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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二试 洛玖鸢赴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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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考结束,梁烨和洛玖鸢位居于前一二甲,但是周不舟却落于人后。
接着进行二试,趁着中间休息的功夫,洛玖鸢问周不舟:“姐姐,你这是下的哪盘棋啊,为何藏拙?”
周不舟有些瑟然,脸红着没说话。
“今日谁不想在这里比出名堂,姐姐偏逆道而行,这是为何?”
周不舟脸更红了,犹豫地说:“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冒尖。”
洛玖鸢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哪有宜嫁女子在闺阁时怕出众的?只有一种可能。
洛玖鸢想,不舟姐姐怕不是打算低嫁吧?
可是她总是红着脸看向薛容与的方向,总不能是低嫁的。
除非。。她看的不是薛容与。
洛玖鸢看向薛容与身后的两人,兮白和沈潭。
当朝内阁大学士,第一宰辅家的千金,如果心仪一个护卫,确实能理解为何藏拙。
周不舟本就家世显赫,又声名远扬,只怕就算她自己想下嫁,家里也是不同意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最重要还是要看周不舟怎么说。
周不舟叹口气,“我年岁已经不小了,家里一直给我相看亲事,可是那些我都不喜欢。”
洛玖鸢静静听着。
“我。。我心里有一人,只是我和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洛玖鸢问:“那个人,是需要姐姐藏拙才可能的吗?”
周不舟苦涩道:“如果这么简单,倒也罢了,家里已经替我相看好了夫家,最晚明年我就要嫁过去了。”
“他是谁?”
周不舟看着台上,道:“就是摄政王身边那个穿黑衣的护卫,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之前问他名字,他只当听不见。”
薛容与身边穿黑衣服的,是沈潭。
洛玖鸢觉得这个世界很是奇妙,“姐姐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去年摄政王来府中同家父相谈政事,他也来了,同他见过一面。后来父亲过寿,又同他见过一面,今年年初府中有贼人行刺,幸好平时府中侍卫训练有素,贼人未曾得手,父亲为保我和母亲平安,让我与母亲回儋州避避风头,路上一路遇人追杀,正是得他相助,我与母亲才得以保全性命。”
“他武艺高强,话也不多,路上几次遭人追杀家丁尽去,我与母亲路上相依为命,他一路护送,一应照护,确是正人君子,比起那些纨绔子弟,确是人间良品。”说着说着就红了脸。
洛玖鸢皱眉:“这么惊险的事,为何从未听你提起?”
周不舟拉着洛玖鸢的手,“我的好妹妹,你在薛家有多辛苦我是知道的,你母亲病重,你便日日在家照顾母亲,我怎又会拿这些惊心事来扰你呢?”
洛玖鸢笑道:“姐姐可想好了?就认准他了吗?”
洛玖鸢担心的是,很多高门或者富贵之家身边的护卫或者暗卫都是签过死契的,终生不得娶亲生子,万一薛容与身边的护卫也是如此,这可真就落花东流水,匆匆不回头了。
“我也不知道,他不知我心意。”周不舟用手帕掩面,娇然若粉。
台上,代疆在一侧拉过代晓梦,交代她:“梦儿,这是上好的贡茶,你去给摄政王斟茶。”
代晓梦看了一眼精致的茶盏,皱眉道:“父亲,我不要去,摄政王拒了多少豪门贵女,何必让我去。”
代疆道:“叫你去你就去,就当是为了爹,好不好。”
代疆觉得,摄政王之所以拒了高门之女,是因为朝廷关系错综复杂,摄政王不沾高门女倒也正常,所以他心有期冀地将爱女捧到赴花宴上来,代晓梦鲜少在皇城露面,容貌更是拔尖,说不定这张新面孔会引起摄政王的注意,代家经商不参政,或许机会更大。
代晓梦连连摇头,“父亲,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不敢去,你看他冷漠的样子,怪吓人的。”
代疆恨铁不成钢,好容易一个近距离接近摄政王的机会不知道抓住,多少人求这个机会都求不来。
“你要是不去,从今以后,月钱全免。”
代晓梦一听急的跺脚,“我去!”
说完便端起茶盏走向薛容与。
代晓梦眼观鼻,鼻观心,大眼不抬的低着头,“摄政王请吃茶。”
薛容与看了一眼代晓梦,便知道了此番来意。
他将视线放到洛玖鸢身上。
洛玖鸢正和周不舟聊的一脸笑,不曾注意他们这边。
薛容与垂下眼眶抿了一口茶。
身后兮白和沈潭见代晓梦此番,心知肚明的对视一眼。
锣鼓声再次响起,二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才子们纷纷回到自己的桌前。
洛玖鸢和周不舟各有心事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桌上添了一支小巧的铜锤和制作精良的鸣钟。
代晓梦缓缓上前,“诸君,接下来我们开始二试,歌赋释义。小女将提出几个问题,知道答案者可用桌上摆放的铜锤敲响鸣钟,手快者答,答对一题便得两筹,答错便交由第二位敲钟者答,后续皆是。”
“诸位请做准备,第一道题是,诸君可曾听过疆北流传着一首乐府民歌,叫《盼父归》,可有哪位才子告知,这首民歌讲了一个怎样的故事?”
此题一出,各位才子皆愁眉紧锁,在座的基本都是从出生便没有离开过皇城的高门之子,又怎会去过疆北那种苦寒之地。
洛玖鸢知道这首民歌,母亲酷爱民间音律,听母亲唱过。
可惜这道题她不想答。
有人敲响了鸣钟,是太仆寺寺卿的嫡子葛潘,太仆寺游南走北,太仆卿的儿子知道这些倒也简单。
“此民歌说的是此地民间的一位父亲,在绝境中迫不得已反抗官衙的故事,歌中还说了这位父亲的儿女害怕父亲被关押,劝诫父亲不要去,哪怕吃不好,穿不暖,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但是为时已晚,父亲已经在去的路上了,这种苦日子他不想再过了。在下葛潘,一点薄识,诸君见笑了。”
说话间,谈吐不凡,气质卓绝,应该是跟着他父亲游南走北的见识让他看起来游刃有余。
代晓梦:“恭喜这位才子,答对了,得两筹。那么第二题就是,此民歌有一句词描述了当下百姓的悲苦生活,可有才子知道是哪一句?”
依然只有葛潘知道,他再次敲响了鸣钟,“敢问姑娘,可是岁无丰登,黎庶饥馁,冤狱丛生,奸佞逍遥?”
“恭喜才子,又得两筹!”
众人皆欢欣鼓舞。
葛潘作揖:“承让,承让。”
其实这道题的出题人是薛容与。
这道题意在考验才子是否见多识广,又是否守正不阿。此歌讽刺朝廷官府欺压民生,官风腐烂,事关疆北官衙,又因摄政王在此,有没有勇气说出那句“冤狱丛生,奸佞逍遥”。
很显然,葛潘抗住了薛容与的考验。
薛容与弯了弯嘴角,心情很是不错。
“最后一题,各位才子既已知晓《盼父归》所讲之事,哪位才子愿意谈谈对此事的见解?”
涉及朝廷敏感事,无人敢在此置喙。
并不是才子们没有看法,而是有也不能说,不敢说。
且不说在座的才子大多出自朝廷重臣之家,官宦关系错综复杂,谁都不想为自己的家族带来不必要的祸事。
场内鸦雀无声,没有哪位才子为了今天一场宴会而把身家满门搭进去。
除了没有家的,或者看似有家,实则没家的。
比如,洛玖鸢。
她不慌不忙的拿起精巧的铜锤,轻轻敲动鸣钟。
“叮----”
鸣钟发出清脆的空灵之音。
“虽未亲眼观之,但其言表之间,感念其民生多艰。以淳朴之句,诉尽百姓哀怨,真乃民歌之善焉,足以为后世师。以明恤民之要,思安邦之策。今之世,官宦之腐败,如蝇蛆附骨,令人发指。然官宦位居高位,不思报国恤民,于政事敷衍塞责,民生疾苦,视若无睹。当乃姜国大耻也,惟当以明恤民之要,思安邦之策。小女鄙闻,还望切莫笑怪。”
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不知这首民歌所抨击的那些官衙,作何感想。
周不舟有些担忧地看向洛玖鸢,此话偏激,怕给洛家招来麻烦。
洛玖鸢此番在薛容与的意料之内,他好睱以整的看着那抹素白而倔强的身影。
“说的好。”
此间寂寂,无人说话,只有一声肃正之声。
说话的是摄政王薛容与。
众人一看是摄政王,那没事了,跟着叫好指定没错。
随之便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说的好!”
“小姐大义!”
唯独几位心思重的没有跟着叫好。
周不舟一脸担忧,薛容与眼角携着意味深长。
摄政王都说好,那两筹便轻松拿下。
代晓梦贺道:“恭喜才子拿下两筹。”
二试下来,梁烨和洛玖鸢并列一甲,葛潘位列三甲。
第三场要究民生,两炷香的时间,抛出立意,要才子们写一篇文章。
因花费时间较久,所以给各位才子一段休憩时间。
才子退场,歌舞添彩,乐师添奏,一派热闹和谐,笑语盈堂。
周不舟连忙来找洛玖鸢,纤纤玉指轻磕洛玖鸢额头,“你这个小妮子,当真如此大胆,回去你父亲定要向你发难,你快想想该如何应对吧。”
洛玖鸢笑嘻嘻,“姐姐莫急,我自有对策。”
周不舟想了想,“也是,你这小脑瓜自然不会让自己受苦,但是我要告诫你一句,即便如此,万不可依仗自己聪明,便虚张大意,听到没有?”
洛玖鸢拉着周不舟的胳膊撒娇道:“知道啦知道啦,怎么像我娘亲一样。”
随后洛玖鸢又凑过来好奇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当初为何心仪与他?你们说过什么话没有,他怎么救的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