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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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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行的。”桑雨疏汗颜,云令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云公子,能做什么叶氏……就辛文观妻子的定是位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我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我连摸都没摸过,实在是,容易露陷啊。”
桑雨疏在心里冷笑,给她安排这么高贵的身份,又想拿她当挡箭牌是吧。她故意夹起嗓子,恶心道:“我笨手笨脚的,到时候耽误扶表兄的事,岂不是得不偿失?表兄另寻他人吧。”
“你不愿意?”
他问的真直白,桑雨疏也想这么不顾及别人地活一次:“表兄误会我了,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愚笨,怕是会扰乱表兄的安排。我也是为了表兄着想。”
“距桑落有段距离,这几日半路若遇到客栈,歇息时,云川会抽空教你。”
桑雨疏没话说,他想教自己还不想学呢。她安静地窝回去,能睡会是会吧,真希望醒来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五月十六。
经过云川几日的摧残,桑雨疏觉得自己除了每日睡的更香外,什么都没学会。她等不及地蹦下马车,腰都要坐折了。
不过好在百花宴召开在即,终于赶到了桑落。桑落是大城,能有三个韶州城大,城门上挂着的匾额是开国皇帝收复桑落时,亲笔题的字。
“是文观少爷和语燕姑娘吗?我是郡守府的柳姨娘,老爷早早地就差我来接两位了。”
柳姨娘身着紫红色芍药长裙,与刚进入桑落,停好马车的云川攀谈。
云令扶少言寡语,不是喜欢与人聊天的性格,于是桑雨疏先行开口:“语燕见过柳姨娘。”
“诶哟,瞧瞧我们语燕,长得不仅漂亮,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和我们文观简直是佳偶天成,一对碧人啊。”柳姨娘是没想到,老爷长那个样,居然有这么帅的侄子。
柳姨娘是个自来熟,看到侄子侄媳妇如此美貌,更是舌灿莲花。她亲昵地搂过桑雨疏的胳膊:“快与姨娘走吧,府里早已备好酒宴,就等你们到了。”
桑落城的郡守姓叶,名叫叶涯,是宫里淑妃娘娘的表舅,府里除了正妻杨氏外,还有三房妾室,来接她们的柳茵彤是第二房。
柳茵彤对这两个人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要是自家孩子长大能择得如此夫婿,也算是此生圆满。如今这世道,虽说是看不起商人,但她不这么认为,经商的好啊,经商有银子花。
她摸着桑雨疏的衣裳,这料子实属上好:“语燕与文观经营的是什么买卖,忙成这个样子,多少年了都不回来看看。”
“都是从西边进的珠宝首饰,还有些新鲜样式的衣物,卖到中原。”
提起这个,柳茵彤向桑雨疏头顶看去,虽说不是穿金戴银,但发簪的款式精致少见。她会心一笑:“你们小两口何时成的婚,祖家在桑落,你们也不回来办,姨娘还想参加你们的婚宴呢。”
倒非是试探,而是妇道人家的好奇。
桑雨疏提前看过周语燕的生平,如实答道:“前年冬至,就在寒朔城,我与文观不是愿意奢华铺张的性子,经商忙碌,婚仪一切都从简了。”
“前年……对我想起来了,老爷与我提过,姨娘我还给你送去过贺礼呢,是对玉如意,你可还收到了。”
柳茵彤与桑雨疏聊的火热,后者却一直点头陪笑。玉如意啊,又不是送给她的,她上哪知道去。
“文观,姨娘说送给你我二人的玉如意,你在家中可放好了?”
下马车到现在从未说过一句话的云令扶突然被喊到,他转眸,正好对上桑雨疏狡黠的神色。
“自然。在你房间衣柜的抽屉里,最底层那个,给你好好收着呢。”
四目相对。桑雨疏浅笑:“是吗?若是找不到该如何。”
“瞧你们小两口,真幸福啊。”
柳姨娘咯咯地笑着,桑雨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知道她从哪看出来的幸福二字。
叶涯子嗣众多,共三子三女,其中杨氏的大儿子参军未归。叶涯借由辛文观夫妻归来探亲的契机,在百花宴前办场家宴。
桑雨疏跨过郡守府的门槛才懂,为什么有句话叫宁不进世家如云的天盛,也要做富庶一方的地方官。
院里的宾客络绎不绝,柳姨娘挑重要的人给他们介绍。她指着在回廊下打闹的两位男子:“文观,那是你的两位表弟,叶段和叶茂,出自另两位姨娘的房中。还有几位姑娘,等遇到我慢慢地给你讲,其余都是些姻亲,不认识也罢。”
几人行至堂前,柳茵彤:“老爷,文观和语燕到了。”
话落,堂里的目光频频投来,却因二人的容貌迟迟移不开。
“晓莹,这就是婶母说的,你那位在外经商的表兄?”
回廊的亭前,杨依依正与叶晓莹摘着做鲜花饼用的花,桑落有以花为食的习惯。
“都是父亲念旧,才把人请回来,说来说去,就是个做生意的。”叶晓莹瞥去一眼,匆匆转头,不感兴趣的神色,耳角却泛起点点红意。
“生意人如何,你们郡守府家大业大,让他做个倒插门女婿嘛。”
竹盘里的落花被吹散,叶晓莹伸手去接,花瓣却从指缝溜走。她嗔怒:“不可以胡说,表兄他早就成婚了。”
“叔父,这是给府里的诸位备的薄礼,是我与文观买卖的小物件,一番心意,愿你们能喜欢。”
桑雨疏喊来云川,将东西献上。锦盒里,是些发簪与耳环等的首饰,做工精致,宝石镶嵌,不用仔细看,就知价值不菲。其中最显眼的当属中央的夜明珠,有新生子的拳头大。
都是她和云川挑的,云栖不差银子,自然够贵重也够心思。叶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比他们刚进府时熟稔几分:“你们有心了。茵彤,带语燕去入座。文观,我们叔侄俩多少年不见了,你坐我旁边。”
柳茵彤注意着这边的谈话,闻言,她扭腰过来:“是,老爷。语燕交给我,你全然放心。”
女眷的座位处,桑雨疏扫过一圈,人不少。可惜,桌上摆着的都是些吃不饱的东西,只能灌一肚子水了。
“语燕,这是我的女儿,梓蓉,是府里的四姑娘。”
叶梓蓉比周语燕的年纪要小的多,生得白皙水灵。桑雨疏作为名义上的表婶,笑着与其打招呼:“是梓蓉妹妹啊,和姨娘长得真像。”
谁知小姑娘根本不理她,坐姿格外端正。桑雨疏不解,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叶涯的身边,这才心下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叶梓蓉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岁。桑雨疏真想劝诫一句,看人不能只看脸,尤其是云令扶这种人,最好一辈子别有交集。但这样,会显得她很啰嗦,叶梓蓉肯定也不会听。
“梓蓉,别没规矩,这是你从寒朔来的表嫂。”
“见过表嫂。”叶梓蓉应付地回了句,脑袋都没转过来看她。
柳茵彤看出自家女儿所想,讪讪地解释:“这孩子从小不爱吱声,就是个闷葫芦的性格,让你见笑了,宴席结束后我定会好好教训她。语燕,你别介意。”
桑雨疏摆手:“不介意。”总归云令扶不是她真正的夫君,她根本不在乎。
“周夫人。”
茶水斟入杯,桑雨疏迟疑片刻,叫谁,叫她吗?
“二位姑娘是?”
柳茵彤开口介绍:“左边是主母的侄女,杨依依,右边的是郡守府的嫡出姑娘,叶晓莹。”
因叶梓蓉的反应,她自觉不好意思,添上句:“两位姑娘都是我们郡守府的掌上明珠。”
“方才父亲唤我们过去,说是表兄从寒朔带来的礼物,供我们挑选,我与晓莹一想,你们是来桑落做客的贵客,总要礼尚往来。”
管云令扶叫表兄,管她叫周夫人是几个意思。桑雨疏扯出笑容,云令扶真是个祸水,总给她添麻烦。
杨依依摘下自己头上的金钗,推到桑雨疏面前:“我择了竹簪,换夫人一支这个。”
桑雨疏眨眼,是纯金的呢。杨依依手里的簪子通身由翠玉打造,做虚怀若谷的竹形,顶端的竹叶处嵌有块红宝石。
此等首饰并不多见,与金钗对比起来,哪个贵重,还真说不准。但不要白不要,桑雨疏收下。
弦乐奏响,丝竹罄耳。
没看到云川的身影,应该是寻宁逾去了。桑雨疏简单地吃了几块糕点,与柳茵彤托辞离开。云令扶不在身边,她应对不来这种场合。
“语燕,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柳茵彤关切地询问。桑雨疏咬唇:“不是什么大问题。舟车劳顿,倍感疲乏,脑袋昏昏沉沉的,歇息一会就好了,晚些我再与叔父赔罪。”
柳茵彤将人送到屋中,临走又嘱咐几句,说实在挺不住就喊大夫来看看。桑雨疏连连道谢。
进了桑落,她要早些把风令拿到手,才能安心。嘴唇咬出血色,桑雨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云令扶定是派人在暗地里盯着她。
长睫敛下,桑雨疏推开郡守府为她准备的房间,屏风后,未意料到的黑影闪过。
戏谑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桑姑娘,好巧,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