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与太子》云阶月

106、欣平

　　“哥，你觉不觉得南昭方才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楠江洗干净了脸上不慎沾上的颜料，坐到南知意边上说，“他今天说话的语气也很奇怪，像吃了好几斤戏本子似的，曲曲绕绕，一字三弯的。”

　　现在回想起南昭说话的语气，楠江还有些起鸡皮疙瘩。

　　南知意说：“他大约是从哪听说我们的关系，跑来试探的。”

　　楠江惊地跳了起来：“他从哪听说的？”

　　南知意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下，说：“大概是江小侯爷那吧，也没别人了。”

　　“所以他们都知道了？”楠江声音听着有些闷闷不乐。

　　南知意安慰他：“没事，我们也知道他们的关系。”

　　靠在南知意怀里，楠江耷拉着眼皮说：“可他们的关系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这不一样。”

　　南知意贴着楠江，柔声问：“你也想把我们的关系广而告之吗？”

　　“不是！”楠江扭头与南知意对视，片刻后，他说，“好吧，我是有些羡慕，不过也就一点而已。还有就是，感觉不太好意思，毕竟那么多年朋友，感觉关系一下子就理不清了。”

　　“嗯？”南知意拿起案边的榛子酥投喂楠江，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下怀中人红润的唇。

　　楠江嘀嘀咕咕地说：“虽然你们没有实质上的血缘关系，但名义上他还是你堂弟，这样我不就成他嫂子了？但事实上我又算是他堂弟……”

　　有些事不发现还好，发现后理起来就会特别尴尬。

　　南知意眉梢微挑，笑说：“你考虑得还挺……别致？”

　　楠江咬住他的指尖，用牙齿轻轻磨了下说：“我是认真的。”

　　“好吧，这个关系确实不好理。”南知意笑得有些无奈，“不过反正南昭也不知道这事，你的这些考量暂时用不上。”

　　他大概还以为楠江是侍卫宫女偷情生下的孩子吧。

　　南知意低头丈量了下楠江的腰身，说：“每天变着法做那么多好吃的，怎么就长这么点肉？”

　　楠江扒开南知意的手，自己比画了下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再长就胖了。”

　　“胖了也没关系，我养得起。”南知意手臂圈住楠江，靠在他肩头说，“而且胖了后软乎乎的，这样抱起来也更舒服。”

　　楠江脸有些发烫，丢开手上的糕点说：“这才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

　　南知意取出帕子，慢慢擦着楠江嘴边的糕点碎屑，打趣道：“原来我们家小江还挺爱漂亮呢，那怎么总是把颜料弄自己脸上，跟只花猫似的呢？”

　　楠江挣开他，有些恼怒地说：“要你管啊！再说这又不是一回事。”

　　“好好好，我不管。”南知意捏了下楠江的手，言笑晏晏，“别生气，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嗯？”

　　楠江闷着声，又被南知意抱回怀里。

　　南知意捧着楠江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啄他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原谅我吗？”

　　二人凑得太近，楠江本来就有些含混的脑袋被南知意灼热的鼻息一冲，直接整个停摆了，仓促地点了点头。

　　南知意抵着楠江的额头说：“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以后可怎么办啊。”

　　楠江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人，憋了股劲打算掰回一点。于是他往前一探，直接朝南知意撞了上去。

　　“？”南知意猝不及防唇上一痛，脸上难得有些呆愣。

　　楠江学着南知意之前的样子，慢慢地舔咬，动作青涩，像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糖。

　　南知意回过神来，眼底笑意弥漫，放任了楠江小狗吃食似的动作。他的手搁在楠江腰间，招架不住似的微微蜷起手指。

　　等糖吃够了，楠江松嘴时，南知意的唇已经肿了。

　　南知意捏着楠江的脸说：“啃得开心吗？”

　　楠江舔了下唇，说：“还行。”

　　南知意微笑：“那欢迎客官下次再来。”

　　“会的。”楠江手撑着南知意的肩说，“下次我会更努力的。”

　　努力把他嘴啃破吗？南知意感受着嘴上的麻痛，好笑地想。不过楠江看这么积极，南知意还是没有打击他，只慢慢抚着他的后背。

　　“今年除夕宫宴你还跟着去吗？”南知意偏头轻吻了下楠江的耳朵。

　　楠江没躲，“唔”了声说：“去。”

　　南知意说：“站着当柱子有意思？”

　　“没意思。”楠江歪了歪头，“但想跟着你，还想看一眼他。”

　　虽然南知意每天和皇帝请过安后，都会和楠江说一下皇帝的情况，但到底只是听说，不自己看一眼，心里躁得慌。

　　南知意说：“好，你想怎样都好。”

　　“说起来这次宫宴太后好像也会参加。”南知意伸手轻轻拨开楠江额前的碎发，“欣平太妃病倒了，太后去看望了太妃，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太后忽然就想参加除夕晚上的宫宴了。”

　　楠江抬头：“欣平太妃和太后娘娘关系很好吗？”

　　南知意说：“挺好的，欣平太妃是太后的胞妹来着。她膝下原也有一子，排行第二，是最得先帝喜爱的皇子。”

　　“那他现在人呢？”楠江好奇地问。

　　“修仙去了。”南知意答，“先帝后位空悬，未立太子，他对二皇子的宠爰引起了其他妃嫔的忌惮和陷害，包括现在的太后。太妃不愿与太后相争，便求先帝送二皇子去拜师修仙了。”

　　修仙便绝了登基的可能，这是人界心照不宣的规矩。

　　不少帝王都求长生，可这天下无论哪个国家，都不能有不死的帝王。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太后和皇帝感念欣平太妃当年的避让，也可能是愧疚吧，待太妃极好，每年还会送不少银钱给那位二皇子。”

　　楠江皱起眉头：“那太妃娘娘会想二皇子吗？”

　　南知意叹了声说：“怎么可能不想，只是一入仙途便是仙凡有别，除非太妃将逝，二皇子才可能下山来见她一面。”

　　“太妃一定很寂寞吧。”楠江原是想说可怜的，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南知意无言地拍拍他的背，心想，欣平太妃应该不久就能再见到二皇子了。她的病来得太凶，大概会比皇帝走得更快。

　　他想着，抱紧了楠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