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做恶女》雨山泽

108、四域找上门

　　几道急促的呼吸，将凡朝平稳的心境打破。

　　她顺着声音寻过去，却见皑皑白雪上出现点点红梅，定睛一看，这红不是花，而是新鲜干净的血。

　　凡朝一愣，乐辛有她镇守，如何还能出现血案？

　　她向前看去，却见乐辛城郊一片疏林里，躺着几个青年。
　　青年们身着普通布衣，身上的气息却不似凡人。

　　凡朝快速判断出，这是一群刚觉醒没多久的修者。

　　其中一个青年还有气，看到凡朝后，眼神猝然亮起，她似乎认得凡朝，颤抖着身躯，微声道：“是、是神尊大人吗？您来救我们了？”
　　“没想到，我的愿望成真了……”

　　凡朝一愣，显然没想到，在偏远的乐辛，还有人认得她。

　　她赶紧用急救手段给人止血包扎，划开手腕给人输送灵力，才将将吊住青年的命。

　　输送灵力时，她观青年面目淳朴，圆盘脸上还带着几个小雀斑，瞧着不似坏人。

　　青年静静感受着汹涌磅礴的力量涌入身体，突然咳出一大口血来，慢慢道：“别、别费力气了，大人，我的灵台被捣碎了，刚修炼成型的灵台……”
　　“您快看看，我的同伴们怎么样了……”

　　凡朝左右巡视一番，轻轻摇了摇头：“都死了。”

　　“都死了？”青年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是的。”
　　见惯了生死，凡朝默然一叹，见人气色好些，赶紧问道：“你如何认得我？”

　　青年微微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年前布施的时候，我娘亲带我去启山观了礼。那前神主要杀了我们围观的老百姓，还是您把我们救下来了呢。”
　　“台下一万个百姓，都记得您的恩情。”

　　凡朝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她又问：“那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是流寇？还是血匪？”

　　青年长长叹了口气，躺回雪地中，“不，是我的同门。”
　　她示意一旁已经死亡的几人：“我们都是一个村里的，五个月前一同觉醒了灵脉。”
　　“大家修炼都很刻苦，昨个刚凝成了灵台。”

　　“今日一早，咳咳，我们同伴里曾经，那个最和蔼的大哥，把我们、咳，一同骗来这里，说是有高人帮忙指点修炼。”
　　“可是骗来后，他和高人要把我们一同灭了炼丹……我和同伴们拼死抵抗，才将他们二人击杀，可是我们……也无力回天了。”

　　凡朝的心深深沉了下去，她焦急道：“我来了，你就不会死，放心吧，就算灵台没有了，再做回普通百姓，也能保你平安活着。”
　　这个是瞧着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放寻常人家，还算个小孩呢。

　　女孩却静静笑了起来，眼神中慢慢流露出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情绪，瞧着没来由让人心惊。
　　她挥开凡朝要为她输灵力的手，慢慢道：“不用了，大人。”

　　“就让我随我的同伴们去吧。”
　　心一死，她她眼中光也快速熄灭：“您说……为何，老百姓们都能修炼了，还是那么痛苦呢……”

　　她靠在凡朝的怀里，临死前，她轻轻道：“您来的太晚啦，这人间，我不想再走一遭了。”

　　凡朝合上青年的眼睑，将这一地血肉入土为安。

　　她转身拂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脑海中不停闪烁那青年的问话：“不是都能修炼了吗？怎么还是那么痛苦呢？”

　　“不是推翻神氏了吗？怎么还有人继续压迫呢？”

　　“不是说好人人平等吗，怎么实力悬殊越来越大呢？”

　　凡朝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瞬间寒气透体而入，想赶紧回到家中。

　　————

　　回到风暖院，凡朝的心才稳定了点。

　　但看见风暖院门口两个大灯笼亮如白昼，她神情微微一凝，知晓这是有客来访。

　　可此时已经入了夜，深夜到访风暖院的人，会是谁呢？

　　凡朝推开院门，还没踏入，撑花听见推门声，快步迎上来，眉心蹙着道：“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凡朝抬头，从大氅中露出一截雪白的脸。

　　撑花把她推进来，关门落锁。
　　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来的是四域的人。”

　　说罢，她又补充一句：“四个域都来了。”

　　撑花眉心始终拧着，她关了店后就回了家，本想着给在外溜达一天的凡朝做点饭，结果刚转过街角，却见自家门前站着四个人。

　　四个手握权柄，雍容华贵的上位者，立在凡朝门前沐雪而待。

　　撑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感，似乎预料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这种不安感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此时此刻，竟然让她想起了覆曦之战前被追兵追着跑的日子。

　　她不想这样，她想安安稳稳地和凡朝过小日子。

　　因此才拧着眉头，有了种不耐感。

　　凡朝一顿，就见前厅站着四个人，分别是——溟醉莲、荣先生、楚冰华之妹楚南端、南赤新任域主夏沧。

　　四人见到凡朝，纷纷迎上来。

　　“二殿下。”
　　溟醉莲率先出声。

　　凡朝点了点头，打量了下她们，抬手向堂屋请道：“先进去吧。”

　　等落座后，撑花给几人上了茶水，凡朝才道：“不知四位今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荣先生站起来，先向凡朝见礼：“殿下，朔北域主还未出关，暂由鄙人替访，还望殿下勿怪。”

　　凡朝也站起来回礼：“您是巢夏的长辈，也是凡朝的长辈，不必客气，请坐吧。”

　　接着，楚南端也站起来介绍道：“殿下，哥哥事务繁忙，暂时不便离境，所以让我代替他来见您。”

　　凡朝猜测楚冰华不亲自来，应该是为了避嫌，他心里估计清楚，凡朝不咋想见到他。

　　因此点点头，同样回礼。

　　溟醉莲就不用多说，老熟人了，凡朝能买下风暖院，可得多亏了她，因此一笑带过。

　　接着，到访的最后一人，突然站起，直直地向凡朝走来，然后“噗通”一声，对着凡朝跪了下去。

　　坐在凡朝旁侧的撑花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

　　凡朝也愣，就见那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才道：“小女乃南赤夏家第十七代孙，小女母亲是上代南赤域主，遭白清弥所杀。幸得殿下相助，才能收复南赤，重归峁蝶！”

　　她摆了摆手，让人起来，如此大礼，当真受不住。

　　简单的寒暄结束，年岁最大、资历最久的溟醉莲代替其他三域，直接道出来意。

　　“请殿下讨伐白清弥！”

　　“殿下——”荣先生迫不及待道：“您有所不知，覆曦之战后，神主倒台。没了重税和人饲名额，四域本以为会好过些许，没想到，却来了个比神氏胃口还大的白清弥。”

　　“神氏好歹只是想让四域附庸曦舞，以做供养之用。可那白清弥，实在太过贪心！”
　　“他竟然直接派人入驻四域，好将其彻底纳入掌控！”

　　一旁的楚南端补充道：“何止！那白清弥表面不直接向百姓征税，却换着法的攫取银财。不止如此，四域的修仙资源也被其尽数占用，哥哥为了给百姓争取利益，已经将白清弥派驻隅东的人马得罪变了。”
　　“若再不反击，隅东就是下一个南赤！”

　　撑花无比震惊，因为南赤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如今听到这些事实，更是如遭雷击。

　　她转头看向凡朝，瞧见凡朝以手支头，眼眸低垂，让人瞧不清情绪。

　　但她知道，楚南端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楚南端的话落，见凡朝不回话，其他人也闭上口舌，不再轻易言语，小心揣摩凡朝的意思，场面一时落入寂静。

　　撑花给诸位沏的茶一口没动，四盏茶水孤零零放在案前，最后一丝热气散尽，只留余香蔓延。

　　从室内向外望去，一轮明月悬在月夜之上，孤清寂寞，照得人忧心忡忡。

　　良久，凡朝才抬了眼，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处理。”

　　有她这句话，四域众人稍微放心了些。

　　溟醉莲率先站了起来，告辞道：“有殿下这句话，咱们就不怕了。那就不叨扰殿下了，域内事务繁忙，也不好离开太久。”
　　“今夜贸然前来，实在打扰，还望殿下勿怪。”

　　场面话还是敞亮，凡朝也不再留，便点了点头，抬步送她们出门。

　　荣先生特意落后其他人一步，待凡朝走上前来，果然听她问道：“荣前辈，巢夏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荣先生略低了头，恭敬道：“回殿下话，小女一切都好。如今已开始接手掌管朔北事宜，待她母亲出关，就可举行继位仪式了。”

　　凡朝一愣，没想到那么快，方巢夏要当任域主了。
　　无论如何，她也要帮方巢夏坐稳域主之位。

　　方家内部事宜她插不了手，但外部的阻碍，她可以给她踏平。

　　她点了点头，将荣先生送出门，小声道：“不介意的话，到时可否允许鄙人前去观礼？”

　　荣先生微笑道：“荣幸之至。”

　　送走四人后，凡朝反手关门，风暖院再次回归寂静。

　　偌大的院子，只有凡朝撑花二人。

　　这么一耽搁，已至深夜，廊前落满了雪，将院内衬得泛着银光。

　　撑花站在堂前，眉心深深蹙着，忧虑地看着她。

　　凡朝做出个笑来，站在雪里，安抚她道：“没多大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你要怎么处理？”撑花问道。

　　凡朝：“明日一早，我去趟曦舞。”

　　“那么快？”撑花惊讶，白天还好好的呢，整日陪着她，这下突然要走，她真的不习惯。

　　凡朝还是笑：“很快的，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撑花点了点头，域主都找上门了，还能怎么办。
　　这天下，也不能真甩手不管啊。

　　凡朝几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顺手揉了揉。
　　撑花头发已经长出来不少，能够扎起两个小揪揪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撑花甩开她的手，缩了缩脖子，向屋内走去：“我才不要，六霞斋那么忙，我又走不开。”

　　“快进来吧，关门，外面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