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走不出 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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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温白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高考，上大学，离开这里。
可是那日放学后家门口堵了很多人，吵嚷着，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你说你是不是和那些人是一伙人的？”
“我就是听了你的话，想着街坊邻居的，应该不会骗我们，投了两万块钱呢，谁知道你连我们的钱都骗！”
“你这女人就是黑心肠的！还钱！还钱！要不然我们就去报警抓你！”
她一愣，快步上前从门口挤进去，冯秋红失神的坐在地上，衣服被撕扯着乱七八糟的，拐杖被丢在一边哭喊着，“我也不知道是骗子啊！我自己都投了十五万块钱！这些挨千刀万剐的，我要是知道，我能自己投吗？！”
少女怔怔的看着冯秋红，许久才在这嘈杂声中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声音轻颤，问：“你投什么钱了？”
这时其他人看见宋温白，指着冯秋红骂，“你后妈骗我们投资，说什么月底就能翻倍返回来，我们可是投了不少钱的啊！”
“结果呢？昨儿那些人就卷着钱跑光了！”
冯秋红抹了把脸，也有些耍无赖道：“一听赚钱比谁的热络，现在被骗了，就找我算账，我找谁谁评理去！”
门口一群人面面相觑。
“幸好，我们去问了林警家的媳妇，要回来了的一部分，要不然这全部积蓄被偏光可要了人命了，我儿子明年要上大学呢。”
门口几个人原本找冯秋红算账，结果听见冯秋红也投了些钱，甚至比他们还多，叹气的离开，说什么还是先去警局报警。
“我们也去警局！”宋温白说着拉起冯秋红，可冯秋红不动弹，少女低吼道：“走啊！”
“我不去，要是你爸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冯秋红甩开少女的手，说着又哭起来。
宋温白一顿，吸了下鼻子，声音冷静的说：“报警了或许还有可能追回来，不去的话钱没了就真的没了，你也瞒不了多久。”
“你自己想清楚！”
听到少女的话，冯秋红哭声停了，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沉，踉跄的起身，“我跟你去警局报案。”
浦口区派出所。
宋温白站在大厅前台，林毅就在所里，一群人都来找林毅，看有什么办法能不能把钱追回来。
林毅前几天听陶惠说起过，之后也劝过这种投资遇到诈骗概率性很高的，有人听进去了没有投，可有人还是想赌一把。
且根据林毅所说，这几天已经有好几起诈骗报案，涉案甚广，但是现在信息技术不发达，可能一时半会儿钱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冯秋红一听眼前一黑，又是一阵哭闹。
那日的天气并不好，外面狂风大作，头顶的惊雷滚滚，再一声惊雷落下，宋温白没有再看冯秋红，望了一眼外面，只觉得里面的冷气很足，让人全身发冷。
她没有管冯秋红推开大厅的门往出走，硕大的雨点打下来，行人都纷纷跑到屋檐下比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林聿青来所里给林毅送饭，从洗手间出来意外瞥了一眼外面，少女走在暴风雨里，背影瘦弱却又有些孤寂。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欸，下雨了，这毛小子。”林毅对着跑出去的少年喊了句。
雨下的猝不及防，雨点打在身上，一点点驱散了堵在少女心口的不甘心，宋温白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避雨，抬眼，视线模糊，一道身影朝着她走来，少年同她一样淋着雨在暴雨中走来。
这是第二次，有人在暴雨中为我而来，宋温白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林聿青将伞撑起来，低声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提醒你。”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出事。
派出所的一家便利店。
林聿青拿了瓶热牛奶，走到窗边休息区，将牛奶放到少女面前，坐在少女身旁，宋温白静静的望着窗外这场倾盆大雨，“和你没关系，林聿青，你不必自责。”
……
第二日宋温白在学校一直心神不宁，她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中午便回去了一趟，刚到楼下社区，一个奶奶拉住宋温白，“小福，你快回去瞧瞧，你家出事了，来一群男人上门，又是打，又是砸东西的，可吓人了。”
少女一愣，背着书包跑上楼，从楼道就听到冯秋红骂骂咧咧的哭泣声，门没有关，显然那群人刚走。
宋温白进门就看见满目狼藉，这个像棋牌室一样的家如今都毁于一旦。
“怎么回事？他们是谁？”少女喘着气问。
冯秋红抬头看了一眼少女，支支吾吾的，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究竟怎么回事？！”电火石间，宋温白声音颤抖的问：“十几万哪里来？你借高利贷了？”
冯秋红刚刚就经历了一波威胁，这会被少女逼问，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借的成哥的钱！要不然我哪里那么多钱！”
宋温白吸了口气，往卧室走去，冯秋红平常把存折那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自己睡的屋里。
忽而哪里传来细碎的很轻很轻的声音。
“什么声音？”宋温白一顿，朝后问了句，随后往她的房间瞥了一眼，门半掩着，地上有血，一直到门口消失。
冯秋红揉着被打肿的脸颊，听到宋温白的话，想起刚刚那群人好像把那只小畜生踹了几脚好像，她也没注意看着少女的背影有些心虚，没敢开口说话。
宋温白心头一磕，快步走过去，颤抖着手推开门，里面血更多，一小团看不清原本颜色的东西蜷缩在那，血肉模糊。
宋温白想喊团圆的名字，可是话说不出来了，她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如筛糠，抱起血猫跑了出去。
那时候团圆还略有一口气息，应该很痛，喉咙间发出呻吟，少女抱着猫，一直团圆的名字，还没有到医院，团圆的身体在半路就凉了。
宋温白停下了脚步，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我在意的东西都要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
奶奶给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遗物也永远的在那年离开了她，团圆的离开，在少女的心间时隔六年再次留下一记重锤，
宋温白将团圆的身体埋在小区背后的公园里。
这里草木常青，阳光明媚，团圆再也不用被她锁在那间昏暗潮湿陪伴她十几年的房间了。
晚上，白炽灯一闪一闪。
宋温白沉默的靠在墙面，少女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冯秋红坐在沙发边，吞吞吐吐的说：“就几百块钱……”
少女抬眼，冷冷的盯着女人，几秒后，宋温白起身去房间翻存折，冯秋红赶忙拄着拐杖过来，“真只有几百块钱，还是你爸打的。”
宋温白没有说话，进去翻箱倒柜，最后在衣柜里翻出存折，里面确实只有几百块钱。
“我还能骗你不成。”冯秋红皱着眉说。
宋温白合上存折，按了按眉心，“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只说过段时间会再来……”
“有说还多少？”
“一万……”
十几万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来，这个都清楚，但是现在只有几百块钱，连一千都拿不出来。
宋温白看向冯秋红，“你去和你娘家借，你平常没少拿钱给他们，现在让他们还回来。”
冯秋红脸拉了下来，想说什么，少女淡淡说：“不去借也行，那到时候就等着被人剁手或者脚吧。”
宋温白:“看你是要命还是护着你那个弟弟，反正我大不了不回家去同学家住。”
上次那些人上门要账，冯秋红已经见识那些人的手段，再听到少女的话，面色一白，坐在床上，又开始哭骂。
这些天宋温白已经听够了，一言不发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少女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稀疏的星空，心也跟着空荡荡的。
……
林聿青很往常一样在球场打球，路过画室从窗外望了一眼没有少女的身影，他又驻足窗外仔细看了一圈都没有。
少年敏锐的发觉宋温白这几日的状态不是很好，联想前几天林毅说的诈骗案，心里猜测可能家里出事有关。
尽管那天陶惠和林毅提起过这件事，可还没等调查，那些人就跑路了，速度比想象中迅速。
篮球场上，林聿青坐在篮板下，很沉默。
李文和邓一明对视了一眼，李文抱着球走过来，拿起地上的水灌了几口，“老林，你要关心人，就去找宋学姐吧，一天闷着，算什么事。”
林聿青抬眼看了一眼李文。
“我说真的，你……”
“这个时候她不会想让人关心她的。”
“什么！？”
“关心有什么用呢？阿文。烂到根的家，十几万的债，不是靠嘴皮子能解决的，得靠她自己挣扎走出来。”
人只有经历了，才会感同身受的，他从前经历目光霸凌，不是没有人和他说过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就行了。
可是，处在泥泞的人不是你啊。
因为胖，负荷太重，体育课永远跑在最后面被人指指点点，因为胖，容貌普通，长一颗痘痘的焦虑。
是怎么都减不下去的体重，是喝很多牛奶都长不高的身高的脱力感，没有人会明白的。
林聿青第一次痛恨十几岁这个年纪，有对抗世界的勇气，却又无能为力，连心爱的少女都无法守候。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