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生离死别》vellisay

21、物是人已非(下)

　　两个人在书房就谈起了当今的政论，包拯觉得还是跟文彦博讲着酣畅。论着论着就讲起今天朝堂上的事情。包拯皱眉：“你不是喜欢与人争锋的人，怎么今日……？”文彦博低头看地板，声音低了些：“皇上尚年轻，在朝堂上有时候是要人替他来争来辩的。今日我在朝上所做的，韩琦，蔡襄，欧阳修，王素这么多年来每天都在做。韩琦少言寡语，但总能一针见血，那种兵行险招的事他最是敢做；蔡襄心思纯净，皇上不忍心他身惹俗事，不过他一旦看不过眼的事谁拦着也没用；欧阳修口舌太厉害，张嘴是从没有输过，但总得罪一大片，皇上担心他惹人挑剔，他便少在朝上说，不过下了朝犹是任谁都堵不住那张利嘴；王素倒是最常常替皇上言语的。而我身居相位，怎么能怕一点露了锋芒遭人嫉怒而不敢言呢？不同的话，要不同的人讲，今日这件事，须我来说。”
　　虽然只是解释着今天朝堂之事，但包拯听得出这些年，恐怕文彦博嘴里的那几个人是陪着皇上共风共雨的不知走过多少危急险难了。
　　“阿彦。”包拯轻轻的唤道。文彦博才缓缓的抬起头，视线离开了地板看着包拯。包拯直视那清澈干净的双眸，说，“虽然迟了些年，但官场诡谲，我还是来了，我在陪你。”
　　文彦博抿着嘴微微翘了一下，包拯看出他眼角弯弯的弧度，一如多年前暖如和煦的笑容。他说：“我知道。”
　　在文彦博家里吃饭，他两岁的大儿子文劝和一岁的二儿子文勉坐在自己的小高板凳上，礼貌极了：“爹，娘，包大人。”文彦博看看包拯，对两个儿子说：“叫伯伯吧。”文劝歪着头：“可是，爹不是说要避嫌，不要跟朝中大人攀私交吗？”
　　文彦博对自己的儿子很慈爱很温柔：“你不是也管公孙策叫公孙叔叔吗？”文劝可爱的张大嘴：“哦~原来包伯伯和公孙叔叔一样啊……”又皱眉歪头，小嘴嘟嘟的：“那以前包伯伯怎么没有来过家里啊？”文彦博说：“你包伯伯以前在外地任职，刚刚才来京城。”把两只勺子分别放稳在文劝和文勉的手里，“吃饭吧。”
　　两个小孩子乖乖的捏着勺子慢慢的扒着饭。
　　包拯刚吃一口，文彦博便问：“林纾是鄂州人，家里都吃的比较辣，我让老冯做清淡了点，还吃的惯吧？”包拯温然的笑：“挺好的。”
　　“都说包大人不苟言笑，看来所言非实啊。”林纾感慨着。文彦博对她笑：“好了，吃饭莫说话了。”
　　包拯看见那笑，他对他的妻子的疼爱尽在眼中。林纾忍不住还是说了话：“包大人家眷都不在京城，日后方便就多过来吃个便饭。我让老冯学点庐州菜来做。”文彦博虽然是嗔怒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说她，反而是笑笑。林纾见包拯不答，便追问：“好不好，包大哥？”
　　包拯愣了一下，抬眼只看到林纾真挚的表情。包拯见了这表情觉得温暖，答道：“多谢弟妹。”林纾立马展开灿烂的笑容：“包大哥不必客气，多吃点菜。”
　　文彦博送包拯出门，见包拯一路的埋头浅笑，撇撇嘴：“你老笑什么？”
　　“笑你家夫人，和我家夫人性格可真是南辕北辙。”包拯想想也好笑，林纾这么活泼热情，自家崔慧慧却是内向寡言。文彦博听了也笑：“我听阿策说了，他说嫂子温良淑德，林纾性子直接热情，确实大有不同。”
　　包拯站定：“别送了，我要回谏院了。”文彦博也不跟他客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