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学弟》乌昭昭

17、第 17 章 神明会惩罚

　　有人预判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这声音不大，很轻，很小，很快淹没在人群欢呼声中，但是林聿青还是听见了。

　　是宋温白的声音。

　　林聿青跃起的身影一顿，一出神，掷出的球就被反应过来的邱哲拦下。

　　少年落地，舔了下后槽牙，被宋温白这一出气笑了。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看见原本稳进的球，被邱哲忽而拦下，高三队加了一分。

　　李文挑眉，迅速调整心态，拦截邱哲，余光看见林聿青笑了下，然后脱离了位置，往场边走去。

　　此时场外宋温白站在人群中，她看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少年，心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林聿青略喘气，抬腿走过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宋温白，“学姐，作弊呀？”

　　少年眼里戏谑，几分漫不经心，然后他看见清冷少女对上他的目光，被戏弄的红了脸颊。

　　宋温白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小声隐晦的提醒小动作被少年抓到。

　　“学姐。”

　　“放心，不会让学长们输的太惨。”

　　林聿青叉着腰，谦逊的嚣张着，可下一秒抬起右手，在宋温白睁大瞳孔，却看见少年带着绝对的力量感直接拍飞砸向她的球。

　　宋温白一愣，才发现刚刚篮球差点砸到她，她心跳快了几下，下意识仰头看向林聿青。

　　少年低头只看着宋温白，眉宇未动分毫，这一过程，眼都没抬。

　　他是怎么看见的？

　　场里又是一阵惊呼。

　　而邱哲看到球飞向场外砸向宋温白，连忙跑过来拦球，看见这一幕，“没事吧？”

　　宋温白摇摇头，目光望向少年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的还是很快。

　　如果说前面是和团队作战打配合。

　　后面就是少年一个人的场子，打的凶狠而不按套路出牌。

　　林聿青偶尔看向围观人群，就看见在人群中接头交耳，只有少女清清冷冷的站在那，一直关注着高三队，自己站哪队，是清清楚楚。

　　如果他们输了，宋温白会失望吗？

　　林聿青想着，最后那场比赛，高三队还是惨败结束。

　　一场激烈的比赛结束也到傍晚了，人群渐散开，篮板下，刚打完比赛的一行人坐在那里休息。

　　夏日的风吹过，黄桷树叶在翻动沙沙作响，风中带着酸杏味，是夏天的独特味道。

　　林聿青站在夕阳下，往头下倒水降温。

　　少年抬头，甩动着被水打湿的碎发，光影下他的脸庞朦胧而青涩。

　　高三那边准备收拾东西走了。

　　林聿青抬眼看着夕阳下林荫小道挨在一起走的两人，他目光落在那道清冷娇瘦的背影上，专注而深沉。

　　李文顺着少年的目光看过去，问：“你刚过去和温白学姐说什么呢？”

　　林聿青回神，“没什么。”

　　星期五。
　　下午三中举行运动会颁奖仪式，台上是三中的校长讲开幕词。

　　林聿青抬眼看向队伍前面。

　　宋温白没有站在队伍里，而是作为纪律委员戴着红袖章在讲台下将没有穿校服以及违反校规定仪容的学生都记录在册。

　　少女穿着蓝色校服，拉链很规矩的拉到领口处，披着头发，只露出清冷而严肃的脸颊。

　　宋温白检查到高二，她扫了一眼队伍里。

　　而后低头一板一眼的写下，“高二二班，张剑，染发，记三分。”

　　“学姐，我这不是染的，天生的黄头发，真的！”那名叫张剑的男生急道，欲拦下少女。

　　林聿青瞥了一眼那边，少女那双大眼眸，冷冰冰瞪了一眼男生，“再说话，再记一分。”

　　男生哑然，抓了抓一头黄发。

　　有人憋笑。

　　林聿青看着宋温白走过来，他没再看她，却感觉她的目光在扫过他身上时似是略一停顿了下，少年心跳快了一拍。

　　他低眸，又重新将目光放到宋温白背影上。

　　这时到了颁奖环节，由三中校长亲自颁奖，先是班级奖后面才是个人奖，等到男子跳远的时候喊出邱哲的名字，却迟迟不见人上台。

　　宋温白疑惑，往自己班级里扫了一眼，发现邱哲不在。

　　这时高三班主任跑过来对着校长低声说了什么，校长点点头，便继续往下念获奖名单。

　　邱哲应该是请假了。

　　这段时间邱哲似乎请了好几次假，宋温白正想着，就听到台上开颁艺术类奖项，话筒里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宋温白回神，将记录册递给高芳芳帮忙拿着，她走上台领奖，林聿青看着站在台上领奖的少女，亭亭玉立站在那里，身影清瘦却坚韧。

　　宋温白上台，台下一阵骚动，尤其是高三。

　　运动会落幕后到了周末，经过几场急雨，外面野草疯长，浦口也正式进入了盛夏。

　　宋温白去副食店找了几次邱哲，可是卷帘门一直垂落，店始终关着。

　　街上人来人往，拐角处，宋温白在旁边修理铺站了好久也没有见邱哲出来，她心事重重的回家。

　　路过书店宋温白看了几眼，走过去，随后又返回，“老板，有没有最新高考模拟题？”

　　书店老板正在躺椅上打盹，听到声音，蒲扇从脸上拿开，“有，一套一百一七。”

　　宋温白从衬衫里拿出一堆零钱数了数只有三十来块，这也是她平时从冯秋红给她买东西找剩零钱攒的。

　　少女面色微窘，攥紧了零钱，抬头问：“能不能租看啊？”

　　1998年也不是每家都有钱供孩子上大学，有不少人租试卷。

　　“也行，一天十块，租几天？”老板见少女捉襟见肘，习以为常。

　　宋温白算了算，“一周就行。”

　　她到小区楼下，一群少年在社区那里打球，传来阵阵打球和球鞋在地上摩擦声。

　　黄桷树下的小超市门前冯秋红和人在那里搓麻将，似乎手气不好，眉头紧锁能夹死一只苍蝇。

　　宋温白看见冯秋红的身影，攥紧了手中试卷，立马脚步加快。

　　这时似乎有人赢了，牌桌那传来一道笑声，“哎呀，胡了！”

　　“不打了，不打了，什么手气，都输一早上了！”冯秋红拿着蒲扇扇，嘟囔着抬头看见宋温白，骂道：“大早上就不见人，还知道回来？死丫头，赶紧回去做饭。”

　　宋温白一顿，“知道了。”

　　冯秋红气的又扇了几下蒲扇，眼睛扫过少女怀里的东西，“你这个死丫头又背着我买什么东西了？”

　　“没…没什么。”

　　“你哪里的钱买的？是不是偷我钱了？”冯秋红说着掐了下少女的胳膊。

　　宋温白嘶了声，咬住了下唇，抬眼就看见站在小超市买完东西出来的林聿青和李文。

　　林聿青目光澄澈而沉重。

　　李文则皱了下眉，他和林聿青玩的好，来小区找林聿青这种情况也是遇到过好几次。

　　起初也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们学校年霸全年级第一，又是学生会会长的高冷学姐是留守儿童，还有一个这样的后妈。

　　少女难堪又倔强的躲闪了目光，看向冯秋红，“没有！是我自己的。”

　　宋温白甩开冯秋红，抬脚离开。

　　冯秋红还站在那里，望着少女的背影骂骂咧咧的，这声音跟随了她六年，好像怎么都躲不开。

　　李文看着宋温白离开的背影，唏嘘道：“温白学姐挺可怜的。”

　　明明父母都在，母亲重男轻女只带走弟弟，对女儿不闻不问。

　　父亲一直在外面务工，三年才回来一次，也算不上多上心，活得像父母双亡。

　　李文很小父母在铁路上做工，不小心出事，父母双亡，他和妹妹都是被奶奶带大的。

　　他之前还羡慕有爸爸妈妈的人，可现在看，有的父母自私，算计，还不如没有。

　　林聿青往楼上走，到楼梯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隔壁门，脚下也随之停在门口。

　　正午的阳光找不进来，楼梯间光线昏暗，逼仄，空气中隐有腐朽发霉的味道，而铁窗外一片生机。

　　少年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门猝不及防的被人从里面拉开，林聿青一愣抬眸，身体想躲，可是意识没有。

　　于是和系着围裙出来放垃圾的宋温白四目相对。

　　“你？”宋温白也有些诧异，没想到楼道外站着一个人，且看样子林聿青站这有一会了。

　　“借盐。”

　　“借盐？”

　　“对。”林聿青目光微闪了一下。

　　宋温白看了眼少年身后紧闭的门，“叔叔阿姨不在吗？”

　　虽然听少年这样说，但是宋温白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林聿青舔唇，“嗯，准备做蛋炒饭，家里没有盐了。”

　　“那你先进来吧，我去那给你。”

　　林聿青抬眼，看着少女系着围裙说着然后转身进了厨房里面。

　　他抬脚进了屋里，屋里弥漫着饭香味，厨房里似乎炖着汤，咕嘟嘟的发出声响来，宋温白在做饭。

　　可能厨房里有些热，少女把头发绑了一个丸子头，显得脸很小，一双眼眸大而明亮像皎洁的月。

　　林聿青观察的认真。

　　宋温白从厨房出来将一小碟盐给少年，门没有关，过堂风吹进来，掠过少年，也掠过宋温白。

　　林聿青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到刚刚楼下一幕，他抬眼想说什么，却被人进来打断了。

　　冯秋红回来，纳闷道：“这门怎么没关？”

　　宋温白看着突然回来的冯秋红一愣，莫名有些紧张。

　　林聿青看出少女的窘迫，他接过盐碟，笑了下说：“阿姨好，家里没有盐了，过来借盐。”

　　冯秋红也看见客厅的少年，吐了一口瓜子皮，笑着应下，“欸，留下家里玩会？”

　　“不了，一会还去训练，先走了，阿姨。”

　　少年虽轻笑着，可眼底微冷。

　　冯秋红嗑着瓜子看着少年离开，关上了门。

　　“饭做好了吗？都饿死了。”冯秋红又吐了一口瓜子皮，坐在饭桌上，倒了杯水斜着眼睛问宋温白。

　　饭桌上冯秋红吃着饭，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宣传广告。

　　宋温白却有些食不下咽，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她好几天没有见邱哲了，猜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冯秋红一抬头就看见少女心事重重的模样，没好气道：“又被那个男人勾了魂？魂不守舍的！”

　　宋温白一顿，没说话。

　　这时座机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急促而清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是打给她的，宋温白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去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