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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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赫敏再次感觉到了格洛瑞亚那种奇怪的忙碌感。直到某天魔咒课下课，她想要去找格洛瑞亚聊一聊，后者却飞快收拾好书籍离开了，连莉莎都没反应过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怀疑格洛瑞亚是否在避着她。
事实上，格洛瑞亚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能对赫敏产生困扰，但——她是真的忙了起来。
她不喜欢在自己产生思路的时候冒出来任何东西打搅自己。
上午的魔咒课一结束，格洛瑞亚直接翘掉了魔法史，匆匆回到寝室继续读书。
那本禁书在讲过整整一章的怎么用黑魔法直击人的灵魂后，终于聊到了格洛瑞亚最关心的问题——魔力本源。
只可惜那一章是用格洛瑞亚看不懂的文字书写的，除了第一面有草草的字迹写了两行翻译外，格洛瑞亚能辨识出的只有标点符号。
她去求助奇洛教授，可他也只是紧张地捏着头巾尾巴，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这、这像是用古代魔文书写的，我也无能为力。”
格洛瑞亚泄气了短短一上午，转身又投入古代魔文的学习中。她从图书馆搬回来很多基础性的书，平斯夫人逮着她教育半天，让她再三保证会爱护书籍，才满脸不放心地放她离开。
圣诞节即将来临。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霍格沃茨学校从梦中醒来，发现四下里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格洛瑞亚抱着书，垂眸走过走廊，侧耳听莉莎和她分享最近的趣事。
“韦斯莱孪生兄弟受到了惩罚，因为他们给几只雪球施了魔法，让它们追着奇洛到处跑，砸在他的缠头巾后面……哦，看看这是谁？”
闻言，格洛瑞亚下意识抬起头。
是赫敏。
她鼻子冻得红红的，站在她们前面不远处，笑着和她们招手。
“哦——，是许久不见的格兰杰小姐。”格洛瑞亚感觉到莉莎那种探究的目光又在两个人身上打转，这让她不自在地绷紧了背。
等到三人距离拉近，格洛瑞亚才发现赫敏此刻是孤身一人，平时与她如影随形的波特和韦斯莱并不见踪影。
“好久不见，赫敏。”她点了点头，像和贵族寒暄一样，圆滑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格洛瑞亚。”赫敏笑着说——莉莎忽然咳嗽了一声，她又慌忙而歉意地加上，“哦，还有莉莎。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莉莎笑得很礼貌。
刮着穿堂风的城堡走廊寒冷刺骨，她们拢着巫师袍，打算先离开这里。
“我一会儿要去图书馆，一起吗？”赫敏向二人发出邀请，眼睛却一直看着格洛瑞亚，“我们好久没坐在一起进行学术讨论了。”
莉莎拍了拍额头，遮挡住一个悄咪咪的白眼：“我就下次了，我得回寝室收拾一下行礼，快放假了。”
“我……”格洛瑞亚原本也打算婉拒，可她被赫敏灼灼恳切的目光注视着，竟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想要拒绝，她得先说服自己，再说服赫敏。
“去帮我把书还了吧。”莉莎不由分说把一本书塞到格洛瑞亚怀里，脚步加快远离了她们“反正你也不用收拾回家的东西。”
好吧，现在她还得说服莉莎。
于是怕麻烦的格洛瑞亚只好把莉莎的书揣怀里，对着赫敏温和点头：“那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
她们冒着寒风去了图书馆，在温暖的壁炉旁活动片刻后，各自去还书、取书，又重新聚在一起，找了张桌子坐下。
格洛瑞亚把原来的古代魔文词典还了回去，又借了一本更厚更全，皱着眉头开始低头背单词、记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的含义。
不一会儿，她就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
格洛瑞亚感觉自己的头发要被赫敏的目光烧焦了，她直起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看书，格兰杰小姐，别看我。”
她的声音本就柔和平缓，像春天里温柔拂过山湖的微风，又有着未变声的孩子特有的清脆。她的语气有些低低的无奈，连带着，连那个略显生疏的“格兰杰小姐”都带些烫耳的意味。
赫敏微微低头，让蓬乱的长发遮住发红的耳尖，这才凑过去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
格洛瑞亚把封面亮给她看：“古代魔文，我看书的时候发现看不懂，现在来学。”
赫敏赞叹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太棒了，格洛瑞亚，没有哪个这个年纪的小巫师能比得上你。”
这样的恭维格洛瑞亚听很多人说过很多遍，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赫敏一样让她感受到袒露出来的赤诚。
她的嘴角微微一翘：“就是读些杂书罢了。”
赫敏又看了她几眼，格洛瑞亚瞧过去，等她开口说话。
“那个……”格洛瑞亚屈起手指点了点词典厚重的外壳，听沉闷的声音伴随赫敏的话响起，“哈利和罗恩说他们为万圣节那天的事感到抱歉，想邀请你一起去海格那里喝茶。”
“是他们关的门？”格洛瑞亚在疑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早就猜到了。只不过碍于他们是赫敏的朋友，后来也及时进行补救，格洛瑞亚才没有去找他们的麻烦。她没想到赫敏会主动提起来。
“是的。”赫敏硬着头皮说下去，“他们那天并不知道我们在盥洗室里，事后向我道了歉，也说想找个机会和你说声抱歉。”
格洛瑞亚有些怀疑，这并不像她认识的波特和韦斯莱。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赫敏。
被那双宁静、剔透的淡蓝色眼睛注视着，赫敏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她内心挣扎片刻，最终红着耳朵对格洛瑞亚说：“好吧，是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海格的小屋，他的浓茶味道很不错。不过，他们两个也确实想找个机会和你道歉。”
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赫敏在在心里悄悄补充。
格洛瑞亚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点头答应下来。两人又各自静默看了会儿书，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什么时候？”
赫敏颦眉想了想：“你什么时候有空？”
“圣诞节假期后吧。”格洛瑞亚读出来她话里迁就的意味，也没有客气，笑着说，“最近我有些忙。”
赫敏点点头，很有分寸地没问她在忙什么，而是追问：“你圣诞节假期不回家吗？”
格洛瑞亚想到了在空荡荡的城堡里噼里啪啦燃烧的壁炉，想到了永远两幅面孔的阿里米妮，还有永远一脸人畜无害的艾伦。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回。”过了一会儿才反问她，“你呢？”
赫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有些低沉，贴心地讲起自己：“我要回家一趟，爸爸妈妈都想我了。老实说，他们第一次收到猫头鹰来信的时候惊讶极了，专门给我写了整整一页表达震惊——你知道的，他们都是麻瓜。”
格洛瑞亚点点头。
“不过，这样我也就知道该往哪里给你寄礼物了。”赫敏眨眨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那我很期待格兰杰小姐的礼物。”格洛瑞亚轻笑。
“对了，格洛瑞亚。”赫敏拿手捧住自己的脸，感受到传递到掌心的热度，“你知道尼克·勒梅吗？”
不等格洛瑞亚回话，她自己就先叹了口气：“哈利坚持说他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个名字，我们翻了起码上百本书，他不在《二十世纪的大巫师》里，也不在《当代著名魔法家名录》里。另外，《现代魔法的重大发现》和《近代巫术发展研究》中也找不到他的名字。”
看见她手中厚重的《近现代巫师大百科》，格洛瑞亚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波特先生说他看见过？”格洛瑞亚的语气有些奇怪，“你确定他在书里看见的吗？”
见赫敏疑惑皱眉，格洛瑞亚忍不住吐槽：“波特先生不像是会看书的人。”
闻言，赫敏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啊这……”
“你们找尼克·勒梅干什么？”格洛瑞亚有些好奇，但依旧贴心地说，“当然，如果这是你们三个的小秘密的话，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我理解并尊重……”
不知为何，赫敏又想到了那双迷蒙着雾气的眼睛。她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格洛瑞亚！”
她突然增大的音量不仅震住了格洛瑞亚，还吸引来了平斯夫人。
拿着鸡毛掸子的图书管理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你在说什么？孩子。”
“哦——，夫人，没什么。”赫敏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不要说话！”
“好的夫人，我们会注意的。”格洛瑞亚说。
等平斯夫人走后，赫敏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她大半张脸都埋在手臂里，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格洛瑞亚有些想笑。她轻声说：“抬起头来，赫敏。”
赫敏慢腾腾地抬起头，像从地里艰难地拔出一颗萝卜一样，她的脸依旧很红。
“试试这个。”格洛瑞亚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抽出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咽喉，像抽出什么东西一样，飞快往赫敏的方向一送，“Murmuris（默默里斯）！”
她收起魔杖，用清朗的声音开玩笑：“现在你可以实现说话自由了，格兰杰小姐。”
赫敏发现，她在开玩笑的时候总是喜欢称呼自己为“格兰杰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格洛瑞亚突然加大的音量，不由得好奇问：“这是什么咒语？”
“默默里斯，低语咒。”格洛瑞亚看上去有些得意，“我自己发明的小魔咒，可以让我们的声音只能在彼此之间传递。”
“这太棒了格洛瑞亚！”她如愿得到了赫敏的夸奖，“你可以教教我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当然可以，赫敏。”格洛瑞亚温和地笑了笑，“只是一个小咒语而已。如果是你的话，只要愿意尝试，肯定能创造出一个比这更新颖神奇的咒语。”
赫敏的脸被壁炉的火光映得红彤彤的：“很荣幸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但要我说，你在魔咒学上的天赋无人能及，格洛瑞亚。”
她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格洛瑞亚，语气中满是钦佩和热切：“上次面对巨怪时，你用了霹雳爆炸和利剑咒，就我所知，这起码是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才能正式学习的魔咒——我没在二年级的课本中见过它们。”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把二年级的魔咒学预习完了？”格洛瑞亚的脸色有些古怪。
赫敏听出她话中惊叹的意思，自觉已经受到了莫大的夸奖，耳朵有些发红：“哦，是的。我借了格兰芬多一个学姐的书，老实说，这太神奇了——你知道的，我以前从来没有机会接触这些。”
格洛瑞亚笑了笑：“但现在你已经超越绝大部分人了，不是吗？”
出乎意料的，赫敏垂下了头，语气有些沮丧：“不，我总觉得自己和其他人相比差了太多，尤其是那些魔法家庭出身的人。”
格洛瑞亚停顿片刻，屈起手指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要妄自菲薄，格兰杰小姐。”
“教授们喜欢你，同学们仰慕你，如果你刚刚的话传出去，他们可就要大吃一惊了。”格洛瑞亚微笑着说，“你可是全霍格沃茨唯一的万事通小姐。”
赫敏头一次觉得“万事通小姐”的名号能有如此好听。她一边为这称号传到格洛瑞亚耳中暗暗羞耻，又一边为格洛瑞亚的肯定而欢欣雀跃——虽然她对“同学们仰慕”这一点持怀疑态度。
她很喜欢看格洛瑞亚的眼睛，蔚蓝宁静如大海的眼眸，总有一种安抚人心的神奇力量。
可此刻赫敏却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直视它，那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却让她觉得有些滚烫。
或许是这戏称实在过于羞耻，又或许是，眼前女孩的眼眸剔透如蓝宝石，闪耀的真迹让她难以直视。
“哦不——”赫敏小声咕哝一声，慢慢趴到桌子上，又无比缓慢地立起书本挡住格洛瑞亚投来的目光。
格洛瑞亚只当她是受了鼓舞要开始学习，于是便也低下头，投入到古代魔文的学习中去。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静悄悄的，只有篝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一书之隔下，也有人脸颊滚烫如温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