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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步步为营, ...


  •   三天后。

      叶迟意刚把哭闹的念晞哄睡,电话就震动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叶总,”艾伦语速很快,“穆迪刚刚发布了对亚洲高负债房企的行业展望更新,虽然没点名,但重点提示了过度依赖短期债务和预售款滚动的风险模型。报告中引用的几个关键案例数据和峰文吻合度超过90%。”

      叶迟意走到窗边:“市场反应呢?”

      “峰文的信用违约互换利差今天早上扩大了15个基点。”艾伦停顿了一下,“我收到风声,汇丰银行亚洲信贷委员会下午临时开会,议题就是重新评估对部分高杠杆房企的授信风险,峰文的名字在讨论名单上。”

      “很好。美元债那边呢?”

      “老莫按您的吩咐,把卖单拆得更碎了,每天只丢一两百万美元出来,价格贴着市价下限。但市场已经开始有反应了。”艾伦说,“现在交易员圈子里都在传,不止卡塔尔基金,好几家亚洲的主权基金和保险资管都在悄悄减持地产债。峰文2025年到期的那笔债,买盘变得很稀薄,收益率上行了快30个基点了。”

      收益率上行对发行人峰文是绝对的坏消息,它意味着市场认为持有峰文债券的风险变大,要求更高的风险补偿。

      叶迟意:“冷霖彦那边有什么动作?”

      艾伦:“他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峰文的财务总监今天下午紧急约见了几家关系好的本地券商,据说想尽快安排发行一笔新的短期票据来置换到期债务,但询价反馈好像不太理想,要求的票面利率比他们预期的高出一大截。”

      叶迟意“嗯”了一声,这就是她要的效果,不是一击致命,而是让冷霖彦每一条融资的路,都开始变得崎岖昂贵,充满不确定性,彻底堵死他想要重新夺回一切的路。

      “继续。”她说,“保持压力,但不要变成明显的做空攻击,我要的是市场自然的担忧。”

      “明白。”

      挂了电话,叶迟意回到婴儿床边。

      小念晞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无意识地挥动着小拳头。

      叶迟意俯身,轻轻握住女儿柔软的小手。

      “你看,”她低声对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说,“有些人还没听到枪响,就已经流血了。这样的人应该去死,对不对?”

      ……

      同一时间,香港峰文集团。

      冷霖彦把一叠市场报告摔在桌上。

      “CDS利差扩大,债券收益率飙升!到底是谁在搞鬼?!”

      财务总监硬着头皮:“穆迪的报告是行业性的。美元债市场的卖盘很分散,看不出有集中做空的迹象。可能,可能真的是市场情绪变了……”

      “胡说!”冷霖彦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叶迟意刚攻击完峰文,市场就开始自然地看空我们?!一定跟那个女人有关系,他在背后阴我。”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中环的摩天楼,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他依然握着峰文实际经营权,可叶迟意和冷纪寒现在是大股东,他想借着集团的运营,慢慢转移资产,架空他们的股权,可现在他的每一步融资操作,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本以为叶迟意现在生孩子精力跟不上,他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到反扑,可没想到,她死咬着不放。

      “新票据发行的事,再去谈!”冷霖彦猛地转身,盯着下属,“不管券商要多少利率,先把框架定下来,还有临时授信,你亲自去盯总行,今天必须拿到准信。”

      “冷总,券商那边实在谈不拢,利率太高,发了就是亏,银行总行那边也一直推脱,说现在地产行业风险高,不敢轻易批……”总监的声音越来越低。

      冷霖彦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他不能就这么认栽。

      他攥着经营权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绝不能让叶迟意就这么把一切夺走。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那是几家本地私募的负责人,是他最后的融资退路,他快速拨通电话,语气强压住急切:“王总,我是冷霖彦,想跟你谈笔临时融资,峰文用项目股权做抵押……”

      电话那头的回应却让他心凉半截,对方以“地产项目风险不可控”为由,直接拒绝了。

      冷霖彦挂了电话,狠狠将手机砸在桌上,屏幕瞬间碎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融资路,正在被一点点堵死,而这一切必然是叶迟意的手笔。

      而洛杉矶的叶迟意,正盯着电脑上峰文债券收益率曲线上行的实时数据,老莫的消息再次发来:“冷霖彦联系了本地私募,被拒了,他现在应该没融资退路了。”

      叶迟意指尖轻点鼠标,打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是峰文中环核心地块的抵押资料,以及该地块在银行的贷款合约细节。

      合约里有一条明确的条款:若抵押物价值下跌超过20%,银行有权要求借款人追加抵押物或提前偿还部分本金。

      她切换页面,打开另一份文件,是由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的中环地块价值评估报告,报告明确显示,受地产行业整体环境及峰文信用风险影响,该地块当前价值,较峰文抵押贷款时的评估值,下跌了28%,精准越过了银行的20%红线。

      叶迟意没有丝毫犹豫,通过加密邮箱,将这份评估报告发送给了该笔贷款的发放行阿尔卑斯银行亚太区信贷审批负责人,以及具体贷款负责人,邮件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贵行信贷资产(编号:AF-7782-HK)抵押物价值的紧急风险提示】。

      她不是要让阿尔卑斯银行直接逼债,而是借着这份报告让峰文的财务风险彻底暴露在所有合作银行面前,让冷霖彦最后的退路也彻底断了。

      48小时后,香港峰文集团总部,冷霖彦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试图想新的办法解决融资问题,秘书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国际快递:“冷总,阿尔卑斯银行的正式函件!”

      冷霖彦心头一跳,一把扯开信封,全英文的法律函件措辞冰冷强硬,直接引用合约第7.3条,以抵押物价值大幅下跌为由,要求峰文集团在14个自然日内,要么追加价值不低于12亿美元的等值抵押物,要么提前偿还相应比例的贷款本金。

      “12亿美元,差不多100亿港币。”冷霖彦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办公桌,才勉强站稳。

      集团账上的流动资金本就紧张,被接连的融资失利耗得所剩无几,哪里拿得出100亿港币,更别说提前还贷了。

      “立刻联系阿尔卑斯银行亚洲区负责人,跟他解释,这是恶意评估,地块价值根本没跌这么多!”冷霖彦冲着秘书咆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秘书立刻去联系,可电话打了整整一个下午,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冷先生,我们是根据第三方专业评估报告做出的决定,要么贵司提供我行指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证明地块价值未跌破20%,要么按函件要求执行,这是银行的标准风险管控程序。”

      标准程序?冷霖彦狠狠摔了电话,这根本不是什么标准程序,这是叶迟意递过来的刀,精准地扎在了他的死穴上。

      更致命的是,阿尔卑斯银行的这份函件,就像一个火引,点燃了炸药。

      峰文与所有合作银行的贷款协议里,都有“交叉违约”条款,若峰文在任何一笔重大债务中出现可能违约的重大不利事件,其他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或要求峰文采取补救措施。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冷霖彦的办公室电话和私人手机被打爆,汇丰、中银、恒生、渣打……

      一家接一家银行的风险管理部门发来正式函件,要求说明风险、增信或提前落实还款安排。”

      银行的接连质询,让市场对峰文的恐慌情绪彻底蔓延,峰文的股价开始下跌,第一天跌4%,第二天跌7%,市场上各种传闻四起,“峰文遭银行集体逼债”“峰文现金流断裂在即”的消息,让峰文的股价雪上加霜。

      冷霖彦焦头烂额,一边安排李兆明对接各家银行,提交所谓的风险应对方案,一边四处筹措资金,堵住阿尔卑斯银行的缺口,可他找遍了所有能联系的渠道,要么被直接拒绝,要么开出的条件苛刻到让他无法接受。

      他手里的经营权,此刻成了烫手山芋,没有资金支撑,他连集团的日常运营都快维持不下去,更别说反扑叶迟意了。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洛杉矶的叶迟意看在眼里,她收到老莫的消息:“峰文现在连部分供应商的货款都开始拖欠了,维港之巅项目的核心建材商永固建材的进度款,峰文拖了十五天还没付,永固那边已经停了部分供货。”

      叶迟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

      一周后,叶迟意带着冷念晞回到香港,刚落地,便让助理通知峰文董事会,召开月度经营例会,这是她和冷纪寒成为峰文最大股东后,首次列席集团核心经营会议。

      峰文集团总部,董事会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冷霖彦坐在主席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连日操劳没休息好。

      叶迟意生完孩子两个月,身材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还有些微胖,不过气质不减。

      她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会议文件。

      而冷纪寒坐在叶迟意的身边。

      其他董事和集团高管依次落座,谁都知道,这场会议,注定是叶迟意和冷霖彦的正面交锋。

      刘莉为了帮助儿子,将手里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他,冷尚平没有来公司,是因为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面对两个儿子的交锋,他帮谁都不是,所以只能不来,找了个代理人过来。

      会议开始,财务总监率先做月度经营汇报,他拿着演讲稿,声音干涩地念着:“上个月,集团整体运营平稳,各项营收指标基本达标,主要项目的工程款均按合同约定支付,供应商款项结算正常……”

      “李总监。”

      叶迟意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不高,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会议室的沉闷,也打断了他的汇报。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抬手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向会议桌中央的投影仪,操作了一下,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份清晰的财务流水表格。

      “你说集团供应商款项结算正常,那我想问问,”叶迟意的指尖轻点屏幕,表格里的一行数据被高亮放大,“维港之巅项目,应付永固建材的第三期进度款,合同约定15日前支付,金额60亿港元,这笔钱,为什么截至昨天,还显示审批中,实际未付?”

      李总监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稿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本能的看了一眼冷霖彦。

      冷霖彦此刻紧皱着眉头,一脸严峻。

      叶迟意又切换了一份文件,是峰文内部的付款审批流程截图,她将截图放大,指向最后一个审批节点:“流程卡在了冷霖彦最终审批环节,已经超过十五天,审批备注是‘需进一步核实工程量’。”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主位上的冷霖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冷总,能否向董事会和各位高管解释一下,这笔涉及集团核心项目的正常工程款,为什么会被无故扣押十五天?你口中的进一步核实工程量,有具体的核实时间表吗?核实的结果又是什么?”

      冷霖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笔款,集团现金流紧张,之前跟叶迟意打商战,几乎已经耗光,只能靠拖欠供应商货款来勉强维持,本想瞒着董事会,等熬过这阵再付,却没想到叶迟意刚回港,就把这笔账翻了出来,还拿到了确凿的流水和审批证据。

      “叶董事,集团近期资金调度有全盘考虑,”冷霖彦强行维持着威严,声音却有些发颤,“这笔款之所以暂缓支付,是为了确保资金使用效率,毕竟工程量核实需要时间,不能贸然付款……”

      “贸然付款?”叶迟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对着投影仪展示出来,那是她和永固建材董事长的通话记录,以及永固建材的财务说明,“永固建材是峰文合作多年的核心供应商,维港之巅项目的所有核心建材都由他们供应,这笔进度款是他们的主要现金流来源,被拖欠十五天,他们的资金链已经极度紧张,昨天已经正式发函给峰文,若三日内再不付款,将暂停所有供货,甚至考虑解除合作。”

      她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冷霖彦身上:“你口口声声说的资金使用效率,就是以拖欠核心供应商货款、导致集团核心项目面临停工风险为代价的?我已经核实过,维港之巅项目的工程量,有第三方监理机构的正式验收报告,根本不存在需要核实的问题,你迟迟不审批付款,到底是为了核实工程量,还是因为集团的现金流,已经紧张到连工程款都付不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董事和高管都猛地抬头,看向冷霖彦,眼里满是震惊和质疑。

      峰文的现金流状况,他们多少有些耳闻,但没想到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

      冷霖彦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不信任,而这一切,都是叶迟意一手造成的。

      “我是峰文的大股东,”叶迟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投钱进来,是为了让集团更好的发展,而不是看着有人握着经营权,把集团往火坑里推。冷总,你作为集团总裁,手握实际经营权,却把集团的现金流搞到如此地步,连核心工程款都付不出来,还试图向董事会隐瞒,你的管理能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我提出两个要求,第一,会议结束后,立刻审批支付永固建材的进度款,七日内必须到账,确保维港之巅项目正常施工,若因付款延迟导致项目停工,所有责任,由冷霖彦总裁一人承担。第二,由董事会成立临时财务审查小组,由冷纪寒懂事担任组长,全面梳理集团的财务状况、付款审批流程,所有超过5000万的付款,必须经过审查小组审核,再由总裁审批,杜绝此类无故拖欠货款、损害集团利益的事情再次发生。”

      说完,她看向其他董事:“各位董事,对于我的这两个要求,大家有异议吗?”

      一位独立董事率先开口:“叶董事的要求合情合理,集团的现金流状况必须透明,付款审批流程也需要优化,我支持。”

      另一位董事也附和:“维港之巅是集团的核心项目,绝不能停工,永固建材的货款必须立刻支付,我也支持成立财务审查小组。”

      其他董事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

      冷霖彦坐在主席位上,浑身冰冷。

      这场会议,叶迟意不仅当众撕开了他隐瞒集团财务状况的遮羞布,更是借着成立财务审查小组,直接剥夺了他的部分财务审批权,一步步将他的经营权瓦解。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总监,会后立刻处理永固建材的付款。”

      李总监连忙点头:“是,冷总。”

      会议结束,各位董事和高管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叶迟意和冷霖彦两人。

      冷霖彦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叶迟意,眼里满是怨毒:“叶迟意,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从穆迪的报告,到债券市场的做空,再到阿尔卑斯银行的函件,都是你做的手脚!”

      叶迟意抬眼,直视着他,“怎么每次一出事,就是别人做手脚,看来你的应对策略真的很差。”

      她走到冷霖彦面前,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别再想着反扑了,你的融资路被堵死,财务审批权也被限制,你手里的经营权,已经名存实亡。识相的,就乖乖交出经营权,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彻底从峰文滚出去。”

      这算是对他下最后的通告了。

      冷霖彦看着叶迟意冰冷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浑身颤抖着,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叶迟意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中环的车水马龙。

      ……

      冷霖彦驱车去了苏家,带着自己的老婆一起。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请自己的岳父出手帮助。

      冷霖彦的车停在苏家的门外时,手指还在攥紧方向盘。

      而苏蓉雅坐在副驾,脸色同样难看,一路的沉默里,只剩彼此沉重的呼吸。

      管家引着两人走进客厅,苏文博正坐在沙发,指尖捻着一串沉香手串,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恰好播着峰文股价暴跌的消息。

      他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没起身,只淡淡开口:“峰文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冷霖彦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往日里的倨傲被磨得一干二净,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爸,我知道把事情搞砸了,但这次真的只有您能救我。”

      苏蓉雅也连忙上前,拉着苏文博的胳膊,眼眶泛红:“爸,霖彦他也是被逼的,是叶迟意那个女人太狠了,从穆迪的报告到银行逼债,全是她布的局,她就是想把霖彦从峰文踢出去,吞掉整个集团。”

      苏文博抬手甩开她的手,手串撞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目光扫过冷霖彦,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为什么你不能比她更狠?为什么她把你给打败了?”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财经报纸,狠狠拍在茶几上,头版就是峰文市值蒸发三千亿的标题:“峰文的烂摊子,是你自己弄出来的!现金流断了,银行逼债,供应商停工,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救?”

      “爸,我是您的女婿,峰文倒了,苏家脸上也无光。”冷霖彦咬着牙,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叶迟意的胃口根本不止峰文,她连冷家的东西都敢吞,现在把我搞垮了,下一步,她未必不敢动苏家。她手段阴狠,心思缜密,是一个隐患。”

      这话戳中了苏文博的心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手串,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些天他也看在眼里,叶迟意看似只是针对冷霖彦,可每一步都精准狠辣,借着市场的手,不动声色就把峰文的根基搅乱,这份城府和手段,绝非普通企业家所有。

      叶的产业她能说吞就吞,峰文她能步步紧逼,如果哪天她的目光盯上了苏家,以她的手段,未必没有机会。

      所以,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苏文博沉默了许久,客厅里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冷霖彦和苏蓉雅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他的脸色。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冷硬,没有半分缓和:“我可以帮你,但丑话说在前头,就这一次。”

      冷霖彦瞬间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谢谢爸,就这一次。”

      “你别先谢我。”苏文博打断他,目光如刀,“我是为了不让叶迟意的气焰太盛。她做得太过分,先是吞了她父母的一切,转头就对峰文下手,赶尽杀绝,明天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苏家头上。香港的商界,容不得她一个小辈这么肆无忌惮的搅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让旗下的信托公司拿出两百亿港元,帮你补上阿尔卑斯银行的缺口,再让合作银行暂缓逼债,给你喘口气的时间。”

      “还有,”苏文博的声音陡然加重,“我帮你解了这次的围,别再跟叶迟意硬碰硬,你的性格就是太急,总是掉入她的陷阱。”

      冷霖彦心里虽有不甘,哪里还敢反驳,只能连连应下:“我知道了,我都听您的。”

      苏文博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屑,却也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语气不容置疑:“通知信托部,先准备200亿港元,给峰文集团做过桥贷款。再跟汇丰、阿尔卑斯银行的高层联系,就说我苏文博保峰文这一次,让他们暂缓催款。”

      挂了电话,他看向冷霖彦,语气冰冷:“事情我帮你办了,钱和关系,我都给你铺好。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因为自己的愚蠢把自己逼到绝境,别说峰文的职位,你连苏家的女婿都做不成,总不能让我女儿跟着你受苦。”

      苏蓉雅忙点头:“爸,谢谢你。”

      冷霖彦躬身道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可看着苏文博冰冷的脸色,又想起叶迟意在会议室里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后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

      这次苏文博帮了他,只是暂时解了围,可他和叶迟意的恩怨,远没有结束。

      走出苏家老宅,夜色更浓,冷霖彦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叶迟意,这次算你赢了,但下次,我绝不会再让你这么轻易的拿捏我。

      ……

      香港半山,隐于梧桐深处的私人茶舍。

      没有招牌,没有监控,进门需要提前预约,茶桌之间用半人高的乌木屏风隔开,说话声传不出半米。这里是香港上流圈层最安全的谈话场所,狗仔进不来,监听设备穿不透隔音棉。

      曾雪瑜准时抵达。

      一身米白色真丝衬衫配及膝半裙,没有佩戴任何夸张首饰,只腕间一只冰种翡翠镯,气质温婉得体,像极了所有养尊处优的豪门太太。

      推门而入时,苏蓉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苏蓉雅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指尖捏着骨瓷茶杯,坐姿端正,眼神却时刻保持着警惕,像一头随时准备捕猎的狐狸。

      “阿姨,你来了。”苏蓉雅起身,笑容恰到好处,“我特意让他们准备了你喜欢的白牡丹。”

      曾雪瑜微微一笑,落座,动作从容:“麻烦你了,蓉雅。我们那么好的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苏蓉雅给她添茶,指尖微顿,状似无意地开口,“最近峰文集团闹得这么大,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所以才约你出来聊聊。”

      曾雪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商场上的事,起起伏伏很正常,纪寒和迟意那边,也只是按规矩做事。”

      苏蓉雅眼底精光一闪。

      她今天约曾雪瑜出来,根本不是喝茶,而是套话。

      曾雪瑜是冷纪寒的母亲,叶迟意人在美国生孩子,远程操控香港这盘千亿棋局,所有关键决策,曾雪瑜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关键是曾雪瑜一点都不喜欢她那个儿媳妇。
      万一有一天冷霖彦失败了,自己跟冷霖彦离婚,曾雪瑜会上赶着求她当儿媳妇。

      不过,如果从曾雪瑜嘴里撬出一点真实意图,冷霖彦就能立刻调整战术,甚至反将一军。

      苏蓉雅放下茶杯,声音放软,带上几分委屈:“霖彦毕竟是纪寒的亲哥哥,一家人何必闹到你死我活?外面都说,纪寒和迟意姐是要把霖彦往死里逼,把整个峰文都吞掉,这么下去,迟意姐的名声也会受损,毕竟做生意也要讲究名誉。”

      曾雪瑜抬眼,目光温和。

      讲究名誉?讲究个屁名誉,那些名誉差烂,性格烂的生意人,她能一抓一大把,越是有钱人越黑。

      曾雪瑜的声音却不带半分情绪:“蓉雅,你这话就不对了。纪寒也是冷家的孩子,做的一切,是为了纠正公司这些年的乱象,让峰文走回正路。”

      苏蓉雅心中暗笑。

      纠正乱象?

      说得真好听。

      谁不知道叶迟意那女人野心滔天,手握资本,步步紧逼,就是要把冷霖彦踢出局,自己做峰文的实际掌控人,纪寒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她压低声音,凑近几分,语气真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迟意那边动作太大,万一真把霖彦逼急了,他岳父那边不会坐视不管的。我父亲的性格你也知道,一旦出手,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这句话,是试探。

      她在试探叶迟意到底知不知道,冷霖彦还有一个首富岳父当靠山。

      曾雪瑜仿佛完全没听懂弦外之音,只是轻轻摇头:“迟意生完孩子,人还在休养,大部分事情都是交给团队处理,纪寒也不让她多操心。”

      苏蓉雅瞳孔微缩。

      这和冷霖彦收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冷霖彦一直认定,叶迟意人在床上,心在战场,每一步都是她亲自指挥。

      “可是……”苏蓉雅继续试探,“外面都说,峰文的债券、银行授信、股价,全是迟意姐在背后动手脚,连穆迪的报告都是她放出去的。”

      曾雪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些都是市场行为,迟意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她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身体都没恢复,怎么可能操控评级机构、操控整个资本市场?不过是巧合。”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轻缓:“再说了,迟意最近已经吩咐下去,暂时放缓对峰文的动作,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都是一家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苏蓉雅的心猛地一跳。

      放缓动作?

      留一线?

      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继续不动声色地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曾雪瑜喝了一口茶,语气自然,“纪寒也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现在他们手里股份已经够了,董事会也改组完成,没必要再步步紧逼,听说这是老爷子生前的嘱咐。”

      她刻意停顿,看向苏蓉雅,眼神温和:“蓉雅,你也是聪明人。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迟意不想再扩大事态,只要霖彦安分守己,好好经营公司,大家相安无事,对谁都好。”

      苏蓉雅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其实我最怕的就是一家人反目成仇,既然迟意愿意收手,那霖彦那边,我也会劝他。”

      曾雪瑜淡淡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

      苏蓉雅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全程都在刻意表现自己“无害、温和、只想家庭和睦”,绝口不提商场,不提冷霖彦的计划。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她以为自己成功套出了曾雪瑜的真心话。

      她以为,自己赢了。

      却不知道,从她坐下的那一刻起,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曾雪瑜的算计之中。

      曾雪瑜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叶迟意提前一字一句教好的。

      全是给冷霖彦挖的坑。

      茶过三巡,苏蓉雅借口还有事,匆匆告辞。

      看着苏蓉雅匆匆离去的背影,曾雪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

      叶迟意站在二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景。

      冷纪寒从后面抱住了叶迟意:“我妈去见苏蓉雅,刚回来,让我跟你说一声。”

      叶迟意“嗯”了一声,语气平静:“苏蓉雅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聪明,能从曾雪瑜嘴里套出真话,这种成就感,会让她迫不及待向冷霖彦邀功。”

      冷纪寒:“所以你并不打算放缓动作?我妈说苏蓉雅提到她爸,苏文博应该会出手帮冷霖彦,我们之前所有的布局,都有可能被翻盘。”

      “被翻盘?”叶迟意轻笑一声,那笑意极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他不会翻盘。他只会死得更快。”

      冷纪寒一怔:“你的意思是?”

      叶迟意看向屏幕,目光落在一行数据上:“冷霖彦现在最缺的,不是信心,不是判断,而是现金。阿尔卑斯银行100亿追加保证金,各大银行交叉违约施压,供应商货款拖欠,股价暴跌,债券无人问津,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已经不足30亿。”

      她顿了顿,声音冷又清晰:

      “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唯一的指望就是他岳父出手救他。我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就是让他觉得机会来了。他只要拿到岳父的资金,就能立刻稳住股价,偿还银行债务,盘活现金流,甚至反手在二级市场吸筹,重新夺回控股权。”

      冷纪寒渐渐明白:“所以他去找岳父求援,是弄巧成拙?”

      “是。”叶迟意淡淡道,“我就是要让他把岳父拉下水。”

      冷纪寒脸色微变:“可苏氏集团实力雄厚,一旦真金白银砸进来……”

      “砸不进来。”叶迟意打断他,“或者说,不敢多砸。”

      她手指一点,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标题是《苏氏集团·近期东南亚业务风险报告》。

      “苏蓉雅的父亲,最近在印尼、马来西亚的几个核心项目,都遇到了政策风险,现金流同样紧张。他愿意帮冷霖彦,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但他不会无底线砸钱。”

      “冷霖彦现在的窟窿,不是几百亿能填上的。峰文的财务问题、债务问题、治理问题,是系统性崩塌。他岳父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更重要的是我手里有冷霖彦挪用峰文资金、违规担保、关联交易输送利益的完整证据链,我可以立刻把证据递交给香港证监会、廉政公署、联交所。”

      “到时候冷霖彦不是简单的下台。苏氏一旦卷入,会被拖下水。你觉得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首富,会为了一个烂摊子女婿,赌上自己一辈子的商业帝国?”

      冷纪寒:“那现在,你要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可以直接阻止?”

      叶迟意:“不,先让苏文博给冷霖彦注入部分资金。”

      冷纪寒:“为什么?那岂不是让冷霖彦真的喘了几口气,他会反扑。”

      叶迟意冷笑:“困兽喘口气,依然是困兽,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是峰文的股东,目的不是把它给玩崩,冷霖彦喘口气对我们也有好处。但是这气,可不能喘太顺了,到时我有的是办法让苏文博撤资,只要给一点理由,他就会撤,毕竟他也不是傻子。”

      冷纪寒倒吸一口凉气,叶迟意从一开始,就把冷霖彦、苏蓉雅、甚至那位首富,全部算死了。

      所谓的“收手”,所谓的“放缓动作”,根本不是退让,是诱敌深入。

      是逼着冷霖彦,去走最后一步死棋。

      “那冷霖彦那边……”冷纪寒低声问,“他真的会相信苏蓉雅带回来的消息吗?”

      叶迟意淡淡开口:“他不信也得信,一个濒临绝境的人,哪怕眼前是一根稻草,他也会死死抓住。”

      就在这时,叶迟意的私人加密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

      【有新消息。】

      叶迟意眼神微变。

      ……

      香港,尖沙咀,隐蔽私人会所。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极少数圈内明星与富豪,入口隐蔽,通道隐秘,全程无任何公开记录。

      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从地下车库专用电梯上楼,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人。

      摘开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五官精致,眉眼妩媚,皮肤白皙,气质明艳,正是如今香港娱乐圈正当红的女明星汪安安,艺名希橦。

      她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是荧幕上清纯与性感并存的女神,是媒体追逐的焦点,是粉丝千万的顶流。

      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叶迟意安插在冷霖彦身边的人。

      更没有人知道,她是冷霖彦秘密交往半年的情人。

      汪安安走进最内侧的包间,房门反锁,窗帘拉死,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三分钟后,包间另一侧的暗门打开。

      叶迟意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极其低调的黑色休闲装,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眉眼清淡,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

      但那双眼睛,依旧冷静、锐利、深不可测。

      汪安安立刻站起身,姿态恭敬,没有半分明星架子:“叶小姐。”

      叶迟意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说。”

      汪安安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声音压得极低:“这几天,冷霖彦一共见过我两次。一次在半山别墅,一次在中环办公室休息室。”

      “他情绪很不稳定,焦虑、暴躁,经常摔东西,整夜睡不着,烟抽得很凶。”

      叶迟意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和苏蓉雅吵过两次架,都是因为峰文的资金问题。苏蓉雅劝他妥协,他不肯,说自己绝对不能输,不能把峰文交给冷纪寒和你。”

      叶迟意淡淡开口:“他有没有提过岳父?”

      “提了。”汪安安立刻点头,“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他接了苏蓉雅的电话,挂了之后,他自言自语,说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求岳父。”

      叶迟意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还有吗?”

      “还有银行的事。”汪安安继续说,“他和财务总监打电话,我在旁边躺着,没敢动,听了一部分。”

      “阿尔卑斯银行的钱他拿不出来,汇丰、中银那边一直在逼,他说现在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岳父的资金到位,一切都能解决。”

      “他还说只要熬过这阵子,等你松懈,他就能重新掌控局面。”

      叶迟意轻声问:“这些话,他是当着你的面说的?”

      汪安安点头:“是。他以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明星,只会撒娇、花钱、陪他,这些商场上的事,他觉得我听不懂,也记不住,所以如果不是什么太机密的事,不会避讳我。再加上你把我的身份洗得干干净净,又整了容,他根本想不到我是你的人。”

      “有时候躺在床上,他压力太大,偶尔把心里的焦虑说出来。”

      叶迟意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做得很好。”

      汪安安低下头,声音轻却坚定:“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不做也不行,这个女人随时能弄死她。

      冷霖彦觉得无关紧要、随口说出来的话,在汪安安这里,原封不动送到她手里,足以印证她所有的判断。

      冷霖彦根本没有吸取教训。

      他依旧狂妄,依旧自负,依旧觉得只要有钱,就能翻盘。

      他依旧低估了她,低估了她布下的局。

      低估了她埋在他身边的钉子。

      她之所以算到了冷霖彦的每一步,也是因为她安插了这两个“间谍”。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都被默默的记下来,串联成了关键的信息,让叶迟意可以用。

      叶迟意站起身:“我知道了。”

      汪安安抬头:“叶小姐,接下来我怎么做?”

      叶迟意看着她,语气清淡:“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照常陪他,照常听话,照常表现出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主动提任何关于商场、资金、岳父的事,不要引导他,不要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只是日常不重要的闲聊,你都要记下来给我。”

      不少重要的信息都藏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话里,不自觉的透露出来的。

      汪安安立刻点头:“我明白。”

      ……

      香港,冷霖彦半山别墅。

      苏蓉雅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冷霖彦在客厅抽烟,满地烟蒂,气氛压抑。

      “霖彦。”苏蓉雅快步走过去,压着声音,语气激动,“我见到曾雪瑜了。”

      冷霖彦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她说什么了?”

      苏蓉雅压下狂喜,一字一句,把曾雪瑜的话全部复述。

      “她还说,叶迟意已经吩咐下去,暂时放缓对峰文的动作。”

      冷霖彦:“放缓动作?她肯定在憋什么大招。”

      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真的放缓。

      这让冷霖彦的情绪更加的紧绷。

      这半个月,他被压得喘不过气,银行逼债、股价暴跌、供应商围堵、内部人心涣散,他几乎走到了绝路。

      如果叶迟意真的放缓,那的确是一个喘息的窗口期,如果她在憋大招的话,那他也必须要抓住这个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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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的其他作品,已完结破镜重圆作品《失温》 ,已完结先婚后爱作品《吻醒小玫瑰》 已完结百万字科幻文《机遇号》 、求收藏预收文《机遇号∥:地球火种》 、正在连载《暴君的掌心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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