自己的尸体运来这里保存。”
      ……我唇角无语地抽抽,下意识阻止他,“现在就不要说这个了吧。”
      之后清过了很久也没再说话。

      附近几栋房子的人死状都一样,里面甚至有些熟面孔,大家不再往屋里去,只沿着大道往前走。
      慢慢的我们走到了村子的边缘,这里笼罩着厚厚的迷雾,我们试图穿过这层迷雾,走了将近十分钟,迷雾的前方有了景象,我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没想到是回到原地,村子再次浮现在我们眼前。

      植株和我们来时一样,稍一靠近就会枯萎,再怎么迟钝我也意识到了植物似乎是因为我们而死的,但并不知道原因。

      几乎将整个村子走了个遍,活着的人不多,包括原来的居民在内只有三十多个。
      村子里有一个特别破旧的由木头建成的房屋,窗还破了个大口,大门却还好好的,雪怪应该没有闯进去过。屋外架着一口底部凹凸不平的大锅,底下是尚且发红的柴火。
      我想起雪夜来临那个西装革履通报韩流要来的消息的男人,估摸着这里的人应该也一样,算是游戏里提供通关线索的NPC。
      我们一众人停在门前,屋内的人如有所感一般开了门。

      那是一个老人,比村里的大多数原居民还要老的多,皮肤上满是斑和皱纹,颤抖的手拿着一个碗和勺子,身上裹着件碎花图案的大棉衣。
      她看见我们,善意地笑了笑,随后露出没有牙的口腔,干瘪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我没听懂,凑近她一些问她,“奶奶你说什么?”
      黑皮青年也凑过来,拿出包里的纸和笔,“奶奶你能写一下吗?”
      “我不会写字。”这是我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很饿,有吃的吗?”
      我给她递了一个小面包,她连连道谢,然后说:“好久没东西吃了,你们快去找吃的吧。”
      黑皮青年意识到这可能是关键信息,在一旁奋笔疾书赶紧记下。
      “奶奶我们要去哪里找吃的啊。”我拧开手里的矿泉水想给她喝。她只是摇摇头,手里指了指一旁的锅,示意她有水喝。
      “每个人的家里都有啊,大家都是住在一起的。”她乐呵呵的说,“可惜我家里没人了,要挨饿了,不过只有自己也是能找到吃的嘛。”很奇怪的一段话。

      奶奶说完,埋头鼓捣锅里黑漆漆的东西,我还想问点什么,她也不理,看来是她的剧情已经走完,没有更多信息可以给我们。
      “你能听懂她说什么?”清皱着眉问。
      “怎么听不懂啊,她说的中文啊,标准大普通话好吧。”黑皮青年抢答。
      “不是吧。”
      “我们怎么听不懂。”
      ……

      “你们是装的还是认真的?你们没听清吧,别闹了我鸡皮都要起来了。”黑皮青年一脸嫌弃地搓着自己的手臂。
      “真的。”林佑拿着伞尖戳他的小腿,“很认真,我真的听得很清楚,但她说的我真的听不懂。”

      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佝偻着腰的人,给他们复述刚才她说的话。林佑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闹饥荒吗?”
      黑皮青年也没闲着,将笔收回包里之后把记录的纸张递给大家一一传阅,纸张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他手里。不知是谁的手脏了,收回的纸上有一个黑色的指纹,我下意识去看那口破锅,锅内的颜色和指纹的颜色几乎一致。

      大家沿途返回,四处搜刮食物,直到两只手都彻底拿不下了,这才把食物全部运回去。我在屋里抱着发痛的手臂躺了半天,忽然想起来要和那些还活着的人讲一下,让他们也去囤点粮食做准备。
      先前搬运了最多食物清在这个环节也格外好心,主动包揽了这个任务。
      看来这把破剑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等清回来的时候老爷爷还在衣柜里面翻衣服,他的子女很多不穿的衣服他没舍得扔,没想到它们真的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清对着伸到我伸到他面前的衣服一脸的嫌弃,“我不穿。”他移开视线,伸出两只手指将我手腕推开。
      “没别的衣服穿了,你将就一下吧。”
      清还是那幅表情,“我又不用像你们那样洗澡。”,说罢他打了一个响指,身上衣物碰脏的地方立刻光洁如新。
      “不过你非想要给我洗也不是不行,你可以给我擦擦我的剑身。”清歪了歪头,变成了一把剑。

      “哥哥我来帮你。”骆得鹿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冲出来,身上还冒着刚洗完澡的热气,腾的一下就抓起凳子上的白布,摩拳擦掌准备给剑来一个全面清洁。
      这家伙完全不记仇啊,现在看着心情还不错,跟早上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我由着他去,抓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往浴室走,临关门前听到清绝望的一声滚开。

      天气已经暖了,我没必要再和骆得鹿一个被窝,于是将两床垫在地上的被子拉远,盯着骆得鹿哀怨的目光倒腾倒腾窝里面睡了。

      我又开始做梦,和骆得鹿有关的梦。

      以往的梦里他问我为什么不去陪他,说得声嘶力竭,我似一台陈旧的机器,零件早已损坏,没有办法听真切。被血模糊的视线里我看不清他那张漂亮的脸,但是还能脑补出来,那会我和他已经多年没见,但我依旧记得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他鼻梁一侧的小痣,睫毛翘起的弧度,还有那双清透的眼睛。
      可今日的不一样了,今日的他格外安静,我的视线也尤为清晰,而他的脸……

      我发出惨烈无比的尖叫。
      那简直不能说是一张人脸,破碎的骨头凸起露在皮肤外面,裸露在外的眼球几欲掉落,五官没了原本的形状,几乎整张脸上没有一块好肉。
      我伸出双手捂着脸,再也不敢睁开眼睛,眼睛看不见了,脑中的影像却挥之不去。我想大喊,想否认那不是骆得鹿,只是某个倒霉蛋,但我的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面前这个血肉模糊的怪物就是他,更符合实际情况的,遭遇了车祸的他。

      很轻的叹气声,对方沾血的冰凉指尖与我的指尖相对,血顺着手指的下滑,一路向下,黏腻的液体经过了我的脸,最终在我的下巴滴落。
      同样冰凉湿润的什么东西擦去了我下巴上的血滴,我迟迟不敢睁眼,只能煎熬着忍耐他的血从我指尖流下再从下巴被舔去的怪异循环。

      “我希望你有来,有想对我说的话。”他停顿了几秒,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或许这样能显得我没那么可怜?或许?”
      我被吓得不敢动弹,唇瓣被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我听见他说,“下次见。”

      我浑身一颤,意识到刚才的只是梦境,一场噩梦。
      骆得鹿那么喜欢他那张漂亮的脸,怎么会接受自己的脸变成那样,我不敢往下想,也不敢睁开眼,生怕一睁眼看到的又是那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我只能一遍一遍安慰自己那都是假的。
      隔了很久,我从指尖细缝往外瞄,周围黑漆漆的,正是深夜,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叫,是我在中心城区不曾听过的声音。我松下一口气,确认自己还在那个奇怪的村子里。
      小心翼翼将手从自己脸上移开,我的目光慢吞吞转到身旁的人身上。

      旁边骆得鹿熟睡着,侧身朝向我,手臂弯曲垫在脑后,眉头略微皱着,呼吸很浅。
      我坐起身,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淡淡的月光下我完全看清了他光洁饱满的脸,没有凹陷的痕迹,眼睛也好好的待在原地。我又伸出手用指尖去触碰他的指尖,和日间不同,此刻他的指尖是暖的。
      看来那不过是我这几天太紧张做的一个毫无意义的噩梦罢了,我的一颗心安定下来,蹑手蹑脚窝回了被子里,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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