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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麻辣烫 永安侯: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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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侯在太和殿歇了晌才出来,宫道旁自家的马车还停着,走过去问小厮,侯夫人赵氏竟然还没有出来。  

      永安侯:“......”

      这再不出来就要在宫里就得留宫中用晚膳了!

      永安侯自觉没那么大脸皮在宫中蹭两顿饭,只好钻出马车,又递了腰牌,去宫里寻自家媳妇。

      经过一名内侍的指点,永安侯问清楚夫人正在太后宫中。

      这寿安宫,永安侯那可真是熟门熟路,悄悄摸进去,离正殿还有十万八千里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声高亢兴奋的出牌声,伴着竹块清脆的碰撞声。

      “四筒!”

      “八万!”

      “七条!”

      永安侯:?

      这都是些什么?怎么有万又有条的?

      走进殿里,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坐在桌前,围成一圈看着眼前桌上一摞摞的长条形竹块。

      也不知那竹块有什么魔力,竟叫这几个女人兴致勃勃,红光满面!

      “四条!”

      “胡啦!”

      太后突然推倒牌,永安侯站得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牌面,上面有的画圈,有的条状,三个三个并在一起,反正他是完全看不懂。

      但牌桌上其他人是懂得的,点炮的良妃不情不愿的推出几个铜板,太后喜笑颜开的收下,慧贵妃撇嘴神情似有不甘,他夫人赵良莠则招呼着大家洗牌赶紧进行下一局!

      接着几个女人伸着胳膊拨着那竹块转了几圈,永安侯眼瞅着那花花绿绿的竹块变成了四条长龙。

      几人的目光就没从那牌桌上离开过半分!

      他在原地站了快一刻钟,愣是没人发现他!

      他重重的咳了一声。

      “五条!”他夫人声如洪钟。

      “三万!”太后紧跟其后。

      “红中。”没什么用的废牌,良妃声气不足。

      “九条!”

      牌打了一轮又一轮,被忽视的永安侯孤寂的站在原地,内心升起秋风扫落叶般的悲凉。

      直到四人都坐了四遍庄,这一圈算是打完了。

      太后觉得腹中空空,于是问道:“是不是该用晚膳了?”

      “是啊,该用晚膳了吧。”打牌时一点都不觉得,这一停下赵良莠也觉得饿了。

      一转头,看到永安侯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咦?侯爷,你怎么来了?”

      永安侯:“......”

      他来了都快半个时辰了!

      太后也看到了自家大哥,“哎呦,大哥来啦!”

      永安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天大的委屈,昨天吃好吃的不带他,今天皇帝还企图背着他吃独食,到了自家妹妹宫中,和自家媳妇在一起还要被无视。

      永安侯快被气炸了,胡子都飘起来了!

      正要发作,就听到他夫人赵良莠问:“咱们晚膳吃什么啊?”

      永安侯:“......”

      竟真想着在这吃晚膳!

      永安侯刚要叫人,“夫......”

      这时太后结果了话头:“昨日生辰宴,膳房剩了好多时蔬,膳房今天晚上做麻辣烫,方子还是沈女史写的呢,哦,对了,还有一味新的甜饮,名为酸梅汤。”

      沈女史?

      听到这三个字,永安侯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倏地,飘着的胡子落下,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也不像刚刚那样凶神恶煞了,面目都泛上一层柔和的光。

      赵良莠朝太后点点头,显然对这晚膳相当满意,同时终于想起了自家老头,回过头问:“侯爷,有何事,刚刚看你似乎欲言又止。”

      太后也问:“对啊,大哥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永安侯:“......”

      找了张椅子撩袍坐下,永安侯面容肃穆沉声道:“给老夫也添副碗筷!”

      *

      这麻辣烫的方子,原是沈沁写给慧贵妃的,慧贵妃修道,每月必有几天要食素,要说素菜做得别具一格,沈沁立刻想到的就是这麻辣烫,她相信任何一个年轻人都逃不了麻辣烫的诱惑。

      只是没想到慧贵妃为了在太后宫中吃好玩好,连麻将带方子都献给了太后。

      食无定论,沈沁做膳食一向原则性很强——那就是掌勺的说了算,关于麻辣烫的做法有很多种,光是东北一地就有四五种分类,老式麻辣烫——汤底清澈,有淡淡的中药味,骨汤麻辣烫——骨汤为底,味道鲜美,还有黏糊麻辣烫——食材表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麻酱,搅拌过后,所有的食材都被麻酱包裹,黏糊醇香。除此外,还有川渝、天水、抚顺这些极具地方特色的麻辣烫较为知名。

      其中,流传最广泛的也最为人们接受的是骨汤麻辣烫,现代耳熟能详的一些品牌,老杨,老刘,老李家基本都属于骨汤,这也是沈沁的最爱。

      骨汤要鲜,全在吊汤的技术上,取鸡、鸭、肋、骨,先大火烧开打去血沫,小火再煮,将鸡腿肉蓉与鸡胸肉蓉放入桶中,大面积扫汤,煮制大概一个时辰,肉蓉上浮时捞出,既保证了汤底的清澈,又能使鲜味尽数析出。

      想要得到奶白色的骨汤,还得捞出鸡鸭肘,剔骨留肉,将骨头放入汤中,大火再冲一个时辰,使原料中的大分子蛋白和脂肪颗粒充分析出,最终汤汁仅剩三分之二时,过滤即得浓白的奶汤,这时的奶汤不稠不稀,状似牛乳。

      如此吊出的汤底,是科技不能比的,盛在海碗里的麻辣烫一上桌,那鲜辣醇香的味道瞬间弥漫至屋中每一个角落,更是刺激着人们的味蕾,再定睛一看,浓郁的汤底上,各色烫熟的时蔬浅浅露头,香菇、海带、青菜、木耳、笋子、鸭血、豆腐、豆皮、小油条......各种颜色,荤素各类,交会在一起,好不热闹。

      辣子是根据各人的口味放进去的,汤中多多少少都飘着红色的辣油,看着令人食指大动。

      这样一碗看着既不精致也不讲究,与他们平日吃的那些不知道粗糙多少倍,放在别处,众人必然要质疑,这能好吃吗?

      但,若是出自沈女史的手笔,永安候只会淡定说:“动筷吧。”

      他夫人赵良莠:“......”

      这是太后宫中,轮得着你说动筷吗?

      可是下一秒,她就知道她想错了,她家侯爷完全是跟自己说的,几人还在为上方覆着的那层棕色厚重酱料发愁,这是怎么个吃法,就见永安候熟门熟路的用筷子翻着菜品,一筷子抄进去,芝麻酱翻进了菜底,再出来,时蔬都包裹着均匀的酱料,黏黏糊糊的,同时底下藏着的菜品也露了出来,有面条,有宽粉,一大碗,丰富极了。

      永安候完全是靠着早晨那碗焖面无师自通,他那时看着那筷子那么一出一进一翻,那一碗就拌好了,想必眼前这一碗也是如此的道理。

      等把一碗都拌均匀,永安候夹起一块笋子放入口中,清脆、淡雅,笋子挂不住酱料,包裹着少量的芝麻酱,完全不厚重,有一股特有的鲜甜口感,汤底里的鲜和丰富的香料味道并不喧宾夺主,吃在口中最多的仍是笋子本身的清香。

      豆腐丸子夹在筷子中间微微用力,里面吸收的丰富汁水立刻冒了出来,放入口中,一开始是烫,烫过后立刻便能尝出那丰富的口感,这豆腐是炸过的,松软可口,豆香四溢,汤底微微的麻和辣,麻酱的酱香,还有豆香融合在一起,口感非常丰富。

      宽粉吸饱了汤汁,嚼起来又劲道,同时汤底的醇香和麻辣也在口中绽开,柔滑香嫩,爽口宜人。

      面条也爽滑劲道,包裹着十足的麻酱,一口气嗦进嘴里,又香又饱腹,永安候早晨也吃了面条,按说这时该腻了,但这两种面条完全不一样的口感,早晨的焖面是垫了菜闷过的,有股浓浓的油脂香,这个则是煮过后放入骨汤里的,味道更为轻薄,同时吸收了时蔬的菜香和骨汤佐料的醇香,以及芝麻酱的香气。食材在汤里泡的时间久了,越来越入味,麻味儿和辣味逐渐上头,吃得人胃里暖融融的,汗都出来了。

      拿起桌上的甜饮喝了一口,入口是酸味,回味甘甜,浓浓的乌梅味,甜度适中,解热又解腻,犹如酷暑天气的一碗冰饮,极好的抚慰了刚刚吃过麻辣的肠胃。

      “啊!”永安候喟叹一声,竟在一杯小小酸梅汤里,体验到了饮酒的畅快感觉。

      永安候吃得相当的投入,等把一碗都吃完了,才抬起头,看过去,那几人比他有过之无不及,都是将最后一点食材都捞尽才肯罢休。

      尤其是他妹妹,还将那饮子放于一个竹筒中,用芦苇管吸着喝。

      太后吃饱了实在不想动,便垂着眼帘盯着桌上的海碗发呆,口中嘬着酸梅汤,酸梅汤都是选的新鲜乌梅和山楂,慢火细炖里,烹出本身的果香和恰到好处的酸度,与冰糖的甜相融合,放置到自然凉爽后,初尝微微的酸爽,回甘悠长,细细品来,实在惬意致极。

      饮子喝完了,杯底的果实也不可错过,乌梅与山楂的酸几乎已经释放殆尽,酸中丝丝的甜意,伴着凉爽感直溜儿的咽下肚,不仅解辣,还能帮助消化。

      竹筒口小,调羹大,太后嫌舀着不得劲儿,干脆一仰头,将果肉全部倒入口中。

      放下竹筒,一抬头,就见自家哥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太后丝毫不觉得自己仪态不雅,直接瞪回去,“看什么?你刚刚吃麻辣烫时,也没见得有多雅观,谁也不要嫌弃谁!”

      永安候深深吸了一口气,大事当前,他决定暂时先不计较太后的冷嘲热讽。

      永安候将她拉到一边,问道:“我今日听皇帝说,清平最近仍在皇城?”

      太后斜了他一眼,好似很奇怪他为何突然提这个,“是啊,在皇城呢。”

      “他在哪呢?我去瞧瞧他。”

      太后不明所以:“你去瞧他做什么?”

      永安候威严道:“他是我侄儿,我去瞧他不是应该的吗?”

      太后一想也是,“你去行,开解他可以,不能跟他提回边疆的事!”

      永安候颦眉道:“你这是说得哪里话,我留下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提什么边疆?”

      太后像是不认识了一样瞧了自家哥哥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永安候义正言辞道:“我不仅不提边疆,还非得留下他不可!他如今都快二十了!能一直在那边疆待着吗?你瞧瞧满朝的王爷,哪有像他这样大的还天天往外面跑的!人家都早早成家立业了,他这样下去到头来必然要耽误了婚事!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非留下他不可!”

      太后被他吵得耳朵疼,后退了一步,歪头皱眉颇为嫌弃的将自家哥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清平的去留了?早先她那二哥帮着自己儿子逃跑,她每每把她这大哥叫进宫中来骂她二哥,永安侯不是装傻充愣左耳进右耳出,要么就是帮着她那二哥说话,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什么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要等孩子自己想通。

      言下之意是孩子大了,为娘的该放手就放手。

      怎的今天如此疾言厉色教育起她来了?

      莫非是真掉湖里让水给泡糊涂了?

      “你能如此想,甚好。”太后先是评价道,然后说:“清平就在养居苑,你要去赶紧去吧。”

      永安候耳朵一动,“沈女史也在那?”

      “当然了,沈女史照顾清平的饮食,不在那能在哪?”

      永安侯打探清楚了,走回牌桌前,对自家夫人媳妇软了好几个调:“夫人,吃饱没?吃饱了咱们赶紧回家去吧。”

      赵良莠才不走呢,她还没玩够呢,“你自个儿回吧,我一会儿还得打四圈呢!”

      太后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嫂子怎么能走呢!走了那不是三缺一了嘛!”

      慧贵妃也,“对啊,对啊,侯爷你赶紧走吧!”

      这么多人劝他走,永安候胡子又飘起来了,不过说话还是柔声细语的,“打牌哪比得上吃食重要呢?咱们还是先去找清平说正事!”

      赵良莠刚学会打牌,正新鲜着,非常不想走,于是眼珠转了几转,说道:“要不然侯爷替我打一把吧。”

      “我才不玩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几万,几筒,几条,听起来就不好玩,都是骗小孩的把戏......”

      赵良莠把永安候按在了椅子上。

      一刻钟后。

      “碰!”永安候眼睛全神贯注盯着桌面上的牌,全身心都投入了其中,别人胡牌他遗憾叹气,自己吃牌碰牌时抚掌大笑。

      太后:“九筒!”

      永安候精神奕奕,声调飞扬:“吃!”

      慧贵妃:“七条!”

      永安候笑得开怀,胡子都飞了起来,“胡啦,哈哈哈,老夫胡啦!给钱!快给钱!”

      赵良莠:“......”

      她推推永安候的肩膀,“侯爷,不是找王爷还有事?还不快走!晚了耽误了时辰。”

      “不妨,不妨,”永安候头也不回招招手,“不着急,早一刻,晚一刻都不打紧。”

      赵良莠:“......”

      可是你耽误我玩啊!

      戊正。

      天色已经黑透,赵良莠又推推永安候,“侯爷,宫门快要下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都不到了!”

      “无事,无事,还能再来一把!”

      一刻钟后,宫门下钥的最后一刻,赵良莠拎着自家夫君的后脖颈子走出宫门,空旷的宫道上只剩了永安候一家的马车,孤独的前行。

      坐在马车里,永安候还在回味晌午的什锦焖面,晚上的麻辣烫和酸梅汤,还有好玩的麻将。

      掀开帘子虚望着宫门,眼中尽是依依不舍。

      宫里真好啊,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

      明天他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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