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第 3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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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悬崖峭壁面前，上山容易下山难的原理是不适用的。路翊感慨着“下来难上来更难”，果断选择了作弊。
鲁弗斯身手矫健地快速攀爬，一跃翻到地面上落稳，就看到半透明的灵体路翊已经飘在面前等他了。
“我作弊了。”路翊面无愧色地直白道，淡蓝色的身体上下飘忽。
“看出来了。很节省体力的做法。”
鲁弗斯笑了笑，把攀岩绳从上往下收起。路翊就知道鲁弗斯肯定不会谴责他，反而还逮着机会夸了他一句。
“你不想走路的话可以挂在我身上。”鲁弗斯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把绳子往手肘处一挂，示意路翊把下巴放过来。
“你知道这个场景有多诡异吗？”
路翊飘到他身后，只把脑袋变回实体，脖子往下还是轻飘飘的状态，被鲁弗斯带着往前走时像一枚随风飘曳的旗子。
省力倒是省力……
“会吗？”鲁弗斯低头看了看只有一颗头挂在肩膀上的恋人，觉得他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算了，反正没别人在看。
路翊挣扎了一下，决定享受鲁弗斯提供给自己的人力拉车服务。他顺便记下了这个诡异的状态，准备到时候让小幽灵们学习一下，时不时找个幸运的冒险者“挂靠”。他们感觉到肩膀后背沉甸甸从而回头时肯定会发出很响亮的尖叫声。
“路翊。”鲁弗斯突然停住。
“嗯？”
“那边……有声音。”
鲁弗斯竖起耳朵，看向远处——从已经掉光了叶子的灌木丛后出现了一只野鹿。
晚饭来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路翊下意识在心里暗暗叫道。他还以为今天要靠召唤地下城的谁“送外卖”来才能吃上热乎饭了呢。
“距离有点远。听到脚步声它会逃掉。”
所幸现在他的眼前就有一个没有脚的人。鲁弗斯看向路翊，用眼神示意他：“拜托你了”。
路翊点点头，让鲁弗斯准备好武器。下一秒，他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在小雪中像隐身了一样飘向那只一个不算很大的野鹿。
灵魂灼烧——
路翊选择了最不伤皮毛和肉的打法。简单来说就是起手先控，然后他没琢磨从哪个角度攻击最保险，而是直接从空中伸手一拽。
鲁弗斯从几十米外“簌”地消失，仿佛已经知道自己会出现在什么地点和角度，他的下半身还没彻底从黑紫色的漩涡中迈出，手臂已经先动了。
鲁弗斯抡动武器时轻松得仿佛那只是一把小刀。路翊往后站了一步，叹为观止地看向面前被大剑近距离砍中一招毙命的野鹿尸体。
脸上不小心溅到血的鲁弗斯用手背抹了一把，随意地甩在地上，扭头就看到路翊正在眨着眼睛看自己。
“有没有人说过，你冷着脸战斗的时候尤其帅气？”
“以‘冷着脸’为前提还真没有……我总不能笑着挥剑吧？那也太奇怪了，”鲁弗斯的神色迅速变回了平时的温和沉稳状态，“虽然习惯了狩猎。但不论怎么说我的行为也是在夺去生命，在过程中保持严肃也是对它们的一种尊重……”
他顿了顿，用和眼下场景不符的姿态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突然就说起来了？咱们还是先处理皮毛吧。”
路翊安静看着鲁弗斯，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鲁弗斯的这一点特别迷人。
“在郊外的雪地上吃东西，这让我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路翊抱着膝盖蹲下来，从毛茸茸的衣服里翻找小刀，和鲁弗斯一起在兽尸还有余温的时候抓紧处理剥皮去内脏的工作。
“你那个时候还不会做这些呢。”鲁弗斯看了一眼熟练使用刀具的路翊。如果不是后来路翊学习了简单的进展技巧和格斗术，他的形象在大部分人眼里应该和一位大贵族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大贵族可不会下厨。
随着温热的血暴露在冷空气中，野鹿的尸体迅速冷却。去除内脏和分割肉块的过程变得有点吃力，好在鲁弗斯的力气完全无视了环境上的小小变化，在路翊还在和前腿搏斗的时候，他已经顺利地将其他三条卸下去了。
“……交给你吧。我来给肉分类。”路翊果断退居二线。
他在内脏堆里翻翻找找，把鹿心单独取出来。鲁弗斯以前没吃到过美味的鹿心，说这东西炖了后像牛皮一样硬。路翊哀叹一声，想也知道肯定是煮过头了，直接扬言：“你就等着吃好东西吧。”
心脏运动量大，肌肉纤维细，锅热起来进去翻炒个一分钟就足够了。很多人觉得它看起来厚厚一个就想多加热一阵子保证熟透，这完全是操作误区。根本的解决方法是从一开始就把它们切薄才对。
他放在马车里的食材有……
“我先去马车那边烧火，我有主意了。等下记得帮我把肋条留出来！下雪天就要吃热乎乎的炖菜。”路翊果断起身说道。
“不要脊肉吗？这是最值钱的部分。”鲁弗斯不解地拎起脊骨两侧切下的长条精肉。虽然接下来路翊手搓楼梯会很耗费魔法，需要频繁补充能量，但他们也不必在吃饭这么重要的环节节省……
已经走出几米的路翊差点没忍住冲回来，大声纠正他：“炖里脊肉？那也太离谱了！如果你不想嚼一块干燥的软木塞，永远别选里脊部位做炖菜——”
“这样啊……”
他以前还真的拿水煮过牛和猪的里脊肉。怪不得很难咬。
又从自家对象那学到了一些美食小技巧的鲁弗斯默默记下。
回到马车旁边，路翊很搞笑看到他们的马还健在，而且还挺有活力地在树干旁边低头吃他留下的干草。
“很冷吧？我这就生火。”
路翊爬进马车里，不大一会儿抱出来了一堆东西。除了矮人特供版便捷生火石外，最重要的当然是锅子们。
火焰在干燥的树枝上劈里啪啦地烧起来，冻了半天的马嘶嘶地叫唤着。路翊有点心虚，从马车里摸了半根硬邦邦的胡萝卜给他。
看到马匹直勾勾地看向他怀里的一小筐番茄、土豆和洋葱，路翊果断把身体转开：“想都别想，你不能吃。这些会害死你的。”
他坐下来，开始撸起袖子缓慢地切菜，避免番茄和洋葱汁溅到白色的皮草外套上。
鲁弗斯解剖的速度很快，后续的分装花了他一点时间。虽然听起来像是粗活，但他是路翊见过干得最细致干净的的冒险者，鹿皮和鹿角被分别保管，不同部位的肉都单独用废布和麻绳包起来，专业的猎户处理手段也不过如此了。
回到马车旁边，鲁弗斯没把这堆东西放得离马太近，免得它因为血腥味受惊。
“我已经把肋排剁成小块了，”鲁弗斯一眼就看到了被路翊切成薄片的心脏，追问道，“需要也处理成这样吗？”
路翊摇摇头：“不用不用，块状正好。我还需要一点肉末，随便哪里的边角料或者骨头上刮下来的都行。”
鲁弗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猜测可能丸子之类的，总之立刻照做。
有了他帮忙，路翊也不磨磨蹭蹭地备菜了，直接上锅。
黄油、洋葱。这两样可以算是增香的固定起手了。北境的冬天很多人家总是伴随着洋葱和番茄汤的气味，路翊没准备太特殊的素材，干脆采用了这套经典搭配。
滋啦一声，黄油片在煮锅锅底旋出一圈细密的白沫，迅速化开。洋葱丁滑入后激起一阵细碎的噼啪声，路翊拿布块吸走了鹿肋排上的血水，把鲜红的切面连带着小骨头一起贴在锅上煎烤。
要是有足够的时间去酸腌制，味道肯定会更好……
其实他和鲁弗斯完全不用急着吃饭的。但新鲜的食材摆在面前，总觉得不来一顿就亏了。路翊只能期待着番茄丁的浓烈酸甜气味能够把鹿肉的腥气完全掩盖过去。
“鲁弗斯，拜托帮我看一下这边，肉变得金黄后就翻面——烤东西你的技术绰绰有余了。”
鲁弗斯刚刚弄好一些肉末，立刻放下手里的小木碗走过来。
意思就是除了烤东西外，其他步骤还是不太放心交给自己……
在煮锅面前蹲下的鲁弗斯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厨艺，发现路翊的评判似乎并没有任何问题。
他开始认真地盯着滋滋冒油的锅子，盯得无比仔细。
隔壁，路翊又架起了炒锅，这次依旧是黄油和散发着微辛甜味的洋葱丁。只是他没像鲁弗斯预测的那样把碎肉末搓成丸子，而是加了一点盐粒后直接将它们在锅里炒散，然后直接出锅了。
“如果浇在面上，应该会更美味。”鲁弗斯遗憾道。他们这次出来没带谷物或面，只带了一点面包。
“等等，我还没做完呢！这只是前期准备环节，”路翊单手抛起土豆又接住，对鲁弗斯露出一个颇有自信的笑容，“虽然炖菜里加土豆好像已经是北境的常识了，但我今天有个新主意。这个我要记下来给小吃摊当菜谱，鹿肉可以替换成任何一种肉类。鱼虾也可以。”
路翊没把土豆切块，而是“擦擦”地将它……切成了粗丝。
他就着锅子里残留的黄油，把土豆丝一把撒入，用铲子耐心地把它们推着搭建两个手掌大小的“空心鸟巢”。
至于鸟巢里的蛋他当然也准备好了。路翊先是把一大勺洋葱炒鹿肉末放置在中心，随后将从地下城带出来的枭蛋取出打散，动作迅速地淋进凹陷里。
“哗啦”一声，金黄透亮的蛋液平滑地顺着土豆丝间的缝隙扩散开来，混合了黄油土豆的浓郁蛋香迅速升起。路翊观察着枭蛋的凝结情况，没等多久就把锅子扣上罩子后抬高了，试着只用余温烘熟它们，方便保留流心的口感。
“鹿肉末枭蛋抱土豆丝。”
路翊只花了一秒钟就想到了它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393章 第 39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