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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画情郎 ...

  •   兰香居内,一行人坐着,宝青,临秋和莲心,明夏四人都站在江槿棠身后。

      江安贤坐在主位,目光看向江锦华和江槿棠,语气柔和:“寿宴棠儿和华儿跟着我去,一早就走。棠儿暂时不能说话,你外祖父外祖母又念着你,到时候先见过他二老。要不是不想参加寿宴,就待在后院,我让你哥哥陪着你。”

      张姨娘是妾室,办宴席的又是已故主母的娘家,她去实在不合适,“奴婢知道了。”

      “父亲,华儿之前就亲手绣好了盘金绣百寿图,就准备寿宴那日送给外祖父。”江锦华是庶女,按理该称威远将军为外祖父。

      江安贤很是欣慰:“华儿有心了。”他又看向江槿棠,“棠儿这几日都在病中,也没时间准备,爹让阿福取好银两,明个你到临江楼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

      张姨娘笑道:“老将军疼棠儿,哪怕她不准备,光是站在那,老将军都开心的不行。”

      前世张姨娘私底下还真就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涉及外祖父,她觉得并不妥当。

      江安贤道:“就当是出门散散心,没有合适的也不怕,爹早帮你准备好了。华儿也是,有看中的,就直接买,爹掏钱。”

      江锦华娇颜一笑:“谢谢父亲。”

      江槿棠也跟着点点头,她只能做出点头摇头的动作,看在江安贤眼中,却也够了。

      他不求女儿能多有本事,只要健健康康的活着,就足够了。

      江安贤喝了口茶,看向窗外的黑乌乌天色:“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锦华和江槿棠携手离开,江槿棠走几步后往回看了眼,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江安贤歇在兰香居,江槿棠和江锦华到白鹭院后就分开了。

      回到春棠居,她无心看书,匆匆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翻来覆去,她就搞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看不穿张姨娘的真面目。

      她不断回想上一世张姨娘的所作所为,发现是真揪不出来错处。

      张姨娘对待外人总是一副菩萨样,温温柔柔,从不苛责下人。掌家多年,将府内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对待亲手女儿和她,永远把最好的留给她,府内上下全被她骗了过去。

      要说老夫人把恶意摆在明面上,那么宝青,江锦华,张姨娘就是把恶意摆在私底下。

      无数次的在她面前展示母子情深,无数次在她耳边,用开玩笑的语气来说,她不学也没事,父亲养他一辈子,她粗鄙也没事,父亲是丞相,没有人敢说。

      她虽不谙世事,但也知廉耻懂荣辱,并没有变成她们希望的样子。

      可到底她当时心理防线太脆弱了。

      从关系简单的东洛城,回到水深火热的京城,她幼小纯真的心灵,压根受不住冲击。

      她虽然没有表现得粗鄙无知,但一步步,变得懦弱,一步步,变得自卑。

      恰巧那时,老夫人看不惯她占着嫡女的身份,张姨娘和江锦华总是冲在前面,为她挡住老夫人毫无理由的攻击。

      在她无助的时候,是张姨娘和江锦华给了她希望,她如何能不信任她们?

      江槿棠翻了翻身,突然觉得父亲看不清张姨娘真面目很正常。

      她实在伪装得太好。

      连带着她的女儿,都被伪装得如此好。

      因为江安贤对待两个女儿一视同仁,江槿棠有的江锦华便也有,从不会因为她是庶女就区别对待。

      所以张姨娘能把好的全部推向江槿棠,这样出于公平,江安贤便在另一方面补偿江锦华。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江安贤对江锦华好,江槿棠从来没有异议,都是女儿,不厚此薄彼很正常。

      她是恨……恨江锦华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竟然捏造父亲叛国的证据!

      江锦华对不起父亲。

      江槿棠一直想到半夜,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屋外风吹过海棠树沙沙作响,树上一人月牙白锦袍身姿挺拔,迎风而立,他快速且极轻跳下,进到屋子里。

      床榻上的少女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他掀开床帐,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着眼前少女微皱的秀眉。

      少女似乎察觉眉梢有点痒,不耐的抬手拍过去,嘴里嘟囔道:“别碰。”

      来人嘴角勾起一抹笑,骨节分明的手移至唇边,指腹轻柔的描绘少女的唇形。

      许久,他喃喃道:“棠儿,你也重生了吗?”

      直到天色渐亮,来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快到日上三竿,江槿棠才迷迷糊糊醒来,临秋沏好茶,端到床边,顺便把药递给她。

      屋内只有临秋一人,大可放心说话,临秋道:“有件事还得和姑娘说。前个明夏喊院子里的小斯把木板拆了,小斯们死活不动,拿老夫人当挡箭牌。后面明夏亲自去拆了,今早丢到了鹤鸣堂去。”

      “老夫人说什么吗?”江槿棠好奇道。
      临秋摇头:“应该还没有发现,不然这会就该找人来说了。”

      “去告诉江锦华,下午去挑礼物,顺便去品尝一下临江楼福贵阁。”江槿棠伸了个懒腰。
      “姑娘先洗漱,稍后我再去。”临秋将床帐挂起,方便江槿棠出来。

      江槿棠下床,香肩半露,拉扯了一下散乱的寝衣,她记得自己睡觉挺老实的,“水打好给我就行,我自己会洗。”

      临秋严词拒绝:“那怎么行,姑娘金尊玉贵的。”

      江槿棠被临秋严肃的模样逗笑:“我在东洛城基本都是自己动手,没什么的。”

      说完,又想起上次明夏陪她去药阁,说在临秋面前还是要规矩些,又立马补充道:“不关莲心和明夏,是我自己要求的。”

      虽说被人伺候得挺舒服的,但有些事江槿棠更喜欢自己动手。

      “铺床叠被也是小姐?”

      “我也会,不过大多她俩就干了,对于自己身体上的,我更喜欢自己做。”江槿棠看向临秋。

      临秋点点头,自她来,小姐沐浴就很少要人伺候,早晨梳洗时,她去小厨房盯着早点,也没怎么管。

      江槿棠坐到铜镜前,拿起梳子,一点点给秀发梳直,“不过有件事例外,我无法给自己扎头发,只要经过我手的,除了马尾外,全都丑到爆。”

      临秋不由笑出声来:“姑娘不必会,奴婢们会就行了。”

      “还好有你,明夏和莲心在,不然我该如何应对张姨娘和三房。”江槿棠感慨道,她梳完一边,又偏头去梳另一边,“对了,临秋会武功吗?”

      临秋听从江槿棠话不去插手,只帮她打好洗脸的热水,准备好擦脸的帕子,笑道“奴婢会挺多的。”

      江槿棠朝她挑眉:“那我岂不是拥有一个厉害的帮手了。”

      临秋无奈笑着摇摇头:“姑娘过奖了。”

      借着江淮赌气的机会,安排一个人过来,不伤将军府和丞相府两家和气。

      这不仅是要求临秋在内务上服侍好江槿棠,更是要她在外保护好她。

      临秋为江槿棠扎好头发,就被江槿棠无情赶走。

      江槿棠将洗脸的帕子放入水中,临秋是专门试过水温的,现在洗刚刚好。

      这段时间宝青格外勤劳,几乎江槿棠在哪她就在哪,吃过她端来的早点后,江槿棠就去了药阁。

      她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睡觉,药阁和海棠树下看话本子,过得好不惬意。

      自从这种方式固定之后,某人每天就开始眼巴巴的等在树上。

      她来,他就从上面看着她。

      她走,他就离开。

      至今无人察觉。

      午时,没和往日一样在屋子外,而是坐在书桌前画画。

      前世时虽然告诉宝青不少心里话,但有些事,江槿棠从未说出口过。

      就比如他。

      这张书桌,她也只在刚开时写信时用过,后来他没有回信,渐渐就不用了。

      江槿棠静静的一个人画着,毛笔在她手中蜿蜒辗转,一个人形渐渐在她手中勾勒出。

      她让临秋告诉众人,不用来侍候,宝青借着添茶的机会,故作不经意间看了眼。

      茶壶放在另一边的桌子上,离书桌还有点距离,宝青倒水时仰头去看。江槿棠低头淡淡掀眸,并不去拆穿她。

      前世有人把她准备的的十全大补丸套盒,换成徐家庶子徐知行的画像,让她名声扫地。

      想也不用想,必定是宝青干出的好事。

      不是说她有情郎吗?那她干脆就直接画上一副,多给张姨娘点希望。

      “小姐,奴婢新沏了壶热茶,放在这了。”宝青说完离开,还不忘多看几眼画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是位男子!

      就是男子!

      一个未出嫁闺阁少女画男子,还赶走侍奉的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宝青出了门,就赶紧把好消息告诉张姨娘。

      “你确定没看错?”张姨娘坐在江锦华旁边,仔细为她挑选今日出门的发饰。

      宝青:“奴婢确定没看错。”

      江锦华注视着铜镜中温婉动人的自己,不在意道:“娘,这不是正好,她自己就有偷情的男子,省得咱们去找。”

      张姨娘放下珠钗,略一思索:“她没拦着你看?”

      宝青:“六小姐不让人侍候,奴婢是进去添茶看到的。奴婢还看到六小姐画的男子,长得很是俊俏,十七八的模样。”

      张姨娘默不作声的忍这些年,心中的顾虑自然不少,昨日家宴江槿棠一反常态,穿着不再素净,目光炯炯有神。

      哪像是那个懦弱胆怯的丞相府六小姐?

      宝青目光短浅看不出,张姨娘焉能看不出。

      江锦华顾着打扮自己,珠钗拿起又放下,询问道:“娘,你看我戴这只点翠蝴蝶粉步摇如何?”

      “华儿,临江楼别去了。”张姨娘并未回答女儿的问题,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还有,以后不能喊我娘,就是私底下也不行。”

      江锦华怔住,忽的放下步摇,看向张姨娘:“为什么啊?娘你不是希望我嫁给皇子?四皇子近来多在临江楼闲逛,我去多遇遇他不好吗?”

      “能和四皇子搭上联系自然是好。”张姨娘解释道,“只是我担心会有变故。江槿棠生了场病,不仅没把她弄垮,反而她不像以前一样胆怯,看人时眼里是有股子自信在的。”

      江锦华还是觉得张姨娘担心过头了,“熏香日日点着,她也给自己配了药,可还不是哑巴。她那股子自信,怕是觉得自己能医好哑巴。”

      张姨娘想了想,觉得江锦华说的也有几分在理。千香阵想要解开难如登天,更何况是一个学医没几年的黄毛丫头。

      见张姨娘还是不安,江锦华把选好的步摇放在她手里,笃定道:“她也高兴不了几日,等时间一长,药没效果,一准接受不了。到时候借着宽慰她的机会,再在她面前展示关心,她不得对我们死心塌地的信任啊!”

      母女俩历来惯用这个伎俩,百试百灵。
      就不信江槿棠能接受得了彻底变成哑巴这个事实。

      张姨娘虽有顾虑,还是替江锦华插上步摇,轻声细语道:“见到四皇子,一定不要先表现出来你对他有意思。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只有你不主动,他才会追在你屁股后面跑。”

      “我知道了娘。”

      “注意措辞,我教了你很多遍,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张姨娘忽的厉声道,“你难道想像我一样,就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姨娘吗?”

      大户人家庶女的命运,不是给门当户对的人家做姨娘,就是给小门小户做正妻。

      她也是被江槿棠突如其来的改变惊到,精心布局这么多年,眼见着快成功,万万不能前功尽弃。

      “我知道了,姨娘。”江锦华干巴巴的道。张姨娘很少在她面前发火。

      许是觉得刚才情绪不稳定,张姨娘又将女儿搂在怀里,和声细语道:“对不起华儿,我只是不希望你日后看人脸色过日子。”

      “父亲不愿意把我嫁入皇室,那我就自己争取。”江锦华反过来安慰张姨娘,“对了,姨娘,寿宴上的事安排好了吗?”

      张姨娘轻笑出声:“安排好了。徐家正室夫人烦那位庶子很久了,正愁没机会处理。”

      光是让江槿棠哑巴还不够。她占着嫡小姐的名声一日,江锦华就永远是庶女。

      要就要直接毁了她的名声,让她有苦难言,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子。

      皇子争夺皇位少不了大臣助力,四皇子看上江锦华,再顺水推舟一番。府中又没有可以适配的女子,就只能让江锦华嫁入皇家。

      可谓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江锦华手指向桌上的一个盒子,看向宝青,以不容拒绝的口吻道:“不管你如何,都要把她的寿礼换成这个!”

      “事关寿宴,临秋肯定会多加检查,奴婢恐难做到。”宝青跪下,战战兢兢道。

      江锦华笑着走到她面前,她面相还是温婉的,说的话却是如履薄冰,“要是把你和二公子的事捅到老夫人面前,你猜老夫人会对你做什么。”

      宝青赶忙摇头:“不要……不要说给老夫人!我会完成的!”

      “这就对了嘛!”江锦华满意的点头。

      二公子江文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子,要是让她知道在亲孙子要春闱时,还有婢女去勾搭乱他心智,有宝青好果子吃的。

      张姨娘罚她是偷摸着罚,无伤大雅。老夫人罚,就是能把她脱光直接丢到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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