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炽水渔舟

55、酒瓶 还好，脸还

　　余闻帆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他上前一步抓住李舟的手腕，他现在顾不上别的什么震惊或是失望的情绪，他只想快点把李舟带走。

　　“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铁制的东西一下子砸在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从身后传来。

　　余闻帆又听到了刚刚电话里那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让你们走了吗。”

　　余闻帆心一凉，低声问李舟：“你手机呢？”

　　“在他们那里。”李舟的声音在颤抖。

　　余闻帆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找到机会就报警。”

　　刚刚那个粉色头发声音响起：“李舟小兄弟你哥这么帅，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余闻帆看清了，电话里那个陌生男子是个红毛。

　　红毛似乎不想来这一套，张口直入主题：

　　“你弟弟在这喝了我们的酒打算赖账啊，哥哥帮忙赔一下？”

　　李舟声音很不满：“我就喝了一杯……”

　　余闻帆打断他：“多少。”

　　“不多不多，就两万。”

　　“……”

　　余闻帆发觉自己沉默的这几秒，几个红红绿绿头发已经站起来自发把出口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先让我们走，钱我给。”

　　“不行，给了钱再走。”

　　“要是给了你们不让走呢？”
　　余闻帆注意到李舟已经站起身，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角落的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现在几乎整个包厢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只要他能争取时间……

　　“现金，我只有现金，让我回来拿。”

　　“不行，没有现金打电话找人要，你手机呢？手机……”

　　粉毛说着意识到不对劲，环视四周后目光停留在最角落那个男孩身上。

　　余闻帆认得他，经常和李舟一起打球，挺高挺壮的，叫陈辰。

　　陈辰一和她对视上就开始发抖，挺大块头一大男孩，就这样满脸通红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粉毛走过去一把拽开他，屁股下面坐着余闻帆的手机。

　　“操！”她吼了一声，抓起手机怼到余闻帆面前，“解锁！”

　　余闻帆面无表情按了指纹，粉毛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片刻，表情冷下来：“操他妈的报警了。”

　　其他同伙一听这话慌了，红毛反应最快，直接上前一步抓起桌子上一堆白色粉末，揪住李舟的脖子就要往他嘴里塞。

　　余闻帆在桌子上抄了一个酒杯，一脚踹在红毛手上，李舟的脸跟着一起歪了一下，往后酿跄几步。

　　场面顿时失控，几个人朝余闻帆扑过来，几个穿校服的疯狂想往出口跑。

　　“哥！”李舟在混乱中急得眼泪下来了，他胡乱拿起酒瓶对准那人直往他哥小腹那踹的腿就砸过去。

　　桌面上的酒瓶一下子少了很多。

　　余闻帆感觉头上，后背上，脖子上甚至下巴都在发凉，他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打架了，尤其是面对围攻。

　　好在对面人不多，就三四个，要不然他真觉得自己会被打死在这里。

　　毕竟不是赤手空拳，有酒杯有钢管，像他们这种混的，一般身上还会带……

　　余闻帆看清那一闪而过的银光后侧身往旁边一闪，还是听到“刺啦”一声。

　　衣服破了，腰不知道有没有划到，那一块是疼的，但他不知道是之前就疼了还是刚刚才疼……余闻帆的太阳穴被砸到，他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清醒过来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真有点吓人，从头顶到小腿，能看见的地方都在流血。但好在没伤到骨头，所以他拒绝了先把他送去医院的问候，跟着那一群人去了派出所。

　　因为涉及到贩毒和聚众斗殴，做笔录的时间有点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余闻帆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现在走出去，被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深深的刺痛，不仅是伤口，还有心口，跟着一起疼，呼吸都是冰冷的。

　　李舟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哥，你……”

　　余闻帆找了面墙，他有点虚脱了，想找个东西靠一下。一碰到后背他就嘶了一声，靠，怎么这里也痛。

　　“我没有吸毒。”
　　“我知道。”
　　他知道，李舟无论如何不会干出这样的事。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李舟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这次他只是和朋友在ktv玩到很晚，余闻帆不会这么生气。
　　他不敢想，如果余闻帆没有回来，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有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又会怎么样。

　　余闻帆打了个车，他眼睛有些睁不开，伤口一动就扯着疼，脑子也疼，不想再多说什么。

　　“下周，收拾东西和我搬去我爸妈那里住。”余闻帆说。

　　李舟应了一下，说了句“对不起”。

　　到家的时候是深夜，再晚一点就要天亮了。

　　余闻帆躺在床上，点开和余翔天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个月前问他回不回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下几串字。

　　-明天帮我跟学校请个假。
　　-给我转四千块钱。

　　第二天醒来，余闻帆的手机除了一条转账四千，没有别的消息。

　　没有问他要钱干什么，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搬过来。
　　有些时候，余闻帆也会感谢余翔天的武断。

　　今天能干点什么呢……
　　不过他这个样子，好像什么也干不了。

　　余闻帆爬起来给伤口换了个药，对着镜子开始细数……

　　脸上倒还好，额头一个，鼻子上一条很细的疤，好险，差一点就伤到鼻梁了。
　　上半身就有点惨了，尤其肚子那一块缠了绷带看上去一片白花花的，不过衣服挡住也没什么。
　　腿上，就小腿被踢了几下，抽筋了一晚上，外伤没有。
　　再加上脖子后颈脚踝手臂上一些细细小小不值一提的伤口……

　　余闻帆皱眉，还好，脸还是帅的。
　　只是看上去有点吓人罢了。

　　再回去坐到床上，他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个样子又不敢出去走。
　　他想了想，慢悠悠走到衣柜前开始收东西。

　　早读后的教室总是沸腾着。
　　可今日却又和以往不太一样。

　　身旁换了一个人向池有些不习惯，进教室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余闻帆现在的座位。
　　一直到早读结束，他都没有出现。

　　正在和别人滔滔不绝炫耀自己昨晚打游戏英勇五杀的何逸突然被向池叫住。
　　“何逸。”向池拍拍他的肩。

　　“嗯？”何逸转头，“我物理作业写完了，不用你借我了，嘻嘻。”

　　“你去找刘清。”向池面无表情。

　　何逸：“？”

　　“然后问他余闻帆为什么请假。”

　　何逸往余闻帆座位那看了一眼：“我靠，对哦，他今天怎么没来，我没想那么多，以为他是和你分开伤心欲绝了嘞。”

　　“……”

　　“不是，你自己咋不去问！”何逸反应过来。

　　向池看起来在认真思考，片刻后点点头：“那行。”

　　他差点忘了自己带了手机。
　　问刘清是不可能的，女魔头一拳给他打飞了。

　　向池掏出手机，想给余闻帆发个消息。

　　停顿了很久，他在思考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不知道。

　　鬼使神差的，他将手机熄屏，又丢回了课桌里。

　　余闻帆自认为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他收拾东西的速度总是很快，衣服什么的随便拿往行李箱塞就行了。

　　但这次他在一些小东西上面犹豫了很久。

　　比如……一堆皱皱巴巴形状不一的小纸条，几只脏兮兮的从娃娃机吊出来的娃娃。

　　他一般只带必要的东西，这个家他也不是不回来，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带不带……

　　他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一天就这样被他虚度过去了。

　　向池一整天都没有找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秃耳溜达到他腿边，用脑袋蹭他。

　　余闻帆心不在焉的自言自语：“秃耳，你另外一个爸不要我们了咋办。”

　　这次秃耳喵都懒得喵。

　　“我靠，他不会不要我了吧。”

　　“算了，他在学校学习也很辛苦，估计忘了吧……”

　　余闻帆叹了口气，下楼给秃耳添了猫粮。

　　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把老头接回来就能走了。

　　在那之前他还要去趟医院。

　　。

　　李奶奶没在病房里，被护士扶出来散步了。

　　余闻帆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笑着和护士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他在身后看了一会才走上前。

　　“小帆？你放学啦……哎，你脸上怎么回事？”

　　余闻帆摇摇头，“没事，走路摔倒了。”

　　他跟护士示意了一下，扶着李奶奶在一旁的长椅坐下来。

　　“我打算今天带着李舟去我爸妈那。”

　　李奶奶反应有点慢，愣了半天才回答。
　　“哦……也好，也好。”

　　李奶奶的情况没那么早出院，余闻帆刻意避开了，“其他的……等出院我们再商量吧。”

　　李奶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每周带李舟过来看您。”

　　她还是点点头，目光有些茫然。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心痛夹杂着心酸。

　　他握紧李奶奶的手，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她肩膀上。

　　他难过自己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做不好，初中同班同学的那句“怪不得你爸妈不要你”他其实一直记着。

　　很久了吧，他以为会忘，可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