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夏油师生线（二十九） ...
-
那次衣柜里的荒诞经历似乎并未带来任何改变。老师依旧神情如常地来到高专教学，目光平等地落在每个学生身上，对他的态度与其他学生无异。
但有时黄昏的光漫过窗棂，夏油杰会温驯地蜷缩在办公桌下的阴影里，虔诚地侍奉老师。
静默中，某种秘而不宣的病态关系正在疯狂地滋长。
夏油杰有时会惊讶地意识到，自己已成为了海月遥的学生、助手、研究对象、周末保姆，甚至是……专属的“OO玩具”。
各种身份像是积木般堆叠起来，但仔细想想，除了最初的学生身份，其余的都是他自己主动争取的。
——他试图用一个又一个身份一层层地紧紧束缚冷情的老师。
这样明显是不对的，可他已经深陷其中。
……
不过，最近海月遥似乎很忙，连学校的课都没来上。夏油杰以为她生病了，便去她家探望，却扑了个空，打电话也无人接听。他向夜蛾正道询问，夜蛾只是含糊地说：“她最近有些私事要处理，不用担心，过阵子就回来了。”
什么私事？过阵子又是多久呢？
夏油杰的心脏被焦虑啃噬着。
他这时又觉得自己不够了解老师，不然这时候就该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想用一层层身份束缚住老师，但当老师一言不发地离开时，他才发现自己才是被束缚住的那一方。
是他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是他没有取悦好老师吗？
老师不会放弃他了吧？
不安最终在一个月后结束，他在高专门口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老师。
她依旧是离开前那般冷淡，穿着一身昂贵精致的和服，长长的黑发挽起，竟透出一种矜傲的气质，宛如高门贵女。她站在车边，侧着头，与一旁的男人交谈。
夏油杰只感觉沉甸甸的心忽而轻飘飘地浮起来，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也轻飘飘地朝她而去。但一直谨记着在外只是学生的他，在远处顿足，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女人的眉眼。
透亮冷艳的蓝眸，眼下对称的可爱小痣，总显得薄情的薄唇……
海月遥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朝一旁的男人叮嘱几句，点点头才朝他这边走来。
夏油杰咽下那句要脱口而出的“你放弃我了吗”，换上往日温和的笑容：“欢迎回来，老师~”
海月遥并未察觉他咽下的话语，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像极了出差一个月后回家时，迫不及待扑向自己的小狗。
可爱。
所以她放柔神情，轻声道：“我回来了。”
……
当她回到教室时，里面只有五条悟一个人。他显然被她的打扮惊到了，甚至摘下墨镜，反复打量了好几眼，最后才神情古怪地吐出一句：“你穿成这样干嘛？”
海月遥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我穿和服很奇怪吗？”她双手轻轻捏着和服的袖摆，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不，我是说……！”五条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长叹一口气，不耐烦地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捋，语气变得含糊起来，“嘛……嗯……我觉得还可以吧……”
“还可以？”海月遥问。
“也就是一般的意思！”他忽然提高音量，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穿成这样……”
“可我觉得老师穿和服很漂亮哦~”夏油杰适时地在一旁笑眯眯地搭腔，目光温柔地落在海月遥身上，“带缔的颜色很衬老师眼睛的蓝，而且和服的垂坠感更能勾勒出老师优美的肩颈线条，而且……”
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平常的时候就已经相当漂亮了，现在穿着和服，更能完美地衬托出老师的美貌。”
五条悟：“等等……！”
海月遥只是顺着夏油杰的话，矜持地点头：“谢谢。”
夏油杰完全忽视一旁同期那充满怨念的眼神，笑得温和而从容。他语气轻柔地问道：“老师今天穿和服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海月遥面无表情地开口：“敲诈。”
其他两人：？
她之前特意透露出的咒术师消息终于有了回音，三家似乎也商量好了分赃事宜，这几天她一直在谈合作。为了敲……达成令人满意的合作，她还特意穿了正式的和服表示尊重。
她决定跟学生演示一下她的敲诈过程。海月遥朝这里唯一的御三家出身的五条悟伸出手：
“给我。”
五条悟：……？
他想着她刚才说的“敲诈”，又看向她的手心，迟疑地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放在她手心：“密码是……”
海月遥：……
她茫然地看向一旁的夏油杰。
在她的注视下，夏油杰也面不改色地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卡，然后把钱包一起放在她手心。海月遥眼尖地发现，他抽出的是自己的学生卡。
他皱着眉，语气中带着担忧：“老师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海月遥：……
现在，海月遥手里多了一张卡和一个钱包。她困惑地把它们捧在手心，心想高专是不是要开个防诈骗讲座，这些学生也太好骗了。
等家入硝子忙完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听见许久不见的老师低声自语：
“人类原来是这样的吗？”
而一旁的两个同期则七嘴八舌地问她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夜蛾正道是不是克扣她的工资了等等。
家入硝子：？
然后，穿着和服的老师看向她，朝她伸出手：“给我。”
家入硝子也像同期一样，把钱包甚至还有香烟一起放在她手心，懒洋洋地问：“够吗？”
学生们也太好骗了！
海月遥大惊失色。
……
闹剧结束后，海月遥将一切都还给了他们，并诚恳地向夜蛾正道建议，高专应该增设防诈骗的相关课程，以增强学生们的防范意识。
完成这些后，她悠闲地晃悠到办公室，却发现夏油杰已经在那里等候。
以往的经历让她下意识地反锁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油杰露出错愕的表情，又无奈地笑道：“老师，和服脱下后就不好穿上去了。”可当海月遥朝他张开双臂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他紧紧抱住许久未见的老师，嗅着那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气息。
“老师……你换沐浴露了吗……”他埋在她的肩颈间，轻声呢喃。“味道和以前不一样……”
“嗯。”
毕竟她去那边小住一段时间，自然不会自带这些生活用品。海月遥心想。她侧眸看向环抱住自己的少年，她觉得学生就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蹭着她脖子的动作像极了小狗撒娇时舔舐掌心的样子，既依赖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说她变了些，可海月遥觉得夏油杰还是和以前一样。她怜爱地揉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给这只一见到她就急不可耐的小狗一点安慰。
“老师，你……”夏油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原本想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去哪儿了呢？”，却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为甜蜜、更为诱人的撒娇：
“我好想老师……”
他连“老师会不会想我”这样的话都不敢问，生怕自取其辱，生怕打破这一刻她难得的温情。
所以后半句的委屈就变成唇边潮湿的吻。
此刻，精致的和服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成了阻碍，他只能一次又一次从她薄情的唇瓣索求那一点点安心感，就好像唇齿间交换的呼吸和液体就能填满他心中那无尽的不安和对老师近乎偏执的爱欲……
——以及那些他不敢诉诸于口的怨恨。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选择了这条扭曲的路，选择将她拉入这场无法回头的关系中。而老师甚至宽容地一次又一次给过他反悔的机会。可每一次，他都选择继续沉沦。
“夏油君，坐在桌子上去。”
一向清冷的女人懒懒地命令他。
夏油杰迟疑地照做。
她像一位优雅的食客，慢条斯理地揭开餐盘盖，却又在享用前稍稍退后。老饕的视线逡巡过每一寸细节——少年因羞赧而泛红的耳尖，不安抿起的薄唇，还有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
她倾身靠近，鼻尖轻嗅着他颈间的木质香，温热的气息拂过喉结，又若有似无地向下。
少年猛地攥紧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高专的房子本就老旧，檀木桌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求饶，又似欲拒还迎的邀约。
“哈……老师……”
他压抑已久的不安在这一刻决堤，化作黏稠又甘美的喘息，像是融化的焦糖般断断续续地溢出唇齿。
这还是第一次。
夏油杰的意识有些恍惚。
以往总是他在取悦老师，毕竟他的职责就是让老师开心。老师想要，他就必须准备好；老师不需要，他就只能自己解决。
身体没了遮挡，连顾虑也被掀开。
他抬手松开发圈，鸦羽般的长发倾泻而下。他知道海月遥喜欢他的长发，于是任由发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又顺着滑落。
“老师……”他垂下眼，看着身下的海月遥。
老师离开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我不够资格知道，还是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这个月为什么不联系我？是你太忙，是那边信号太差，还是你根本就没想到我？老师又去那边交易什么？是新的咒具，还是……新的学生？是因为他帮不上忙，所以才不管他的吗？
老师在那边，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家伙朝你献殷勤？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跪在你脚边，渴望你的垂怜？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想着你的一举一动？
没有我的这段时间，老师真的没有任何不自在吗？是不是没有我也没关系？我对老师来说，是不是就是可有可无的工具？是不是随时都可以被抛弃？
老师能不能更多地在意我？老师能不能再多想想我？老师能不能永远不要丢下我？老师能不能永远只看着我？
——老师能不能……永远只属于我？
想被老师注视。
想被老师触碰。
想被老师亲吻。
想被老师完完全全……吞吃入腹。
“老师……老师……老师……”他压抑着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低唤，怕被走廊上路过的其他人听见。等她全数吞下，抬起头时，夏油杰问：
“……老师这段时间有想我吗？”
海月遥思索片刻，慢吞吞点头：
“嗯。”
不可思议地。
一瞬间，他心底的空洞就被填满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夏油师生线（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