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炽水渔舟

52、掰头 余闻帆一巴

　　余闻帆醒来的时候身边意料之中是空的，向池又比他早起。

　　他伸手去摸手机，打开一看有一条未读短信。

　　【—你家住在玉林巷附近是吧，等着。】

　　余闻帆：“？”

　　再往下翻，就没有看到类似的短信了。

　　“就这……”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以为至少会收到十几条开盒短信，没想到只有一条。

　　他起身走到阳台，窗帘都被昨晚的台风吹得歪七扭八的。

　　今天又不用排练，向池怎么还是起这么早。

　　他正想着，就收到了向池发来的消息。

　　【xc：我在校门口的早餐店，你要过来还是我给你带？】

　　【xc：不过今天挺冷的，早餐应该凉的快。】

　　外面还飘着薄雾，余闻帆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

　　【别问烦：等我。】

　　。

　　校门口只有一家早餐店，余闻帆走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

　　生意还不错，店里的桌子一眼望过去都坐满了人。

　　“——哎？余哥，你也在这啊？”

　　余闻帆正低头往里走，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他转头，有些意外。

　　王幼身边坐了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都是陌生面孔。

　　他和余闻帆对视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余闻帆看他身上穿着永明的校服，还没开口问就听他自己解释道：

　　“在这里看到我很意外吧……哈哈，一中压力太大了，我前几天刚转过来这边。”

　　余闻帆点点头，想转身。

　　“要不一起吃点？”
　　王幼拉了拉旁边的椅子。

　　“不用。”

　　余闻帆并不是对很久没联系的朋友有意见，只是他觉得在这种场景下——

　　早餐店，旁边还坐了几个不认识的人。

　　实在不是什么寒暄的好地方。

　　王幼看着有点尴尬的收回手：

　　“那行吧……”

　　余闻帆已经看到向池，往那边走的时候，他听到王幼身边一个男生突然音量不高不低的蹦出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死装哥？也……”

　　身后马上传来拍桌子的声音，男生显然是被制止，话语没有再继续下去。

　　余闻帆神情微顿，脚步没停。

　　他拍了拍向池的头，在旁边坐下。

　　“这么快。”向池转头看他。

　　“我每天起那么晚动作不快点早就被刘清打飞一万次了。”

　　余闻帆打开塑料盒拿出一根油条。

　　“你咋了，起床气啊？”

　　余闻帆笑了笑，“我们几点的车？”

　　“一点半，回校正好碰上下午第一节课。”

　　。

　　下午两点二十。
　　上课铃刚刚打响。

　　向池和余闻帆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突然听见身后一阵风声，接着是脖子一紧——

　　何逸从后面狂奔而来，一手搂住一个，硬是把两人从中间挤开。

　　“哎呦喂！两大为校争光的祖宗终于回来了！！”

　　“何逸……你要不要这么吓人！”
　　旁边又走过来徐志涛。

　　余闻帆反手搂回去，面带笑意：

　　“上课铃响了听见了没？”

　　“哎我靠，第一节谁的课？”
　　何逸一下子愣住，转头问徐志涛。

　　徐志涛表情麻木片刻，转为惊恐。

　　“我草我草，是杨思思的英语课！！”

　　何逸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方圆十里都知道，八班的老师，就数杨思思最不好惹，尤其碰上她心情不好，估计吃饭一次得站大半节课。

　　向池两人收住笑容，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他们打算先回宿舍搬东西再去教室，两个人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就这样在空旷的水泥路上往宿舍走。

　　正午的阳光还是很大的，任谁都看不出昨晚刮了台风。

　　余闻帆抬手挡了一下太阳，日光从指缝中溢出，反射的光线映照的旁边的操场亮晶晶的。

　　“是我失忆了么？”
　　向池突然开口，眼睛盯着操场另一边。

　　“？”
　　余闻帆顺着视线看过去，那里是一丛很普通的花草，旁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原来不就是……

　　等等。

　　余闻帆定住。

　　怎么会空荡荡的？那里原来不是综合楼吗？

　　向池余光看见身边失神的表情，突然有些没来由的失落：

　　“怎么拆了……”

　　就好像回忆的一角被人悄悄拿走一片，好像没什么，可总归会带来一些不安。

　　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余闻帆往向池那边靠了靠：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给你画。”

　　“你说的，这次不是画大饼吧？”

　　余闻帆挑眉：“我什么时候给你画过大饼？”

　　向池啧一声：“你说的开三轮带我去菜市场买菜呢。”

　　余闻帆乐了：“有吗？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向池没说话。

　　余闻帆：“真要带你开三轮又不乐意了。”

　　他推开宿舍的铁门，跟宿管打了个照面。

　　“哎！你们哪个班的，这个点不能进宿舍。”宿管翘着二郎腿，嘴里塞着两个葡萄朝着他们大喝。

　　“八班的，我们刚……”
　　向池立马回应。

　　宿管两眼一闭直接打断向池的话：“我不管你这个那个的，这个点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向池转头看向余闻帆，小声：“怎么办，要不我们等下午放学再来搬？”

　　“下午放学你看那群人抢饭抄近路让不让你过。”

　　余闻帆冷冷道。

　　宿管办里反复回放着“可可托海的牧羊人”的歌声，宿管显然不太想理他们，现在正专心致志的刷抖音。

　　向池抓了一下余闻帆的手臂：

　　“哎，我记得你是不是有电梯卡来着。”

　　余闻帆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

　　“我忘了！”

　　宿舍的电梯只有一个，学生平时不给坐，老师宿管手里有电梯卡才能坐，方便查寝。

　　余闻帆之前训练腿受伤过一段时间，刘清给他办了一个。

　　“你带在身上吗？”
　　当下余闻帆是所有的希望。

　　“好像……”

　　他摸了摸裤兜，逐渐露出难言的神情。

　　向池：“……”
　　不要啊。

　　“带了！”余闻帆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校卡，“我跟校卡放一起了。”

　　向池松了一口气。

　　可是……有了，又怎样呢？

　　“等会我们直接把行李塞进电梯里，晚点再坐电梯上去。”余闻帆贴近向池的耳朵，“她要来拦我们跟她掰头。”

　　向池憋不住笑了一下：“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
　　余闻帆抬了抬下巴，好像找回了自己先前当混混那股欠打劲，一想到要干些“违法违纪”就莫名兴奋。

　　“喂！”
　　余闻帆朝宿管喊了一声，后者毫无反应。

　　“走走走，就现在……”
　　余闻帆一把拍在向池屁股上催促他赶紧跑。

　　向池：“？！”
　　向池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拖着行李箱往宿管办后面的电梯走。

　　“哎哎哎干嘛呢？”

　　宿管办里的歌声有几秒钟的暂停只剩背景音乐，宿管就在这空隙听见了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眼看着宿管站起身就要开门朝他们走过来，余闻帆立马冲过去堵住门口。

　　向池两步跨到电梯门口对着开门按钮使劲摁。

　　宿管显然是没想到余闻帆打算硬碰硬，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旁边老旧电梯轰轰隆隆响了半天，才慢慢悠悠的开门。

　　向池暗骂什么破电梯，一边狼狈的把行李往电梯里面塞。

　　宿管终于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的用肥大的身体一下一下地撞着门：

　　“毛头小子胆子挺大啊，还敢堵门……你们叫什么名字，哪个老师带的……”

　　余闻帆一边堵门一边还不忘嘴贫：

　　“阿姨，您刚听的那首歌挺好听的……谁唱的啊？是不是那个……”

　　“我登记你们了！”

　　“叫什么乌兰巴托……”

　　“我扣你们班分了啊！”

　　“少数民族唱歌是挺好听，哈哈。”

　　向池有些手抖，替余闻帆尴尬得想闭上眼睛。

　　行李已经被他全部拖进去，他正想跟余闻帆示意，就见这人跌跌撞撞向他跑过来，表情一脸惊恐

　　“……？”

　　余闻帆拽着向池就跑，

　　“老太婆杀人了……”

　　向池一转头，看见宿管正举着吃完还滴着水的红色果盘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

　　场面当真吓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一个鬼片。

　　鬼校惊魂。
　　还是叫恐怖宿管来着……

　　两人愣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教学楼下，回头宿管早就没追了。

　　向池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宿管这么不讲理。”

　　余闻帆：“先上课吧。”

　　。

　　两节连堂英语课差点没把坐在教室里昏昏欲睡的人榨干。

　　何逸趴在桌子上哀嚎：

　　“我宁愿上一百节体育课也接受不了连续上两节英语课啊啊啊！”

　　余闻帆抬眼看看还在讲台上整理教案的杨思思，“杨思思没走呢，你小点声。”

　　“怕啥，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何逸一脸无所谓。

　　讲台上的杨思思突然顿了一下，接着径直朝何逸方向走来。

　　何逸：“……我靠我靠我靠！”

　　余闻帆换了一头睡觉：“我提醒过你了啊……”

　　何逸在座位上坐得端正，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样子，目送杨思思从下讲台，到走到他旁边，再到……

　　敲了敲向池的桌子？

　　？？

　　正低头记笔记的向池抬头，表情也有些茫然。

　　杨思思：“你出来一下。”

　　周围突然安静，余闻帆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