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反派进行时》一枝春雪

9、复仇大计

　　慕云秋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睁眼看见的是天边绚烂的晚霞。
　　她被谢行遥背着，走在云墨林小道上。

　　察觉到她的动静，谢行遥轻声道：“我见你昏迷在阵外，就把你背出来了。”

　　他不说慕云秋也知道，她闯阵失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没有伤痕，也没有痛意。但想到自己又被穿透心口，脸色也好不起来。

　　“我没有救出赫连玉，也没有给出无相阵满意的答案，所以我失败了。”慕云秋神色有些郁闷。

　　谢行遥没再说话，慕云秋问他：“你不想知道它问我什么吗？”

　　谢行遥顿了片刻，问：“说了什么？”

　　慕云秋一五一十告诉他，末了有些愤怒道：“我就不信明天再来还破不了阵！反正我的回答就是那样，不会改！”

　　谢行遥轻轻勾了勾嘴角，她的回答倒是合他心意。

　　他道：“你既然醒了，就下来自己走吧。”

　　慕云秋这才想起来哪里有些奇怪，谢行遥不是说他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吗？他竟然背她了！这归元丹真是没白给。

　　她耍赖道：“我还伤着，走不动，还是师弟你背我吧！”

　　谢行遥没说话，慕云秋便当他同意了。

　　她在他背上想着无相巨阵里看到的陈年旧事，想着谢行遥念着的几句词，李无尘真实说过的话。

　　去了封神域不会飞升成神，反而会死；只有渊沉剑主和清水剑主可以去封神域；牺牲两个人，就能救天下万民……

　　慕云秋不懂，怎么牺牲两位剑主，就可以救天下万民？如果他们没去封神域，又会发生什么？

　　她应该找赫连玉问清楚的，她一定知道真相。

　　慕云秋有些懊悔地抓了抓头发，听到谢行遥问她怎么了，她才停下动作，说道：“就是不太明白封神域是个什么地方，这跟天下万民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率先询问系统，系统果不其然又在装死。

　　谢行遥第一次知道封神域这个地方，是在被关在三监司地牢里，偶然听见的，跟绝大多数太虚大陆修者所知的那样，认为去了封神域便能得道飞升，可偏偏只有被渊沉剑和清水剑选中的人才能去这里，所以谁不想得到渊沉剑和清水剑？

　　他们只知表象，却不知真相。

　　“我只知道那不是一个好地方，你去了无相巨阵也该知道，去封神域会死，但世人却不知，因为有人刻意隐瞒了真相。”

　　慕云秋有些诧异，谢行遥竟然能跟她说这么多。

　　她道：“隐瞒真相还编造能一步飞升，是为了让渊沉剑主和清水剑主自愿踏入封神域吧，只不过还是有人发现真相，失去控制。”

　　比如用剑自刎的赫连玉，也许还有其他察觉到真相的人。

　　可还是没人说清楚这跟天下万民有什么关系。

　　慕云秋还想说点别的，却在出了云墨林时，猝不及防与前边三人对上了目光。

　　大师兄符玉清一身白衣，站在小道上双手抱臂，眉毛微挑着望向她，在他身旁，小师妹莫芷晴青衣抱剑，瞪着眼睛望着她，带着些许好奇和震惊。

　　而在看到她身旁的东方曜，慕云秋顿时觉得心口一痛，忍不住沉下脸，轻声和谢行遥：“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谢行遥没说什么，松开了双手，看着她朝前边三人走去。

　　慕云秋此时已经平复好心情，站在三人身边停下，轻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符玉清的目光从谢行遥身上移开，落在慕云秋有些苍白的脸上时微微一凝，顿了片刻才道：“找你没见到人，问了大长老才知道你来云墨林闯无相巨阵，你……”

　　他想说你无法修炼，却又为什么说去云墨林修炼，可想到莫芷晴和东方曜不知此事，便没问下去。

　　莫芷晴这会挽着慕云秋的手臂，雀跃道：“师姐怎么不等我回来，我没去过无相巨阵，里面有什么？”

　　她眼中满是好奇，慕云秋捏了捏她的脸，温热柔软，是活的师妹。她心里的酸涩这才消散几分，微微笑道：“我的错，下次带你一起。里面就一段别人的前尘往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莫芷晴轻哼一声：“那下次师姐得先和我一起，不能找别人。”

　　慕云秋愣了一瞬，才知道她说的是谢行遥，不由得无奈一笑：“不是别人，他是父亲新收的徒弟，我们的小师弟。”

　　三人都朝着谢行遥看了过去，此时谢行遥想越过他们离开，被慕云秋拽住了衣袖。

　　莫芷晴却下意识问：“师尊出关了？还收了个新徒弟？他教的过来吗？他就收！太不负责了，我们都是大师兄教的！”

　　“你们也可以改口喊我师尊。”符玉清道。

　　莫芷晴翻了个白眼：“想的美！”

　　她没理符玉清，转头跟谢行遥说：“小师弟好啊，我是你三师姐，我叫莫芷晴，这是你大师兄，符玉清，这位是你四师兄，东方曜。”

　　她挨个把她们介绍一遍，谢行遥时不时点头，没怎么说话。

　　一行人往天镜峰的方向走去，东方曜这会才找到机会和慕云秋搭话，慕云秋这一路上都在刻意无视他。

　　看到他那张脸，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杀念。

　　突然听见他的声音，慕云秋惊了一瞬。

　　“二师姐，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

　　这声音稚嫩，带着委屈，是少年人特有的嗓音，慕云秋下意识偏头去看他，眼前这张脸让她有些恍惚。

　　十五六岁的东方曜很敬重她这个师姐，总是爱找她问修炼上遇到的问题，即便每次慕云秋都无法给出答案，他仍旧乐此不疲来找她。

　　他现在没有十年后的沉稳，脸上的神情毫不掩饰。

　　可一想到她和他说不要去找司空临复仇，她就觉得这张干净的脸，实在是刺眼。

　　她别过脸去，语气里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冷淡：“没听见。”

　　东方曜僵在原地，有些无措道：“师姐你生我气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云秋身上，倒叫她稍微冷静下来，缓和了语气：“没有，就只是没听见。”

　　东方曜神情仍旧沮丧，符玉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不是说要给我们展示你的厨艺吗？快些回院子去，你二师姐也许久没吃到你做的烤鱼，心里说不定正馋着呢！走走走！”

　　莫芷晴走在他前面，闻言踹了他一脚，说道：“我看是你自己馋了吧！”

　　符玉清往后退开，皱眉道：“莫芷晴！”

　　莫芷晴丝毫不慌，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样子，看得符玉清额角不停地抽着，撸起袖子作势要教训她一顿。

　　莫芷晴躲去了东方曜身后，他连忙说道：“快些走吧，天要黑了。”

　　慕云秋趁着他们打闹时，溜去了谢行遥身旁，悄声说道：“东方曜烤鱼的手艺一绝，你去不去？”

　　毫不意外得到了他的拒绝。

　　慕云秋也没强迫他，说实话她现在也不想去，可她不去，就太反常了。找个借口躲开这一次，往后又能怎么躲？

　　谢行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慕云秋帮他解释了一番，几个人转身去了东方曜的院子。

　　东方曜在来青霜宗前，生活在一个偏远渔村里，村民们以捕鱼为生，一日三餐都少不了鱼。

　　慕云秋以前很爱吃他烤的鱼，可现在对东方曜生了隔阂，这一次吃起他的烤鱼，却味同嚼蜡。

　　慕云秋安静地听着她们说起山下的事，听莫芷晴大骂少城主，听他夸符玉清怼人如何厉害，三言两语就叫他哑口无言。

　　符玉清却看向慕云秋，她的不对劲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从东方曜的院中出来，只剩下他和慕云秋走在路上，他没说些弯弯绕绕的话，直接就问：“你和东方曜怎么了？”

　　慕云秋眼皮一跳，就知道瞒不过他，可她总不能告诉他往后会发生的事，只能苦笑一声：“没怎么啊。”

　　符玉清：“……”

　　她不想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转移话题：“你去云墨林真是为了修炼？”

　　慕云秋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他还不知道她灵脉封印一事。她如实相告，只不过省略了系统。

　　符玉清一脸严肃：“师尊知道吗？”

　　慕云秋：“我不知道。”

　　符玉清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没事，师兄会想办法的。”

　　*
　　谢行遥回了院子，关上房门。

　　窗外夜色如墨，今夜无月，连星辰也稀少。

　　他身着单衣站于窗前，手里握着装着归元丹的药瓶，眼眸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院外飞来一只红眼乌鸦，停靠在院墙上，直直地朝他看过来，张着嗓子叫着，粗噶难听。

　　谢行遥眸光一冷，随手捏了个剑诀，一道雪亮的剑光朝它斩了过去。

　　叫声顿时停歇，红眼乌鸦躲开攻击，没有离开反而朝着谢行遥飞了过来，嘴里发出一道雄雌莫辨的声音：“南离剑派少主，哦不！前少主，你离开三监司后，可真是叫我好找。”

　　“如今三监司的人都已发现你在青霜宗，想必已经有人对你出手了吧！那可是一群疯子，没能得手绝不可能罢休，不久后再找上门来，可不就麻烦，是吧，渊沉剑主！”

　　谢行遥眸光冷的像冰，乌鸦身后的人丝毫不慌，十分有胆色地停在了他的窗前，理了下羽毛。

　　“别生气啊，我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求的是渊沉剑和剑法，想要代替你去封神域，替你得到飞升，都是一群蠢货，我相信你是不会信这些胡话的。”

　　“我可以告诉你封神域的真相，我也不白帮你，我不求渊沉剑，你可以放心。你得答应跟我走，加入我们的复仇大计。”

　　谢行遥垂眸与乌鸦的眼睛对视，面无表情道：“向谁复仇？”

　　乌鸦眼里闪着红光，语气诡谲：“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