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夏油师生线（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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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恨我，夏油杰。”
海月遥一锤定音。
她拉开距离，双手撑在桌沿，准备从桌上跳下离开。但少年突然扣住她的腰，常年体术训练淬炼出的强壮肌肉骤然绷紧，直接将人掼回腿间。他垂着头，高专制服领口蹭过她锁骨，贪婪地捕捉着她身上那股清淡的香气。
“我……最喜欢老师了。”
少年低声告白，潮湿的吐息渗进她的颈窝。然而，他并没有反驳她之前的话。
“喜欢？”海月遥指尖沿着少年肩线滑至后颈，轻轻捏了捏那小块肌肤，“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是喜欢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生怨恨。
“老师给你的，只是在性上的快感吧？”她继续说道，“但你在这段关系中投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误以为这是恋爱。”
“你把自己放低，贬低自己，折磨自己……”
“最终只能认为，自己是非常非常喜欢老师。不然的话，那自己也太可怜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心脏。
“而且，夏油君最初接近我，不过是因为傲慢的愧疚吗？”她冷静地说道，“你那时从高位俯视我，想弥补过去的错误。但现在，你却能毫无顾忌地说要当老师饲养的宠物。”
“夏油君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海月遥觉得自己说得再清楚不过。
第一，他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喜欢她；第二，这份“喜欢”给他带来的是负面影响。话都说到这份上，她相信只要他稍微理性一点，权衡一下利弊，就该明白这段关系该结束了。
不过是一段维持了不到一年的关系罢了，夏油杰也不过才16岁，再过几年，她带给他的影响自然会逐渐消散。说不定十年后，他偶尔想起这段往事，只会淡淡一笑：“我以前和一个女老师有过一段，后来分开了。”
她拍了拍他绷紧的手臂：“放开。”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将她箍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海月遥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也急促几分，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海月遥觉得现在的他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低垂的睫羽颤抖，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原本凌厉突出的清俊骨相，在即将被摧毁时，却显出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和执拗。
明明是他禁锢着她，海月遥却觉得他现在像是被雨打湿的蝴蝶，困在她的掌心……
——再也飞不起来。
凄惨的、诡谲的美感。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学生笨笨的，但青春期的孩子难免会有些傻气和固执，所以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
“老师很抱歉耽误夏油君这大半年的青春，所以你可以向老师要补偿。”
“补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音调却提高，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话。
他逐渐收紧手臂，指尖几乎陷入她的肌肤，海月遥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嗯。”她轻声道，“现在想不到也没关系。”
“……我想要老师。”闷在颈窝的声音带着黏稠的湿意。
“不行。”海月遥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夏油君真奇怪呢，明明这样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奇怪的是老师吧？”夏油杰终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除了老师本人，我没要过任何东西，连名分也没要过。只要老师想，只要勾勾手指，我就会立刻过来。”
“这样继续下去对老师没有任何坏处。”
“老师为什么要推开我？”
“老师，你是不是，也有稍微那么有一点在乎我呢？”
海月遥没有回避，坦然回答：“嗯。”
几乎是同时，少年的吻便压了上来。
——如果还能称之为吻的话。
他粗暴地向她索取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铁锈味在交缠的唇齿间蔓延，这个吻混杂着血沫与窒息般的喘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老师……”
他露出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侵略性笑容。
“老师刚答应我的时候明明不在意我的感受，现在也会在乎我了。”夏油杰舔舐着她唇上的伤口，“老师不是还有一两年才离开吗？在那之前，我会努力让老师喜欢上我的。”
夏油杰没有别的选择了。
继续像只卑微的狗一样乞求她的怜悯，眼前这个冷情的女人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她的未来计划里，从未有过他的位置，仅此而已。
残暴冷酷的老师以不容抗拒的姿态侵入他的人生，将他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后，却准备自顾自地离开。她不会等他，他必须自己追上去。
至于刚才海月遥说的那些关于他是否喜欢她的话，他一句也不想听。
他承认自己对海月遥有恨，可这又如何？难道恨的同时就不能爱了吗？
——爱与恨，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体的呢？
人的情感，难道真的那么容易就被拆分开吗？是那样可以随意加减的吗？至少他做不到。
老师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出国又不是永别。
夏油杰紧紧圈住她的腰，带着恳求：“所以……至少现在，老师不要推开我……”
“先松开我。”
“不要……”
“腰都被你箍红了。”
夏油杰这才松开手。
海月遥从他膝上起身，揉了揉腰，随后掀开上衣下摆，露出白皙的腰际——那里赫然有一道无法忽视的红痕，在无声地控诉他的粗暴。
夏油杰心疼坏了，凑上前，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她的腰，声音里满是愧疚与关切：“对不起……老师，会很痛吗？”
海月遥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我……”夏油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杰——！”就在这时，推门声伴随着五条悟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话，“夜蛾老师说有事找我俩！我就知道你又躲在老师这里！”
五条悟得意地把门全部推开，冲进来，就看见趴在桌上的夏油杰，和站在一旁揉他头发的海月遥。
“啊！杰！”他垮下脸，“你又偷跑！太狡猾了吧！”
他说着，凑了上来，完全无视夏油杰逐渐阴沉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蹭到海月遥身边，任由她也摸了摸自己的头。
夏油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五条悟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悟，你不是说夜蛾老师找我们有事吗？那就别磨蹭了！”
“嫉妒了？”
“没有。”
“切。”
……
这次的任务与以往不同，并不是祓除咒灵，而是保护并抹除一个被称为“星浆体”的小丫头。
“夜蛾老师终于疯了吗？”
“被选为下一任校长，忘乎所以了吧？”夏油杰随口附和。
两人歪歪扭扭地朝校门口走去，却在半路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海月遥。
她站在校门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见两人走近，她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接的是星浆体任务？”
老师为什么会知道呢？这个是机密任务吧？夏油杰心想。
但海月遥似乎没有解释的想法，她顿了顿，说道：“星浆体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你们必须小心行事。”
“大人可是相当狡猾的。”
她拍了拍两人的头。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是最强的~”
……
最强……吗？
什么是最强呢？
夏油杰躺在薨星宫冰冷的残骸上，瞳孔逐渐涣散。血液浸透的衣料紧贴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耳畔残留着模糊的笑声，像是被冲绳海浪冲散的泡沫，渐行渐远，逐渐模糊。他试图伸手去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仅仅是一个没有咒力的猴子……却让一切都崩塌了。
悟死了。
理子妹妹也死了。
黑井女士也死了。
而自己，却因为术式没有被下杀手……
喉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什么是最强？到头来，谁也没能保护……
明明老师还特意叮嘱过……
他的视线越来越暗，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低语。
“还不出来吗？”戏谑的男声刺破死寂，男人用脚尖踢了踢他染血的额发，“还是说你准备等他咽气？”
“哒。”
“哒。”
“哒。”
夏油杰捕捉到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你特意叮嘱我，遥。”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地上这个小子和外边的六眼小子跟你是什么关系？男朋友？”
“学生。”
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她的声音像冰锥刺入耳膜。夏油杰用尽最后的力气掀开眼帘，视线模糊中，他看见一双纤细的长腿逐渐走近。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老师……？
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你这样的人也能当老师啊？”男人语气轻松，“既然是学生，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六眼那小子已经死了，地上这个也半死不活。”
“真可怜啊。”男人似乎是发现他还有意识，“你的好老师刚才可是全程看着呢。为了知道薨星宫的位置，她可是事先叮嘱过我。”
夏油杰感觉到腥甜的血沫呛进气管，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甚尔君，在挑拨之前，你还有别的事要干吧？”海月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是~”伏黑甚尔懒洋洋地应了声，随即又搭上她的肩膀，语气轻佻，“比起这个，我家的……呃……那小子说想你了。”
“小惠？你连自己儿子名字都想不起来？”
“你要当惠的妈妈吗？那小子很喜欢你。”
“我没有给小白脸花钱的爱好。”
“哈哈，别说那么难听。毕竟你是老客户，第一次适用是免费的，用过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当惠的新娘嘛？”伏黑甚尔手搭上她的肩膀，暧昧地摩挲着。
“放开。”海月遥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见他没有反应，她平静开口：“3……”
在她数到“1”时，伏黑甚尔才猛然收手，笑道：“我的建议还是考虑一下吧？对了，不介意我赚点外快吧？”他说着，扛起天内理子。
“随你。”海月遥走到夏油杰身前停下。
夏油杰的意识逐渐昏沉，感觉到女人微凉的手拂过他额间，将额发仔细地拨开，指尖温柔地划过他侧脸的伤口。
她让他枕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暖流涌入体内，意识也愈发清晰。
可这份温暖，却让他比躺在血泊中时更冷。
是老师……果然是老师……
夏油杰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他想起她蜷缩在衣柜里时发梢的清香，想起她微凉指尖蹭过自己掌心的温度，想起她早上还没清醒半梦半醒间呢喃的“杰”……
晴天不愿意晒太阳躲在他身后的老师；
雨天被淋湿后像个小动物打喷嚏的老师；
夏日热得化成一滩冰淇淋猫饼的老师；
冬天懒洋洋缩成一团鼻子被冻红的老师；
说着“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硝子和悟的老师”的老师；
说着“我其实也有一点在乎你”的老师……
老师……他喜欢的各种各样的老师……在记忆的海里沉浮又被他溺死。
他费力看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女人。
以及……
现在让他枕在自己膝上的老师。
“夏油君……”
“你要对老师动手吗？”
叮——
金属铮鸣声中，女人背后的咒灵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夏油师生线（三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