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真弯啊》己心无忌

18、梦到你被狗追 如果你是狗

　　受此一惊，楚致之猛地后退，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仰去——

　　“砰！”

　　一声闷响把谢植存吵醒，他瞬间睁眼慌乱站起来，正以为出什么事时，就看到楚致之正从楼梯滚下去。

　　楚致之摔得很不体面，脸上难得露出慌张神色。谢植存忍不住痛快一笑：“做什么亏心事了，连你外婆都忍不住要教训你了，现世报啊，哈哈哈哈。”

　　楚致之这才发现，谢植存刚才只是在说梦话，暗自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恢复常态：“我外婆最疼我了，从来不教训我。你梦到什么了，连梦里都要骂我。”

　　谢植存耳根有些发烫，他总不能实话实说，他刚才做了和中午一样的梦，梦到全校都以为他是gay，所有男人都以为他好男色……

　　他只得咬了咬牙愤恨道：“梦到你被狗追。”

　　“如果你是狗的话，我倒不介意。”

　　谢植存：……
　　“闭嘴！”他涨红了脸，“不要总是说这些很奇怪的话！你一点也不知羞。”

　　楚致之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走向车子。

　　谢植存盯着他的背影，擦了擦有些怪异的嘴唇，总感觉混入了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一股淡淡的香烟味，又掺杂着薄荷糖的清香，但又没来由，反正说不清道不明。

　　为什么每次和楚致之斗嘴都会遭反噬？连吃个饭、看个书都能被人误会。

　　真绝了！

　　看来隔绝计划行不通，他一定要想办法给秦维薇揭露这恶魔的真面目，得让秦维薇主动对他祛魅才行……

　　回小区路上，两人又斗嘴了几次。谢植存完败后索性沉默，听任楚致之自说自话。想到要接送他整个学期，这才第一次就已经心力交瘁。

　　到小区门口时，楚致之突然提议说：“一起吃个饭？”

　　“不去。”谢植存说。
　　他心想，他妈不是在家吗？周末难得的见面不和家人吃饭？

　　谢植存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破车到底什么时候修好？”

　　“破车？”楚致之挑眉说，“学校新生入学那天，不知道是谁，对着我的车猛拍照，还跟我搭讪来着？”

　　谢植存：……
　　这倒是事实，他那辆限量版跑车当年在圈子里风头无限，也是谢植存梦寐以求的，先不说价格，光是名额就够呛。

　　谢植存高二时，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舅舅才千方百计拿到订购名额，给他当成人生日礼物，定金都交了。
　　不知怎么的，本该有他的名额的，可却莫名被取消了，虽然赔偿款是定金的好几倍，但谢植存非常不爽。

　　大一新生报到时，没想到就在校园里见到那辆车，还是和他之前预定的型号一模一样。谢植存看到后快速拿出手机疯狂拍照，还打开微信二维码，主动跑上去敲车主的车窗，想加好友，有机会一起兜风玩车之类的。

　　但没想到，车窗缓缓降下的时候，看到的竟是楚致之歪头一笑的脸……

　　“你当时表情有点难看，怎么扭头就走了？”楚致之憋笑，“说好的要加我微信的呢？”

　　“果然是你抢了我的名额。”谢植存冷笑，“听我舅舅说和我抢名额的人多花了百来万呢，为了整我，楚少爷真是财大气粗。”

　　楚致之皱了皱眉，但脸还是笑盈盈的：“如果我说买这车是想送你的，你信吗？”

　　车刚好开到家门口。

　　“信，当然信。”谢植存下车，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到了，给我下车。”

　　楚致之摇摇头，知道他肯定又不信，还想说些什么，谢植存就呵斥他：“又要我像上次那样请你？”
　　他又想到那跑车的名额，他就说嘛，怎么会这么巧合，原来真的是被楚致之给抢了，这混蛋……

　　他气不打一处出，越想越恼火，直接上手解他安全带。

　　谢植存低头解安全带的时候，两人凑得很近，脖子侧在楚致之面前，楚致之都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原本还想逗他几句话的，一下子呼吸都停滞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只见他脖子上有一颗很明显的痣，白皙的皮肤衬得更明显了。楚致之心头又一阵发热，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但下一秒，谢植存就解开了安全带，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扯了下来，力气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随即，整个人往地上摔。

　　楚致之：……
　　他吃痛皱了皱眉。

　　“高龚说的有一点我还是挺赞同的。”他也不生气，只是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脾气这么暴躁，找对象可不好办啊，否则——”

　　“——闭嘴！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像你这种坏男人，我敢保证你以后要被对象揍得不少。”
　　谢植存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他挺佩服楚致之的，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信手拈来。

　　楚致之有什么理由送他，又怎么知道他喜欢，要真是知道他喜欢为什么又抢他的名额，哪哪儿都说不通。

　　他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了家里的灯是亮的。一推开门，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母亲林梧丹正在厨房忙碌。

　　“妈，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谢植存喜出望外，快速往餐桌奔去，直接上手一块椒盐排骨，心情好了大半。

　　“脏死了，洗手去！”林梧丹拿筷子打了他的手背，“这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遵命，我的母上大人。”谢植存深深鞠了个躬，快速去洗手，再次回来后，抓住筷子就狼吞虎咽。

　　“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你在学校都没吃饱啊。”林梧丹在一旁有些嫌弃，但眼神却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她给儿子盛了碗饭。

　　谢植存接过饭就开始扒拉，心想，这周还真没什么胃口吃饭，都被气饱了。

　　“妈，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我明天早上就走了。”

　　“啊！你刚回来就走了？不多陪你的宝贝儿子？我好伤心呐。”
　　话是这么说，谢植存手里不停，嘴巴不停。
　　左手拿椒盐排骨，右手拿虎皮鸡爪，嚼得形象全没。

　　“抱歉啦，明天要飞美国，接下来很忙，估计一个月才能回国。”林梧丹说，“想我了就给我发语音啊，我电话都没空接呢。”

　　“好吧。”谢植存叹了口气，但没真伤心。

　　林梧丹是跨国公司经济纠纷类型的国际律师，律所的合伙人兼王牌，时常打一次官司就要半个月以上不见人，谢植存早就习惯了。

　　反而，他喜欢母亲的充实。林梧丹虽然很忙，但是对他的关心和爱意是一点也没落下。
　　“对了，你和对面那个阿致和好啦？”林梧丹给谢植存夹菜。

　　他很久没听到“阿致”这个名字了，谢植存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你说楚致之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张姨说周一那会儿见他上你车了。”林梧丹说，“趁我不在，跟老朋友出去鬼混，不好好上课？你胆子肥啊。”
　　张姨是他家的周末家政阿姨。

　　“呃……只是送他去学校而已。”谢植存说，他见林梧丹有些困惑，解释，“我们同校的，还同班……”

　　“啊？这么巧合？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

　　谢植存抽了抽嘴说：“他不值一提。”

　　林梧丹喝着水，疑惑道：“你小时候不挺喜欢他，还处处为他出头来着？”

　　她儿子在学校处处干架，林梧丹一天到晚跑学校处理，十次有九次是为楚致之出头的。而楚致之一有空就来他家玩，不知道为何，初中开始两人就没交集了。

　　这个疑问林梧丹问过几次，但儿子不肯说，她向来尊重儿子的一切决定，所以也没多问，反正孩子间吵吵闹闹的，有矛盾也正常。

　　两人吃完饭后一起在沙发上看了个鬼片，谢植存从小学时就开始看鬼片了，还是他母亲带他看的，他倒是从小就免疫了，反倒是她一直瑟瑟发抖，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

　　与此同时，楚致之没有直接回家，他站在后花园的角落，拿了根烟抽。

　　吞云吐雾好几分钟后，眼神有些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分钟后，他吃了颗薄荷糖，然后拿清新喷雾器喷全身上下，才往家门口走。

　　一打开门，一股子酒味、呕吐物的味道侵袭他的鼻腔。

　　只见家政王姨正在换床单，见到楚致之回来，叫了声少爷，指了指沙发。

　　他顺着目光看去，母亲正侧躺在沙发上，头发把整张脸给遮住，她似乎在低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桌子上的酒瓶歪七扭八，楚致之数了数，一二三四五。

　　屏幕上正放着她18岁时主演的电影，饰演电影中的一代传奇侠女，家境优渥的少女才华横溢，一战成名，风光无限，但遇人不淑，错付真心，遭江湖上人人喊打，名声一落千丈。

　　人呢，有时候是很玄学的，这成名作，没想到竟然投射到了她身上。

　　“王姨，你怎么又给她买酒。”楚致之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少爷，我也不想，但她又哭又闹又尖叫，保安都来投诉了。”王姨叹了口气。

　　他把楚乐颜的头发捞起来，别在她耳后面。
　　女人露出洁白的皮肤，那皮肤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白得近乎病态。

　　他把楚乐颜抱回房间，帮她掖好被子后，楚乐颜突然清醒过来，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楚致之的手：“阿致，你回来了。”

　　楚致之“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楚乐颜手上的新疤痕。
　　她穿着的是长袖，遮住了整条手臂，所以楚致之刚才没留意到，她现在举起手抓他的时候，袖子掉下去，露出一整段手肘。

　　手肘上的疤痕密密麻麻，但都已经很旧了，起码有半年以上了，而这几条新疤痕，他有经验，是这两天新划的，疤都没长出来。

　　楚乐颜也意识到楚致之的目光，她着急忙慌地把袖子扯回去。

　　“阿致，你别误会，我是不小心刮到的。”楚乐颜低声解释，语气中带着些恐惧。

　　这种伤痕他再熟悉不过了，明显是刀痕，怎么可能是不小心划到的，楚致之起身翻了翻她的抽屉和房间，没找到任何尖锐的东西。

　　楚致之温声问：“妈，你把它藏在哪了？”

　　“阿致，我不是故意的，以后都不会了，相信妈。”楚乐颜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抓住楚致之。

　　床底下，露出一把刀柄。

　　楚致之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他快步走上去想要拿出来，楚乐颜一下子急了，她由微微发抖的身体突然转变为大怒，一下子先抢过来，“还给我，这是我的。”

　　她一下子把刀举到楚致之的胸口上，表情狰狞，眼里充满恨意，像是面对着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方致之，你为什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