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为海后的我还不熟悉业务》橙年烧酒

30、尾声（上）

　　日了。
　　她已经从001那里套到了她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原因。
　　几十年后的地球科技发展了，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人很缺钱。
　　他们可以向过去中转，把这笔钱合法地用到基层建设、普惠万家的地方。
　　这一套说辞怎么听怎么扯淡，要多缺心眼有多缺心眼。
　　且不管通货膨不膨胀，这来源合法吗？
　　但关键的是，系统背后的一群研发人员有一个不破的硬逻辑，那就是沈安林已经物理死亡了，他们给了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就得给他们打白工捞钱。
　　乍一听真的好有道理。
　　沈安林再次在脑海中确认，“你来得那么迟是因为空间技术掌握得不好？你不是真人？”
　　001该被套的话已经套完了，它故作严肃，“我是人工智能。有一点自己的思维和想法。但没有情感，这是我和你们之间的本质区别。”
　　沈安林在脑海里打了个大大的疑问。
　　001无奈了，“无论你信不信，我就是因为技术不完善而出现在这里的人工智能3.0”
　　“很抱歉地通知您，您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几近失败。”
　　沈安林不屑的想法全打在公屏上，“切，失败又如何？”
　　001用它那特有的金属音道，“死亡！系统将提示您在任务失败前一天，彻底抹杀的信号。”
　　“您将不存在于五十年后三十年前的任何一个时空里。”
　　沈安林彻底懵掉了，她承认它的威胁很有效，“你有这个权限吗？你一个小ai，连公民权都没有，现在竟然要公然抹杀一个公民的生命？！”
　　沈博士到哪里都是强者，竟然开始和系统讨价还价，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001估计找资料去了，还没立马回她。
　　沈安林睁开眼睛，惊呼一声，
　　“哇，你还没走呐？”
　　她看着顾泽疲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低头一看，是那一小碗她想吃的栗米肉羹粥。
　　这次加了小虾米，鲜香诱人。
　　他默不作声，精致的眉眼中满是担心，“我看你睡不好……”
　　算是浅浅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留在她的病房迟迟没走的原因。
　　少女就着男人的动作直起身来，滚落的被子重新卷好盖住腿。
　　001说的抹杀还在脑海里打着转，沈安林单手喝粥，竟然诡异地平静。
　　分析起了自己那51亿的下落，竟然把所有不合理之处都变得合理起来，她为什么一觉醒来雨夜穿越，身上只有103.6元，昨天的一亿元消失事件以及若有若无的奇幻色彩。
　　这合理吗？
　　她真的不理解啊。
　　而且001说的失败指的应该是她不能再赚取一分金钱了，所以现在要把她丢开，用完就丢真狠。
　　感受到少女四肢的温度越来越低，男人搓了搓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给她传递温度。
　　又不敢动作太大，扯到她腕上的伤口。
　　沈安林在想自己反正活着就是被压榨，要不干脆被抹杀算了，她一开始就说过道德低位的活儿不好干，她也不会干。
　　海后当着当着想摆烂，就想着写她的毕业论文。
　　仔细想想多没意思。
　　死了算……
　　一不做二不休，想到这里沈安林试着咬舌自尽。
　　顾泽见她盯着碗沿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释怀的样子，就干脆利落地拿汤匙舀了一大口趁她不被喂入口中。
　　嘴里被塞了口鲜虾仁，粥米浓稠，咸香开胃。
　　算……了。
　　她认命吧，给人打黑工没什么不好，任务不是还没完全失败么，就算为了这碗粥！
　　顾泽还不知道自己这碗粥那么大的效用，他想快点把粥喂完哄着她睡觉。
　　心理专家最早明天的航班，在此之前她不能出事。
　　他和其他五个人商量好值班，两小时一换。
　　抽签抽到半夜就挺倒霉的。
　　人睡着也没什么成就感，沈安林闹了一通才让他觉得有点值。
　　沈安林眼皮真的就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在调高的软床上睡着了。
　　顾泽小心翼翼地遥控，智能平缓地把人放平，让少女睡得安稳。
　　期间她不安分地蹬掉被子，眉头紧皱，嘴里嘟嘟囔囔好像在和别人吵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把被子重新盖好，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绷带裹了一层又一层，触感粗粝。
　　夜灯光线昏黄，他没敢关，就怕沈安林一个不注意，趁着黑灯瞎火的时候寻短见。
　　到时候他被抛下了该找谁呢。
　　宽敞的病房里，男人的身影高大又落寞，与少女的影子合成一个绝美的剪影。
　　仔细看的话，男人抬手抵在眼角处，静默了好久。
　　时间长到够他把少女的眉眼描摹一遍又一遍。
　　但就像他之前想的，他有一点想她，不管她的想法如何。
　　…
　　病房门被轻轻合上，顾泽冲着医护摇了摇头，让旁人不要打扰里面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所以还是得让她上班。”
　　顾泽傲着一张脸，态度却诚恳。
　　“总得给人一点还债的希望吧，我先来，开个八千个”
　　男人比划了个数，八千万说得和八十一样轻松。
　　“现在有一个共识是，她现在状态不稳定，要是人真有个好歹，谁也承担不了”
　　他补充道，斜靠着医院的墙，曲起手臂。
　　其他大佬齐聚，气氛不算特别好。
　　或许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气氛好的时候，都恨不得自己是唯一的债主，其他人该上哪上哪去。
　　像季则这种占有欲特别强的，早就制裁过他们三轮了。
　　半年来，沈安林忙着还债根本没注意到，顶层的硝烟四起。
　　“哼”
　　陈影帝率先冷嗤，呛了他一句，“顾总善心四起，但也要考虑现实情况，难不成她996？”
　　沈安铭面色冷下来，妹控属性大爆发，反问道，“怎么不干脆让安林全年无休？”
　　顾泽这个资本家想的有点不周到，六个人还剩一天呢。于是顾泽皱眉道，
　　“她是我生活助理，周日自然是我的”
　　他其实想独占她的，奈何有心无力，她招惹的人不是等闲之辈，没个二三十年，他扳不倒他们。
　　气氛越来越凝滞。
　　眼看这次会谈就要不欢而散，突发了件事，让所有人都心脏骤停。
　　病房里还没撤下来的心电图波频紊乱一阵后归于一线。
　　持续了十几秒。
　　院长专家乌泱泱站了一整间豪华病房，几乎都没有空隙。
　　苏铭吲看到他们低头默哀的动作，瞬间眼眸发红威胁道，“贵院如果还想在国内混下去的话，最好治好她！”
　　最后的音量不受控制爆裂开。
　　院长脸色发白，额上冷汗直冒，“我们会尽力”
　　沈安林刚出ICU没多久就再次进去，各种昂贵的仪器设备成堆。
　　德国来的百万一只的冷凝剂空了一瓶又一瓶。
　　“抢救中”的字样一直飘红。
　　医护的脚步声匆匆传出来，难以忽视的六道视线压迫感十足，护士斟酌了下用词，“情况比我们预估得要糟糕很多，家属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护士说完后背已经流下了一阵冷汗，要不是受院长安排，她也不想当这个戳破真相的恶人。
　　沈安林刚刚那个情况，其实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
　　现在这般让家属慢慢接受是唯一的方法。
　　但出乎医院一切专家的预料的是，倒闭除名的威胁瞬间就找到头上来。
　　院长接了十几个电话后压力慢慢到达顶点，开始调动全部的资源，甚至穿上几年没穿上的消毒服进去亲自盯着。
　　晨光熹微，仪器冷冰冰的“嘟嘟”声犹如死神的镰刀，一波接着一波。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样焦急绝望地等一个结果。
　　顾泽颤抖地接过了其他人递过来的一只烟，嗓音干哑的说了声谢谢。
　　指骨每一丝都在颤抖，痛意蔓延到骨髓。
　　火星幽幽的亮着，一明一灭。
　　医院楼下的早点铺漫着白色水汽，氤氲开新一天的晨曦。
　　“叮咚”
　　一声基础的电音刺耳的响起。
　　“让让、让让”
　　护士长费力拨开挡道的人，脸上的笑容却难掩盖。
　　“不要干扰病人休息，你们那么多人…”
　　刚见证了一场医学奇迹的医护人员都眉开眼笑、喜悦异常。
　　“安林，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苍白的手覆了上去，少女的声音虚弱，“哥，没事”
　　摇头的动作幅度轻微到看不见。少女脸色极速变白，唇色褪去了大半。
　　“好好…你先别说话…别说话”
　　热泪滴在少女的手背上。
　　“你听哥哥说，哥哥想对你说你从来不是什么人的累赘”
　　“你给其他人的永远比你索取的多”
　　“我沈安铭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在六年前的4月去福利院领养了你”
　　…
　　少女痛苦的合眸，病床不停转动的滚轮，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一路上男人妥协的话语…交织成一片此生难忘的画面。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
　　窗明几净的大落地窗前，背后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一道清丽甜软的声音在老板椅后传来，“请进。”
　　职业经理人报着一沓股份报表，脸上挂着专业的笑容，恭敬地说，“沈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