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给崽子们留点遗产 你们若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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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让他拔刀？
拔他亲手捅进去的刀？！
司徒让浑身蓦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万氿，挣扎着就要跪下：“王上！属下……属下万死……”
“别动，”万氿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他的动作，“我还靠着你呢……你一动，我就站不住了。”
司徒让瞬间一僵，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万氿见他这般模样，轻轻笑了笑，随即闭上眼：“拔吧，我信你。阿让，只有你拔的才不疼。”
视线迅速被水雾糊住，司徒让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我信你。
三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剑，瞬间刺穿了司徒让的心脏。
王上……留着这把刀，从始至终都是为了等他来拔。为了让他亲手了结这个由他造成的伤害，为了让他不要背负这个心结，为了告诉他，他依然信任他。
“王上……”
司徒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颤抖的双手，猛地握住曾被他亲手送入敬爱之人身体的刀柄，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外一拔。
“嗯——！”
鲜红随着刀刃的拔出猛地喷溅出来，溅了司徒让满头满脸。刀刃脱离身体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万氿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身体骤然一软。
“王上！”
司徒让惊呼一声，完全顾不上抹去脸上的血泪，本能地伸出双臂半抱半扶地接住倒下的身体。
“对不起……王上……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重复，心痛得无以复加。
万氿靠在他怀里，额间布满冷汗，缓了许久才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司徒让的手臂：“说什么胡话呢……”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忽地轻笑了下，“方才……你叫我名字……我听着很高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围拢过来的阿骨、姬饶与霍三娘，看着他们满身的伤痕，他的脸上登时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阿骨……阿饶……婆婆……”他逐一唤过他们的名字，气息微弱地嘱咐，“你们……好好养伤……”他说着又将目光再次落回司徒让脸上，“尤其是你阿让……伤得这么重……别落下……腹痛的毛病……”
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是让嘴角微微动了动。
“阿让……我……我不能帮你疗伤了……”
强撑的意识抵达极限，万氿头一歪，彻底晕死在司徒让怀里。
“王上！！！”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司徒让立即抱紧彻底失去意识的万氿，顾不得魂体撕裂般的剧痛，将其牢牢护在怀里。
“回城！快回永烬城！”霍三娘哑着嗓子喊。
阿骨和姬饶即刻在前开路，司徒让步步艰难，步步稳健，他们无视一路的狼藉，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永烬城。
……
穿过熟悉的殿宇，司徒让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向鬼王寝殿。从前的规矩，他此刻全然不在乎，他只知道这里要比暖阁更适合万氿休养。
小心翼翼地将万氿安置在铺着柔软毯子的床榻上，霍三娘颤抖着手取出最好的伤药想要为万氿处理伤口，却被司徒让轻轻拦住。
“我来。”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他接过药，动作轻柔得一点点为他的王擦拭血迹缠上绷带。
万氿面无血色，银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角，他的睫毛颤动了许久才成功掀起眼皮。
“王上！您醒了！”
万氿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声牵动胸腹的伤口，疼得他瞬间蜷缩起来，绷带下又渗出新的血迹。
“王上！别动！快躺好！”霍三娘急声说。
缓过一阵令人窒息的痛楚，万氿摇摇头：“扶……扶我起来……”
司徒让轻轻按着他的肩膀：“王上，您需要休息。”
“阿让……听话……扶我起来。”
万氿的声音太轻，太软，令人无法拒绝。
司徒让咬了咬牙，与姬饶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厚厚的软枕。
万氿急喘了会儿，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几个最信任的伙伴，缓缓开口：“婆婆，永烬城是鬼域的根，也是我们的根，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霍三娘浑身一颤：“王上！您这是什么话？永烬城永远是您的永烬城，老身也只听您的！”
万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目光转向姬饶：“阿饶……冢城交给你。”
姬饶立即红了眼眶：“老大！我不行！我得跟着你干！”
万氿没有理会他的反驳，转而看向阿骨：“阿骨，荒林……你常去看看，就当替我盯着。”
他又将视线移向司徒让，眼中倏地升起一丝无法言说的温柔与不舍。
“阿让……”他唤，声音更轻了几分，“你心思最细格局最大，归法之狱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整顿，断念川也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的……”
他停顿了片刻，随即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鬼域不能乱……以后你们要团结一心……遇到大事一起商量……互相扶持……”
“王上！”司徒让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王上您会好的！您一定会好的！”
姬饶紧接着跪下来：“老大，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好好的！”
霍三娘捂着嘴，偏过头。阿骨没发出半点声音，却侧过身猛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墙壁上。
看着悲伤的大家，万氿心痛得似被撕开。
他何尝不想一直护着他们？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那块石头的力量被他以接近自残的方式彻底激发，随之而来的是维系着他存在的力量不可逆转地流逝。
万氿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我只是有点累……提前安排一下……”他靠在软枕上，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依旧强打着精神，“我得去趟妖域……再去趟魔域……”
“不行！”司徒让立即出声反对，声音略显激动，“王上，您哪也不能去，您需要静养。有什么事，属下替您去。”
“对！王上，让我们去！”姬饶急忙应和。
万氿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气音：“有些话得我亲自去说……才显得有诚意……”
他想着，希望那两个家伙看在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份上，在他离开之后能念及旧情，不要欺负他留下的这些鬼崽子们。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司徒让跪在床边，他抬头看着艰难呼吸的万氿，内心一片酸楚。他知道他拦不住他，他知道他的王有着一颗最最温柔的心。
“王上，属下陪您去。”
万氿轻轻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他的手微微动了下，似乎想抬起，却只能无力地搭在被子上。
“让我……歇一会儿……就出发……”
他的声音轻得像被子上的细线，整个身体却又如那被子，在细线被拆开后瞬间散了花。他晕得并不安稳，额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难以忍受的剧痛而微微抽搐，破碎的痛吟时断时续地自苍白的唇间溢出。
司徒让死死守在一旁，半步不敢离开，用沾湿的软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冷汗。阿骨、姬饶与霍三娘也聚在旁边，个个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没过多久，万氿的眼睫又开始剧烈颤抖，他挣扎着似乎想醒来，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涣散的目光试图聚焦，但眼皮很快便不堪重负再度合上。
如此反复数次，万氿忽地再次睁开眼，将一只手凑到唇边，张口狠狠地咬住手腕。
“王上！”
惊呼声起，大伙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猩红的血液瞬间自苍白的腕间涌出，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万氿的神经，让他的眼神暂时恢复了一丝清明。
“婆婆……”他松开染血的手腕，声音急促，“把库房里所有能激发力量……暂时压制伤势的……丹药……灵草……不管什么副作用……都给我拿来！”
“王上不可！”霍三娘脸色大变，“您如今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类药物的虎狼之性。”
“你们……若是真心疼我……”万氿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微弱却残忍，“就按我说的做……”
他看着他们依旧犹豫不决的神情，闭了闭眼，声音带上一丝近似哀求的调子：“让我……出去……我必须去……”
司徒让红着眼，猛地转身冲向库房。
很快，各种丹药、药粉、灵草都被送了过来。
万氿看也没看，伸手抓起一把丹药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地吞咽下去。这丹药的药力似乎极其霸道，入口便感到如有烈火在喉管和胃里燃烧。他强忍着又抓起一把药粉混着水灌下，接着是那些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灵草……大量的属性各异甚至可能相冲的虎狼之药涌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胃内，剧烈的痉挛逼得他控制不住地干呕。
“王上！吐出来！快吐出来！”霍三娘急得要去抠他的嗓子眼。
万氿死死咬着牙，用手捂住嘴，硬生生地将翻涌上来的东西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吐，吐了就前功尽弃了。他需要这些药力，哪怕它们的效用只是暂时的，哪怕它们会加速他的消亡，他也要换回一点能够行动的力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