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91、同门 十六进八

　　万毒娘子先动了。她没有直接冲向琅千雪，而是将伞面一转，紫黑色的毒雾化作几条细长的毒蛇，贴着地面蜿蜒游向琅千雪。毒蛇的速度很快，像是活物，在接近琅千雪的前一瞬突然弹起，张口咬向他的脚踝。
　　琅千雪的刀更快。他手腕一转，弯刀在脚踝前方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毒蛇被刀气斩断，散成一团紫色的雾气，然后又被刀气卷起的寒风吹散了。
　　“冰系？”万毒娘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刀气带了寒气。”
　　“嗯。”琅千雪说，“你的毒怕冷。”
　　他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踩得很轻，但落地的瞬间，地面上开始结霜。霜花从他的脚边蔓延开来，像是一条银白色的地毯，在赛场上迅速铺开。万毒娘子的毒雾遇到霜花，颜色开始变淡，扩散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好冷。”万毒娘子说，“你把整个赛场的温度都降下来了？”
　　“差不多。”琅千雪说，第二刀已经斩过来了。
　　万毒娘子撑伞格挡。弯刀砍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万毒娘子被震退了两步。她的伞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毒雾被冻住了，流动性大幅下降。
　　“你的毒需要温度才能扩散。”琅千雪说，“温度降到零度以下，毒雾就会凝固。凝固的毒雾伤不了人。”
　　“那你岂不是天克我？”万毒娘子笑了一声，但笑意没到眼底。
　　琅千雪没有回答。他已经近了身，弯刀再次斩出，这一次角度更刁，直取万毒娘子握伞的手腕。万毒娘子被迫后退，伞面倾斜，挡住了这一刀，但刀气还是划破了她的袖口，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你速度真快。”万毒娘子说。
　　“你也不慢。”
　　“但我打不过你。”万毒娘子收起了伞，甩了甩手腕上凝着的冰霜，“我的毒对你没用，近战又打不过你。再打下去也只是消耗战，我不想受伤。”
　　她看向裁判：“认输。”
　　裁判宣布琅千雪晋级。
　　琅千雪收刀回鞘，步伐平稳地走下赛场。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赢了比赛的喜悦，也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他路过万毒娘子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的毒很厉害。”他说，“但下次换个不怕冷的对手。”
　　万毒娘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下次换个火系的打。”
　　琅千雪没有再说话，走回了休息区。东方慕云坐在那边，正用手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什么？”琅千雪问。
　　“看你。”东方慕云说，“你冻人的样子真好看。”
　　琅千雪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坐到了离东方慕云最远的位置上。
　　第三场比赛是三号赛场，明随风对阵血溪妍。
　　这一场被很多人视为当日最有悬念的对决。明随风是仙岚宗一队的突击手，双刃刀极快，以速度和技巧见长。血溪妍是魔界一队的队长，饮血双刃力道凶猛，以力量和压制著称。两人都是双刃使用者，但风格天差地别，一个轻灵如风，一个厚重如山。
　　程柒坐在看台上，怀里抱着明随风的外袍，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赛场上，两人已经入场。
　　明随风站在赛场东侧，双刃刀已经出鞘，刀身映着天空的光，泛着冷白色的光泽。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劲装，袖口收紧，方便活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紧张的痕迹。
　　血溪妍站在赛场西侧，饮血双刃交叉背在身后，猩红的头发扎成了一条粗辫子，在风中微微晃动。她今天穿了黑色的战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的一道疤痕，看起来像是一道旧伤。她看着明随风，目光里带着一种猎手打量猎物时的专注。
　　“你就是明随风？”血溪妍开口，“仙岚宗的刺客？”
　　“是。”
　　“听说你的刀很快。”
　　“还行。”
　　血溪妍笑了一下：“那我看看你有多快。”
　　裁判宣布开始。
　　血溪妍先动了。她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出现在了明随风面前。饮血双刃一上一下，上刃斩咽喉，下刃劈腰腹，角度刁钻，力道凶猛。刀风卷起的尘土飞溅，在空气中留下两道清晰的轨迹。
　　明随风没有硬接。他侧身避开，双刃刀在身前交叉，挡住了下刃的劈砍，同时借力后翻，拉开了一段距离。他的动作很轻，像是被风托起来的叶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反应不错。”血溪妍说。
　　“你力气很大。”明随风说，“硬接会吃亏。”
　　“那你打算一直躲？”
　　“不。”明随风的双刃刀重新摆正，“我打算打。”
　　他主动冲了上去。双刃刀在手中旋转，化作两道银白色的流光，左右夹击血溪妍的双刃。他的打法以快为主，每一刀都在试探血溪妍的防守间隙，然后迅速抽刀、换角度、再攻。他不是在正面硬拼，而是在用速度逼迫血溪妍露出破绽。
　　但血溪妍的防守几乎没有破绽。
　　她的双刃在身前交织成一道铁幕，将明随风的每一刀都挡了下来。刀刃碰撞的声响密集得像夏天的暴雨，叮叮当当地在赛场上回荡，快得让人听不清每一刀之间的间隙。
　　“你很快。”血溪妍说，“但你的刀不够重。”
　　“够用就行。”明随风说，身形一闪，出现在她左侧，双刃刀同时斩向她的腰腹和肩膀。血溪妍侧身格挡，挡住了两刀，但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就是破绽。
　　明随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双刃刀忽然加速，像是积蓄已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堤坝，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直取血溪妍的胸口。
　　血溪妍仓促格挡，被震退了半步。她的虎口微微发麻——不是被力道震的，是被速度带的。明随风的刀太快了，快到她的格挡总是慢半拍。
　　“你……”她看着自己的手，“你的速度还能再快？”
　　“能。”明随风说，“你撑得住吗？”
　　血溪妍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点“那来试试”的挑衅。她重新握紧双刃，刀尖指向明随风：“来。”
　　两人再次交手。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明随风的刀像是两道银白色的电光，而血溪妍的双刃则像两座沉重的大山，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轰鸣。赛场上尘土飞扬，刀刃碰撞的火花在阳光下闪烁，像是被风卷起的碎星。
　　看台上的程柒攥紧了拳头，呼吸几乎停滞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明随风打得这么吃力——不是吃力在防守上，而是吃力在进攻上。血溪妍的防守太稳了，稳到像是一座山，无论明随风的刀多快都撼动不了。
　　但他也注意到，血溪妍的呼吸正在变重。她的灵力消耗比明随风快——她的刀更重，每一次格挡都要耗费更多的灵力来维持力道。而明随风的刀更轻，更灵活，在速度和技巧上占据优势。
　　“你在拖？”血溪妍忽然问。
　　“嗯。”明随风说，“等你灵力耗完。”
　　“你倒是诚实。”
　　“没必要骗你。”
　　血溪妍没有再说话，但她出刀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明随风看准了那一瞬间的迟疑，双刃刀同时斩出，一刀格开她左手的刀，一刀刺向她右肩。血溪妍试图格挡，但她的左手刀被明随风卡住了，右手刀只来得及抬起一半，刀尖就停在了她肩窝前三寸。
　　比赛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