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31章 第三位新娘 ...
-
没等桑雨疏想出个缘由,云川过来交代:“桑姑娘,我送你回去。”
大半夜把她叫出来走走,又把她赶回去。拿她寻开心?一看就是云令扶的意思。
桑雨疏的脸色垮下去,下午那碗药就该换掉,治治他的癫症。
“生气了?”
目光与声音一同而至,桑雨疏茫然地抬头,她生什么气?
“不困?”
是这个啊。桑雨疏立即换副表情:“困困困,我这就回去睡觉,好在府里等公子回来。”
没等云令扶首肯,人已经跑得没影,比兔子都快。不用想,带她出去准没好事。
鸦青色的大麾递上车,云川没忍住:“公子,她……”
桑雨疏与玄鸾有怨,即不危害云栖,公子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她偏偏去找云怀砚。
公子的毒,与云怀砚脱不了关系。要不是老太爷死前硬是保下云怀砚一条命……
指腹残存的药香袭来,云令扶揉揉眉心:“找人盯紧就是了。”
云川应声上马,他瞥向县丞府、桑雨疏消失的地方,眉毛拧成川字型。不如带她同去审讯,被血腥的场面吓到,说不准能吐出什么。
他宗有种不好的预感,桑雨疏迟早会对公子下手。
万物趁着夜色沉睡,只有蟋蟀从土里钻出,咕咕地叫着。
逃回房间的桑雨疏反而睡不着,两个眼睛瞪着天花板。她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算来,里面的药量还够两次,最多两次。
药瓶收起,桑雨疏盖紧被子。云令扶,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
翌日清早。赵世卿在呼呼大睡,作息向来规律的徐屿川敲响房门。
“桑雨疏?你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难看。”
“夜半总有虫子叫,吵的我天将亮才睡。你呢,也没睡好?”还说她,徐屿川的脸色都快比炭黑了。
“被你看出来了。第三位新娘的父亲昨夜死在家中,自缢。”
父亲昨晚回来后,只在家里睡了两个时辰,又被人叫醒,匆匆赶去府衙。真是一事连着一事。徐屿川叹气:“和我去府衙看看?”
薄凉的晨雾顺着打开的房门涌进屋,桑雨疏打个寒颤:“令扶表兄回来了吗。”
“令扶兄长出门了?何时,我怎不知晓。”
看到他还想反问自己的表情,桑雨疏快手掩上房门。得,问他也是白问。
韶州的清早不比天盛吵闹,大多是买菜的妇孺。
“死者名王平维,卯时一刻小厮发现时,人已经断气了。旁边的桌案上还有一份遗书,内容大略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有照顾好,对不起她病逝的母亲。伤心难耐,只能以死谢罪。”
“王氏?”
说了这么多,她在意的居然是这点。徐屿川:“嗯……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王氏,旁支。”
“自杀你喊我去做什么。”桑雨疏没从他的话听出来任何疑点。
“等等。”徐屿川向左边的摊贩走去,笼屉上是新蒸出的糕点,“老板,来袋桃花糕。”
“没吃早饭吧。这家好吃,不总出摊,你尝尝。”徐屿川把袋子塞到桑雨疏的怀里:“这家铺主的妻子双腿有疾,但手很巧,包出的桃花很漂亮。妻子负责包,丈夫负责卖,只卖晌午。”
桑雨疏掏出一块,普通的单层糕点,还在上面做了花瓣的形状。确实很漂亮,桃花的香气也诱人。
“你不吃吗?”
“我又不爱吃甜的,你多吃点。”
桑雨疏咬下一口,徐屿川是个心思细腻的好人,她想。
“案子有哪里不对吗。”
提起正事,徐屿川继续往下讲:“就算是王氏的旁支,家底的深厚也不是能随意肖想的,但王毓然的夫君杜仁恺,是个教书先生。讲道理,这样的门户差距,就算是入赘,也绝不可能。后来我们去找侍女询问,才知道他们有孩子,都两岁了。”
“那怎么突然要结婚,这算是另种意义上的奉子成婚?”
“王平维也怕女婿心怀不轨,从王毓然怀孕起,让他打理琐碎的府中事务,说是照顾妻儿,实是试探。但日月轮转,杜仁恺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人待物又多尊敬,王平维逐渐放下心来。但他死后,孩子不见了。”
徐屿川详细地描述事情经过,一袋子的桃花糕都被解决掉,桑雨疏心里有了些盘算。
她垂头沉思,踏上府衙的台阶。有人擦肩而过,血腥气浓重。浓重到钻进桑雨疏的鼻腔,瞬间引起胃里的翻滚。
是死人的味道。
恶心。
没等她抬头看去,徐屿川抢先出声:“令扶兄长,原来你在这啊,不久前桑姑娘还问我你回没回府呢。不会是我父亲把你喊来的吧,这点小事又麻烦你。”
桑雨疏对他们两个的聊天充耳不闻,她呆呆地盯着脚尖,四肢不由得起了冷意。
云令扶昨夜,不会想杀自己吧。那他最后为什么放过,又是想利用她做什么。
察觉他靠近,桑雨疏向后躲了半步,不慎摔下台阶。
“桑姑娘?”徐屿川眼疾手快地扶住:“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你在怕我?”
“公子仙人玉姿,我连观望都来不及,哪来的怕字一说。”
多年来,桑雨疏总结出活命的技巧,一副谨小慎微的讨好面容,再说上几句违心的话。给人哄高兴了,说不定还有额外的赏钱。
但这套在云令扶这里,分明行不通。
看向自己的视线愈发暗沉。桑雨疏正想要不要再解释些,人却甩着衣袖离开了。
桑雨疏松口气,还好离开了。同时徐屿川感叹:“令扶兄长的压迫感丝毫未减啊,小时候我见过他一面,差点被他用两个字吓哭出来。不止我,就连我父亲看到他,也得挑捡着话说,这几日不回家,或许是躲着他呢。”
桑雨疏听出来,徐屿川是在安慰她。“我们进去吧。”
踏过门槛时,桑雨疏突然转头看去。香药铺的街巷拐角,一抹戴草帽的人影闪过。有人在监视云令扶?
“徐公子,我想起点急事,要与表兄交代,去去就回。”
“诶?等……”徐屿川刚伸出手,桑雨疏已经蹿了出去。即是去找云令扶,他肯定不能多嘴,毕竟他俩的关系比自己近的。
但她跑错方向了啊,云令扶是往西走的。
街上的人愈发的多,桑雨疏和入水的活鱼般,穿梭在人群间。从听到新娘的死状开始,她就知道韶州城藏着玄鸾。
云令扶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动手。
她跟着的人步子极快,显然对韶州城的布局很熟。是主是探听情报的鸦?
桑雨疏故意保留些距离,却始终紧跟。那人没发现她,最后进了香山帛铺。
“姑娘想选些什么?”店小二看她衣着不菲:“我们是韶州城最大的布料铺子,还有从天盛进的料子呢。”
桑雨疏佯装挑选布料,环视四周,铺内人不多,三女两男。听他们的谈话,是一对即将结婚的夫妻与他们各自的侍女小厮,还有姑娘的闺中好友。没有可疑的人。
不对,新娘?桑雨疏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某些关窍。
“楼上是什么地方?”
店小二顿了下,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二楼是量体裁衣的地方,也有些做好的成衣,都是时兴的样式,姑娘要上去看看吗。”
桑雨疏上到二楼,除了空地上摆的衣柜外,没人。
她往里面走去,却猛地驻足。
阳关下,几根极细极细的线拦在半空,正切割着灰尘。
桑雨疏僵在原地,寒意从头灌到脚。
是玄鸾的护法。
名为鸢。
衣柜的门缓缓从里面推开,刺耳的吱呀声在她皮肤上爬过,泛起恐惧的战栗。
清脆的水流声响起,中计了。
她走不成了。
杜仁恺嚷嚷了一上午,说一定要找到他的宝贝儿子,徐屿川听的心烦,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他,回府吃午饭。
“午饭给桑姑娘送去了吗?”徐屿川随口一问,才知桑雨疏根本没回来过。“云公子呢,在府上吗?”
奇怪。莫不是桑雨疏又去单独忙些别的。
午休过后,徐屿川去给父亲送饭,临出府时,恰好遇到办事归来的云川。
“桑姑娘还没回来吗?”
云川一副问我做甚的模样:“她不是和公子你去府衙了。”
徐屿川愣神片刻,桑雨疏不见了。云川见状,只得带他去找云令扶,讲清事情经过。
听起来像是一直盯着云令扶的探子,被桑雨疏发现:“公子,难道是?”
“派过去跟着她的人呢。”
云川想了想,诧然:“至今未归。”不能全出事了吧。
香山帛铺外挂起休沐的牌子。店小二扯过地上的铁链,链子的尽头是寒铁制成的兽爪。他跨过地上的几具尸体,尸体的脖颈处,三道爪痕明显。
“这些衣裳都溅上血了,我还怎么卖。”
“她是云令扶身边的丫头,从天盛来的。有几分能耐,跟的倒挺紧。”他走上楼,唏嘘:“外面的尾巴收拾干净了?差点就让那些云卫把消息传回去了。”
略显嘲讽的声音回道:“这要是坏了主上的大计,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那她,还用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