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64、选贤 选贤

　　天夙三十年，楚涧四十一岁。两个女儿都不愿意当皇帝，皇位成了悬而未决的事。朝臣们又开始催了——不是催皇上生孩子，是催皇上选继承人。楚国的江山，不能没有下一个主人。
　　楚涧不急。她有一个人选，可她要等。等那个人再长大一些，再成熟一些，再经得起考验一些。那个人叫楚曌，是楚宣弟弟楚宁的孙子，旁支中的旁支，和皇位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可楚涧看好他。不是因为他出身好——他出身一点都不好。是因为他有本事。
　　楚曌比楚昭大两岁，今年十五。他从小在边关长大，十二岁就上过战场，十四岁就立过战功。他不是一个喜欢待在京城的人，他喜欢边关的风沙，喜欢军营里的号角声，喜欢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的感觉。他不喜欢皇宫，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不喜欢大臣们说话时总要绕三圈的弯。他是武将，武将就该在战场上，不是在朝堂上。
　　楚涧见过他一次。那是在边关，楚涧去巡视防务，楚曌作为守将，在城门口迎接她。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刻出来的。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说：“臣楚曌，恭迎陛下。”楚涧说：“抬起头来。”他抬起头，望着她。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边关的星星。那里面有光，有一种不服输的、不肯认命的、像火焰一样的光。
　　楚涧在心里说——就是他。
　　可她没有立刻下旨。她要等。等他再立一些战功，再积累一些威望，再让朝臣们心服口服。她要让他靠自己的本事坐上那个位置，不是靠她的恩赐。
　　天夙三十二年，胡人南侵。楚曌率五千骑兵，深入大漠，烧了胡人的粮草，断了胡人的后路，配合主力部队全歼敌军三万。这一仗，打出了楚曌的名声。朝臣们开始议论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天夙三十五年，南方水灾。楚曌主动请缨，去灾区赈灾。他不是文官，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账目，可他懂人心。他把粮食分到最需要的人手里，把贪官污吏一个个揪出来，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革职的革职。三个月后，灾情缓解了，百姓们给他立了生祠，喊他“楚青天”。他不是青天，他是曦王。可他喜欢这个称呼，比“曦王”好听。
　　天夙三十八年，西边的吐蕃来犯。楚曌再次挂帅出征，这一次他不是副将，是主帅。他带着十万大军，翻过雪山，穿过荒漠，直捣吐蕃王庭。吐蕃王投降了，献上了大量的牛羊和金银珠宝。楚曌没有要那些东西，他把牛羊分给将士们，把金银珠宝充了国库。他说，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十万将士的功劳。我没有资格拿。
　　朝臣们服了。他们终于服了。这个年轻人，不是靠出身，不是靠关系，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他有资格坐那个位置。他有资格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