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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哭了 我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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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谢植存最近,先扶了起来,“摔哪了?”
谢植存甩开他的手,但被楚致之抓住,“别闹,我看看。”
这么多人在场,跟一个男人推搡,他做不出来,于是没再阻止,顺着楚致之被扶到一旁的石凳上。
“你们继续打,我没事,只是扭到脚了。”谢植存表情很淡定,打球哪个不受点伤的。
葛爷和赵爷看他没大事,放心下来,盘算着继续打。但少了一个人,也没人替补。
楚致之主动提出,“我不打了,你们继续吧。”
“行,你看严不严重,严重的话送他去医院。”葛爷说。
楚致之点了点头。
谢植存穿着球裤,膝盖的擦伤显而易见,一大块淤青渗着血。
但他只看了一眼膝盖,然后去检查谢植存的左脚踝。
“这里怎么样?”
他居然还记得,谢植存有些不可置信。
膝盖的流血和红肿只是皮外伤,看着严重而已,几天就能恢复,但脚踝才是关键所在。
五年级时,楚致之从学校假山上摔下来,他冲过去接人,结果自己脚踝韧带撕裂,做了手术,又休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复。
医生提醒过他,如果再严重受伤,可能永远不能打球了。
但谢植存这么爱打球,让他放弃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了,你别揉了。大家都忙着打球了,没空看你装模作样。”
谢植存抽回脚,冷冷道。
话虽这么说,但这还是两人再次见面以来,第一次见楚致之露出慌张的神色,他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但楚致之看起来是下定决心要一装到底,也对,这非常符合他的人设。
谢植存干脆站起来走了几步证明自己没事,果然,楚致之被拆穿后不装了。那副欠揍的笑容又重新挂回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植哥,该不会是眼看要输,故意摔的吧?”
谢植存白了他一眼:“滚!”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直到谢植存的队伍输了。
大爷们过来喝水擦汗,七嘴八舌地点评:
“便宜你们了,要不是小谢受伤了,绝对打爆你们这群老头。”
葛爷哈哈笑了几句,“有小谢又怎么样,你没看小楚把他防得死死的。”
赵爷走过来和楚致之击了个掌,“小楚,我们赢了,你的功劳很大。”
他看到谢植存没事了,继续开玩笑:“你看,都把小谢给干下场了。”
“主要还是大家的功劳,我就是个拖后腿的。我后面没上场,你们反而追上分了。”
楚致之说得很诚恳,和大家你一言我一句,把一群成精的大爷哄得乐开花。
谢植存心里抽了抽,这家伙以前一个朋友都没有,现在倒成了社交达人。
他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然而楚致之一转头,就对他挑了挑眉,一副胜利者的欠揍模样,谢植存简直恨得牙痒痒。
不会错的,楚致之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大魔头。
——
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他们每回比赛,谁赢谁请客。一群大爷聊着打球又东扯西扯,最后商量到哪里吃饭。
葛爷上来拉住谢植存,“你也一起吧。”
谢植存想要拒绝,但被推着往前走。
“小楚,你去吗?”赵爷问。
“好啊。”楚致之把毛巾和篮球收回运动包里,跟着大家走。
“稀奇呀。”
葛爷愣了一下,平时打球,楚致之从来都拒绝聚餐的,没想到这次这么爽快。
小区里有家大酒店,大家约好半个小时后见面,然后各自回家洗澡了。
人群刚散开,趁着楚致之和葛爷唠嗑,谢植存不想同路,赶紧开溜。
本想着干脆不去,但小时候每逢过年过节,葛爷只要见着他都会发大红包,没有理由因为某些讨厌鬼就失信。
十多分钟后,他洗好澡换上宽松衣服出门。一出门就见楚致之倚靠在自家门框上,他发梢还滴着水,笑眯眯地打招呼。
“Hi~”随后,目光落在谢植存微微发红的脚踝上,“真不用看医生?”
“多管闲事。”
他以为他是谁?
去酒店抄小路能快几分钟,谢植存想都没想就拐进去。可身后人突然停住脚步,几秒后才快步跟上,慌乱抓住谢植存的胳膊。
谢植存下意识甩开,但楚致之抓得更紧了,掌心还传来一丝丝颤抖。
谢植存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小区的大路有路灯,小道没有。
楚致之从小就怕黑,只是没想到现在还怕。
“你怕黑就走大路,我没让你跟着我。”谢植存冷哼一声。
楚致之没说话,呼吸沉重了不少,似乎怕他跑路似的,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臂肌肉里。
谢植存正想讽刺两句,忽然一声凄厉猫叫炸响:“喵——”
黑影窜过的瞬间,楚致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成年男性的重量让谢植存踉跄着抵上砖墙,锁骨处传来对方急促的呼吸。
“操,你做什么。”
“……植哥。我怕!”
楚致之身体控制不住地微抖,潮湿急促的吐息烫得谢植存一颤。
“你怕个屁,一只猫而已。”
嘴上骂着,但谢植存几乎一瞬间,下意识地把他笼住。
虽然讨厌楚致之,但男生天生有保护欲,看到别人示弱时会不自觉伸出援手。
这行为没经过脑子,等反应过来想推开时,楚致之已经把他锁得死死的。
“你先松手,搂那么紧我们怎么走。”
谢植存拍了拍他胳膊,又强行掰开他手指,楚致之这才稍微松开。
“植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楚致之声音有些不稳,“你也这样抱过我。”
那是十多年前,楚致之和他妈吵架赌气离家,哭着哭着就在路边的亭子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
他摸不着方向,一顿乱跑,又哭又叫。
当时谢植存在写作业,他听到哭声,急忙跑出来,抱着楚致之就往有灯的路跑。
回忆童年过往时,谁都会忍不住心软。谢植存不自觉跟哄小孩一样,一路低声安抚。
刚出到大路边,他还想安慰两句,怀里人却突然笑出声。
楚致之退后半步,眼尾还泛着微红,嘴角却扬起戏谑的弧度:“植哥,你刚才心跳好快呀。”
“你……不要脸。”
谢植存呸了他一句。
他再也不要信楚致之了。
看着谢植存气冲冲往前走,楚致之在身后狂笑,但下一秒,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变化之快,让人看不透情绪。
酒店的包厢里,人已经基本到齐,就剩下三个并排的空位。
两人前后脚进来的,那群老头正畅聊着刚才比赛的精彩和遗憾,看到他们来,话题马上转移到他们身上。
“来了,快坐。”
一群大爷看着两位高大俊朗的年轻人,还有那种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忍不住夸赞和调侃。
“这两兄弟感情多好,要是一个是女孩,那就是妥妥的青梅竹马了。”
“这年头青梅竹马也会分手。”林爷说,“人家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如手足的朋友可是一辈子的。”
“我就记得,”陈爷夹了颗花生米,“当年小谢为小楚打架,把老葛家孙子揍得三天没敢上学。”
“葛爷家的孙子啊,那可调皮了,这个我支持小谢。”
葛爷说,“那是,这臭小子无法无天,被小谢狠狠教训过后,安分多了。现在读大三了,要不是他出国玩了,我也让他来见见老朋友,哈哈哈。”
谢植存只得尴尬一笑。
他差点忘了,原来以前的自己对楚致之这么好,却还是“养”出个白眼狼呢。
葛爷说着说着就开始感慨,他看着谢植存又看看楚致之:“一转眼,鼻嘎儿大的小屁孩竟然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们比我家臭小子小一届,是大二了吧。”
“嗯,大二。”谢植存说。
“在哪上大学来着?”
“方华大学?”
“方华?小楚也是。”
赵爷突然提高音量,“你俩该不会是约好的吧?”
好问题!
他当然也想过。
大一新生报到时,他发现楚致之和自己同校同班同专业后,差点没吓傻。第一反应就是楚致之是不是个变态跟踪狂,故意报考自己的心仪学校来整他的。
为此,谢植存开学第一周心里惶恐得很,吃不好睡不好,好在后来得知楚致之是保送生,人家高考前就已经被内招了,反而自己才是后来者,他这才放心下来,过了整整一个大一的安稳日子。
谢植存突然好怀念那段安稳时光……
他不想回答两人之间的事,毕竟被曾经的好朋友接二连三地戴绿帽可不是什么光荣事。好在大家也只是闲聊,也没想着你真给什么答案。
他们东扯西扯,一会儿打球养生喝茶,一会儿环球旅行计划,一会儿年轻时怎么个当年勇,兜兜转转,话题又转移到各自孙子孙女身上,直到最后一个人来齐了才开始点菜。
酒店是本地出名的老牌星级酒店,小学时,谢植存老爸经常带他来。这里的东坡五花肉做法非常地道,他每次必点。
菜单轮着传,楚致之坐在他左边,点完后传给到他手上,他刚想点东坡五花肉,发现已经有人点了。
也不知是谁这么识货?
和别人交流时,楚致之倒是很正常,没让他不痛快,所以这顿饭吃得很满足。
饭后告别大家,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直到回到家门口。
“明天早上有课,记得来接我。”楚致之拿出手机,“留个电话吧。”
谢植存差点忘了这茬,头都没回,“你自己打车。”
还真把他当司机了。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留楚致之在身后无奈笑了笑。
谢植存回到家,翻开秦维薇的朋友圈:
“趁着最后一天假期,和闺蜜大买特买!”
配图是各种包和首饰。
“明天见,晚安。”谢植存给她发了个信息后,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谢植存用被子捂住头,耳朵被捂得严严实实,但仍旧掩盖不了那越来越大的叫声。
叫了好几声后才突然安静。
但紧接着,床头的电话开始震动。
谁啊?
一大早的!
这么不会来事!
谢植存忍着怒火,迷迷糊糊拿起手机,陌生号码。
“喂?你谁?”
“植哥,要是起不来送我,我可以叫薇薇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柔,却很恶毒。
谢植存瞬间睁眼,
扔下手机,
踢开被子,
光脚走到窗前。
一套流程下来不过几秒。
只见那个恶魔正站在他家楼下,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向他招手。
“植哥,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