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当恶女》雨山泽

123、凡朝身死 始料未及的

　　凡朝紧紧握着方巢夏的手，笑容灿烂，下一秒，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知道，使用灵力的期限到了，幻境要来了。

　　正好，到幻境里问问罗神如何收回神力。

　　她一下泄了力，倒在方巢夏怀里，仰头看着她，勉强笑道：“——夏夏，幻境来了，我……我先过去，等着我。”

　　说罢，支撑不住，闭了眼睛。
　　在意识即将脱离现实的最后一秒，凡朝感觉自己被方巢夏紧紧攥进怀里，两条手臂箍得她紧紧的，似乎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紧接着，一道温热的触感覆上唇瓣，她来不及多想那是什么，意识彻底脱离现实，来到幻境中。

　　————

　　幻境内，已经和最初大变样了。

　　茂密的树林一排排一列列长在其中，脚下是绿意盎然的土地，不再是泛着铁锈味的水，花香鸟鸣充盈其中，好一片自然和乐风光。

　　凡朝走出密林，在那棵大树下，看到了盘腿而坐，闭眼小憩的罗神。

　　好久没见她，再次看见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凡朝还有些不适应。

　　等她靠近后，罗神缓缓睁开眼睛，在看清楚她后，眼眸微抬，似乎有些惊讶。

　　“我来了。”凡朝率先打招呼。

　　罗神定定看着她，并不答话。

　　凡朝被她看得发毛，这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似乎能够穿过空气、穿透她的肉/体，看清楚一切悬而未决的真相。

　　“怎、怎么了？”凡朝揉了揉脸，疑惑道。

　　罗神定定地看着她，声音飘渺，平静地道出惊涛骇浪：“你死了。”

　　“？”

　　凡朝疑惑，被她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心脏狠狠一跳：“你在说什么胡话？”

　　罗神重新道：“你死了，你在现实世界的肉身已经死亡。”

　　凡朝吓地跳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体，没发现什么异样，她上前一步，心里想骂罗神在开什么玩笑，可潜意识又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来这么一句。

　　她浑身青筋直跳，汗毛倒竖，周身发凉，拧着眉头直视罗神，再次问道：“我怎么了？我不好好的吗？我只是晕过去了，这不是你给我设置的后遗症吗？”
　　“只要使用了神力就会晕倒，说我是凡人之体，这是越级使用神力的代价……”
　　“我明明只是昏过去了，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罗神再次出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的确已经死了，在你昏过去后，你的同伴给你喂了一颗药。”
　　“这颗药要了你的性命。”

　　听到这话，凡朝像被定住了。
　　刚才的动作全部停住，像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你是说，我被人下了药？”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句道：“这、这这、这不可能啊？”
　　“有夏夏护着我呢，我晕倒前，启山上只有我们两个啊——会是谁呢？”

　　看她还没明白过来，罗神又闭上眼，平静地戳穿事实：“就是方巢夏。”

　　简简单单五个字，从罗神的口中吐出后，像一把利剑，一剑穿透凡朝的胸膛。

　　窒息。
　　是彻头彻尾、深入骨髓的窒息。

　　？
　　？？？？？？？？？！
　　为什么？
　　为什么夏夏要杀了她？
　　是罗神在开玩笑吗？
　　她想挑拨她们的关系？
　　怎么证明？
　　要怎么证明她已经死了？
　　怎么证明是方巢夏杀的？
　　夏夏为什么要杀她？
　　她刚才还好端端的呢，她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她在覆曦之战时都没死，撑花死的时候都没死，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罗神感受到她翻江倒海的情绪，缓缓睁开眼睛，朝她招了招手。
　　“我的孩子，因为你要收回神力啊。”

　　凡朝木呆呆地被她揽了过去，仍旧反应不过来。
　　“就因为，我要收回神力？”
　　“就因为这，她就可以杀了我？”

　　罗神不再言语，只是伸出一只手，拿起她的手，覆在凡朝的胸膛之上。
　　“感受到了吗？”你的心脏在渐渐空虚。
　　“等这种感受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你的魂魄就彻底离体了。”

　　凡朝愣愣的，似乎真的感觉到自己心脏处空了好大一截，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轻盈，好似飘了起来。

　　“已经没救了吗？”她向罗神问道。

　　罗神点了点头：“没救了。”

　　凡朝木着脸，眼眶处蓦然留下两滴泪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凡朝依旧想不通。

　　罗神自始自终情绪没有一丝起伏：“因为人类就是会背叛。”

　　凡朝刚想反驳，可突然又住了嘴。
　　那可是方巢夏！
　　她最最最信任的人，她的伙伴，在利益前，一样直接选择背叛她。
　　甚至不惜动手，利用了她的信任，在她将自己托付给她时，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此时此刻，凡朝才想通，方巢夏不是突然这样决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早在最初，方巢夏就不同意她收回神力的决定。
　　到后来，方巢夏时常暗自神伤，看她的眼神总是跟忧郁。凡朝还以为她是因为朔北的事情操劳太过，谁知她早就在背后决定要背叛她了。

　　刚才她昏倒前，向她承诺以后会和她回朔北的时候，方巢夏在想什么？
　　是哀伤、还是嘲笑她的无知？

　　对啊，凡朝怎么忘了，方巢夏的朔北，此时此刻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凡朝若是突然收回神力，凡人没有了灵力，刚迁城的朔北会怎么样？

　　所以，她为了她的家园，她的大义，就决定毅然决然牺牲凡朝吗？？！

　　凡朝茫茫然，看向罗神道：“现在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回到现世吗？”

　　一向有勇有谋的她，也会陷入如此无助的境地。

　　罗神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若离开这里，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什么意思，我只能一直留在幻境之中了吗？”

　　罗神点了点头。
　　“没错，这里不是幻觉，也不是你的识海，这里是归墟。”

　　“归墟？”

　　罗神解释：“是神的归处。”

　　“我为什么可以在这里？”

　　听到凡朝的话，罗神轻轻笑了，接着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类了？”
　　“你是诞生于我的灵，是我眼泪所化，集结了我的意志而生，你的归处当然是归墟了。”

　　听她这样说，凡朝不可置信：“那我也是神吗？”

　　罗神摇了摇头：“你当然不是，神要拥有神格，你只是灵。”

　　凡朝茫然：“灵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见她神情迷惘，马上就要陷入虚无中去，罗神给了个解释：“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唯一不变的，你是我的孩子。”

　　紧接着，她继续道：“好孩子，你在人间历练一番，感受如何？”

　　凡朝顿住，良久，才摇了摇头：“人间太苦了。”
　　“除了痛苦，没有别的。”

　　罗神笑了：“那就待在归墟吧。”
　　“这里平静、自然，没有任何痛苦，是你的归处。”

　　听到这话，凡朝垂下手，坐在草地上，陷入了沉默。

　　————

　　凡朝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她梦见她只是一只小兔子，生活在草地上，吃吃草、喝喝水，看看路过的凡人。
　　有时候会有小孩看见她，新奇地大叫出声，有时候也会被大人驱赶来驱赶去。

　　她的毛发洁白似雪，粉粉的鼻头，还有个毛茸茸的尾巴。
　　她就这么游走在人世间，最后不小心掉在了一个陷阱内，有人拿着把刀，要来剥她的皮。

　　小兔子凡朝特别恐惧，吓得缩成一团，关键时刻，一条黑乎乎的大蛇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吓跑了拿着刀的人，解救了她这个小兔子。

　　黑蛇将她顶了起来，蛇脑袋蹭蹭她雪白的毛发，眷恋又温柔。

　　梦醒了。
　　凡朝睁开眼，眼前还是一样的树。
　　她已经死了，这里是归墟。

　　凡朝坐了起来，突然涌上来数不尽的悲伤。
　　她死了，启烛怎么办？
　　启烛该怎么办！

　　凡朝一下站了起来，冲到罗神面前，深吸口气，又一下吐出，坚定道：“我要回到人间。”
　　罗神抬起了头，凡朝坚定道：“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回去。”

　　罗神很奇怪：“不是不喜欢人世吗？那里只有痛苦和背叛，你非人类，为何还要与他们为伍？”

　　凡朝目光坚定，一字一句答道：“因为那里，还有重要的人。”

　　说罢，她抬抬头，似乎在找回去的方法。
　　以往活着的时候，她都是到了时间自动回去，可此刻，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这样想着，凡朝抬起手臂，一下咬在了手腕上。

　　“你干什么？”罗神制止。

　　凡朝答：“也许这样能回去呢。我试试。”

　　“别犯傻了。”
　　罗神不让她继续。

　　凡朝顺坡下驴：“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她目光灼灼，眼里好像有万千星华。
　　罗神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了？你回到人世，很快就魂飞魄散了。”

　　凡朝点了点头。

　　“那个人那么重要？”

　　“是，非常重要。”

　　听到这话，罗神不再询问。
　　她闭上眼，面色像一潭古井，平静无波。

　　凡朝以为罗神拒绝告诉她，正要再次要求，忽然，听见她阖着眼，看也不看她，突然开口道：“凡朝，吾将吾身授予你。”

　　凡朝愣住，就听她继续道：“吾之身深埋启山之下，你可借此，重返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