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比被捅刀还要难受 好了，我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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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晌，恐怖的药力反噬才稍稍平复了些。
万氿面色惨白如雪，嘴唇渗着血，眼睛里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扶我……下床……”
司徒让和姬饶一左一右，小心地将他扶下床。
双腿软得如同面条，万氿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左右两个亲信身上：“袍子……”他看向挂着的那件被霍三娘清洗干净的月白紫纹袍，心神恍惚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移向那件惯常穿的黑色袍子上。
“穿黑色的吧，”他说着又自言自语般补上一句，“白色……等以后有机会再穿。”
换上黑袍，宽大的衣物遮掩住胸腹缠着的绷带痕迹，万氿对司徒让招了招手：“阿让，陪我走一趟。”
司徒让重重点了点头，主动将万氿揽过靠在他身上。
万氿无力地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去……魔域和妖域的交界。”
霍三娘备了轿，轿厢不小，但万氿压根坐不住，整个身体都倚在司徒让怀里。他疼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抽气声像小刀子似的戳在司徒让心上。
司徒让紧紧抱着他，一动不敢动。但那柄刀在万氿腹部插着的画面如同梦魇，反复在他脑海中上演。
“王上，对不起……属下……”
“别……”万氿闭着眼，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又说这个……你当时身不由己……”他喘了口粗气，语气里多了丝无奈，“但你后来清醒了，还要自己往上撞……阿让，你真是倔得要命……”他微微蹙起眉，“你知不知道，你那样比捅我一刀还让我难受……我那时险些被你气死……”
他疼得睁不开眼，却感到手背蓦地一湿。
阿让……哭了？
他想抬手替他擦擦，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着：“好了，我又没说你什么……”
万氿说话的调子太软，整个人依赖地靠在司徒让怀里。
司徒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咽着发不出声，也想不出合适的回应，只能僵直着身体。过了半晌，他才试探着，用颤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万氿汗湿的额发。
万氿忽地轻轻笑了一下，蜷得更紧些：“阿让……”他微微侧过头，而后睁开眼看向司徒让紧绷的脸，“别这样板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盯了会儿，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再次开口。
“阿让……上次，我内丹被挖走那次，你脸上的面具有没有消失？”
司徒让摇了摇头。
万氿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指尖勉强凝聚出一丝银光，化出一副木制面具。
“阿让，这是我在阳界时……刻的面具，”他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艺不好，弄得没有阴鬼气化出来的精致，但我想着……”他认认真真地望着司徒让的眼睛，“我想着若是有一天……我的身体撑不住了，我的阿让还能戴着我为他做的面具，不受到任何影响……那样……多好啊……”
司徒让闭上眼，遮住满是水汽的眼睛，掌心下意识地轻轻抚着他疼得发颤的脊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就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意，另一个身上太疼不便多说，自此一路无话。
没多久到达交界处，司徒让小心翼翼地搀着万氿下了轿。
往日这两域交界处可窥得一二妖域及魔域的景象，可此刻却只能看见扭曲的空间壁垒，而壁垒之后能隐约感知到独属于烨烬和姬斓的强大气息。
万氿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不过是确保自己离开后，魔域与妖域不会威胁到鬼域。可眼下，烨烬与姬斓虽然力量强悍，却都被困在壁垒之内。如此看来，这壁垒若想突破，要么需要外部刺激，要么得里外配合才行。
若他存私心，大可不必理会这壁垒。这样，魔王妖王短期内就无法轻易离开他们各自的地盘，自然也就无法在他离开后，对鬼域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可是……
万氿的脑海中浮现出烨烬与姬斓单膝跪地奉他为主的画面。
他静静地望了会儿，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
双手交叠快速结印，他当即调动体内被药物强行激发的力量，开始冲击空间壁垒。
壁垒的另一面，烨烬和姬斓立刻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力量。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调动起自身最强的力量，从内部配合冲击。
里应外合之下，那困扰了两域许久的“界域枷锁”，终于彻底崩解。
空间壁垒消散，烨烬与姬斓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交界之地。他们一眼便锁定被司徒让搀扶着的万氿。
两王皆是一惊。
让他们震惊的是，万氿不仅赢了归法之狱，竟然还亲自来帮他们打破界域枷锁。他们早猜到那一战必然惨烈，可真见了他这副模样，才惊觉他竟然伤得这么重。
“万氿，你的伤……”
“怎么伤得如此重？”
两王几乎同时开口，关心的亦是同样的问题。
万氿摆了摆手，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寻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块，对司徒让轻声说：“扶我……去那边坐会儿。”
被小心地扶到大石块上坐下，万氿的身体微微歪斜，对司徒让示意了一下：“阿让，来……挨着我坐。”
他不想在两位强者面前表现得过于狼狈，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疼痛，让他连维持基本的姿态都异常艰难。
司徒让依言坐下，万氿便顺势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靠了过去，这才稍稍缓过一口气。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两王，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离那么远做什么？”他说着招了招手，“过来点，我说话费劲。”
烨烬和姬斓对视一眼，随即走近了些。
万氿的目光在两王的脸上扫过，语带调侃，意思却十分明确：“壁垒给你们打开了，以后安分点，别想着打我那些鬼崽子的主意。”
两王闻言皆是一怔，姬斓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都阴界之主了，你这不偏心眼子吗？我们不也是你的崽子？”
烨烬竟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万氿被他们俩的反应逗得低笑了两声，这一笑牵得浑身剧痛，他呛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去：“我可不敢要你们俩这样的儿子……”
玩笑归玩笑，两王显然看出他强撑的模样。烨烬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声承诺：“鬼域只要不犯我魔域，本王保其安宁。”
姬斓也正色回应：“我妖域亦是如此。万氿，你放心吧。”
得到了两王的承诺，万氿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他靠在司徒让身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半晌，才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喃喃：“我还得……去断念川看看……还不知道那边的鬼市如何运转……”
“还有……坐落在那边的鬼王殿旧址……”
“归法之狱留下的区域……也得理顺……”
“永烬城的医疗队……新定的秩序……好多细节……没敲定……”
“事情……还真多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只能看见唇瓣蠕动，却听不清一丝声音。
“王上？”司徒让轻声唤，却忽地感到肩上的重量骤然一沉，万氿的头无力地垂落在他的颈侧。
他不敢耽搁，向两王匆匆颔首示意，便小心翼翼地抱起彻底失去意识的万氿坐上轿子，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永烬城方向赶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