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祝小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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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身为齐青兰的那些年，他也没能成为弟子一代的第一人。
通常来讲，是晁满在他跟谢璆鸣面前耀武扬威。
炼器师日日淬炼灵宝，体力不比武修差。
加上晁满火灵力横扫全场，齐金玉和谢璆鸣没少在比试场上被燎得鬼吼鬼叫，堪称丢人现眼的典范。
时方在多年魔尊生涯后，不再是沉默寡言只知奋斗的优秀青年，随口提到的事实就差点扎穿齐金玉的道心。
齐金玉拒绝回忆不堪回首的往事，冷脸召回长鸦，盘腿打坐。
不明原因的重生后，齐金玉的修为维持在生前的水平。
渡劫期的境界不需要持续的修炼，他更需要某种一闪而过的念头，便可迎来飞升之日。
但经年的修行里，他习惯了这样的举动，抑或是魔门的生活中，打坐成了冷静的一种方式，他慢慢接受了没事干的时候盘腿坐会儿。
灵力熟稔地涌入经脉。
他和普通魔修不同，身体里同时流淌魔力与灵力，两相平衡后，连走火入魔都没再发生过。
头脑试图放空，思绪却拼命地往三百年前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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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蛇羹汤很好喝，怕蛇的谢璆鸣连干三碗，被齐青兰嘲笑“得以报仇雪恨”，安分不了半炷香的两个人又打了一架。
短暂的小聚因为晁满没完成的年考匆匆结束。
考场如刑场，黎歌全程相送、好言相劝，晁满心不甘情不愿回了晁家。
时方把打架的两人撕开，一个丢给公孙琳严加看管，一个……
“不用管我，师尊在等我，我自己回去。”齐青兰趾高气昂回了扶风林，经过谢璆鸣时，恨不能踮起脚，好让对方仔细瞧瞧，一个成熟的修真者是能靠自己回家的。
扶风林青竹遍地，独赤离峰顶因凌霄花红而鲜艳无比。
路过的赤离峰弟子纷纷道一声“齐师兄”，齐青兰一一回应，脚下速度渐快。
等到了峰顶，夕阳斜下，温度已凉下三分。
他扣响木门：“师尊？”
门很快就开了，打开房门的红衣人愣了愣，抬手抚摸齐青兰的脑袋。
齐青兰心脏猛地一跳，林照捻下一片落叶，叹道：“多大的人了。”
齐青兰嘿嘿笑撸了把头发，确保没东西沾在上面：“师尊，我回来了。”
“嗯。”林照颔首，“来得正好，有人找你。”
他退开一步，齐青兰看到了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小孩，穿着秋素峰的皦玉色弟子服，坐在桌边，脚尖勉强点地。
他本想站起来，可身量实在矮小，站起坐下都费劲，林照说了句“不必起身”，小孩规规矩矩坐好。
齐青兰记性不够好的脑子告诉他，秋素峰上大概可能也许没有这么小的弟子。
如果有的话……
“祝……”
小公子？
齐青兰还不清楚祝小公子的名字。
“是金玉哥哥吗？”小孩问道。
很好，真的是山魈照顾的那个小公子。
可以的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叫他。
但凡早点知道这人身上有天生剑骨、大概率要成为他的师弟，他也不至于因为一套衣服放弃清新脱俗的大名。
齐青兰难过：“卿师叔也这么介绍我的？”
林照道：“是尚情。”
就知道是他！
齐青兰目前打不过尚情，背地里磨完牙也只能算了，嘴一撇：“我名字是师尊给的，也不帮我纠正过来。”
林照短促地笑了笑：“很好听。”
“……我不是要夸奖的意思。”
林照静静地看着齐青兰，他的眼瞳明明沉黑，却因满山的红枫，映出与火灵气相近的温暖颜色：“叫小宝很好听。”
齐青兰感动不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自力更生，找小孩说明情况。
一通解释后，小孩往后还记不记得“金玉哥哥”另说，至少已经会叫他“齐师兄”了。
叫“青兰师兄”也不是不可以。齐青兰心软地补充。
小孩自称北境金微城祝家祝君酌。
贼人趁夜闯入祝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祝君酌叙事寥寥几句，眼眶通红，不曾落泪。
齐青兰生出点怜惜，坐祝君酌边上，把人拨过来拍了拍肩膀。
祝君酌陷在齐青兰的怀抱里，小小的身躯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他泄出半声呜咽，另外半声，强行咽了回去。
林照道：“可有打算？”
祝君酌柔软的眉心紧紧蹙起：“弟子既已活下，便背负全族血仇，今后当勤学苦练，待查明真相，报仇雪恨。”
林照：“金微城位于北境，城中有人死于灵力之下，肃秋山庄当查。真相如何，定会告诉你。我是问你，在这之前，你待如何？”
祝君酌不解抬头。
“可有人知你逃出生天？”
祝君酌茫然：“弟子不知。”
林照：“祝家未经焚毁，尸堆里翻找一下，便可知有没有人跑了。”
祝君酌面上划过一丝慌乱。
“你既入扶风林，便要接受钟灵殿的考学。钟灵殿在群仙盟内，每日仙门来往，难说里头有没有你的仇家。”
祝君酌咬住下唇，久久不吭声。
“那就跟着我呗。”齐青兰毛遂自荐，“我每日上下秋素峰，正好接送你。”
祝君酌抬眼仰望。
齐青兰低下头，对上祝君酌的视线：“名字可上了族谱？”
祝君酌点头。
“行吧。”齐青兰边想边说，“临时性换个名字怎么样？就叫……祝小酒可以吗？嗯，长相也可以调整调整，我问问满满姐……不，满满姐不行，满满姐考题没做完。时方的话，过几天就回来了，应该没问题。”
齐青兰自言自语，根本没在意当事人的想法。
林照倒是认同齐青兰的碎碎念，称呼道：“小酒。”
“林师叔且讲。”祝君酌接受良好。
“青兰保护你是他身为师兄的责任，但他修为尚未大成，不见得能保你周全。来往群仙盟，你仍有受伤、乃至死亡的可能。”
祝君酌：“还请林师叔直说。”
林照：“你天生剑骨，本该当剑修，但你师尊也不想你半道夭折。他可以把你藏在秋素峰上，直到真相明了、大仇得报的那一天。”
祝君酌：“只在秋素峰上也可当剑修？”
“可以。”
“秋素峰弟子都可如此？”
“殿中教授仙门历史，也教授各项武艺、术式。各路武道源于一道，各路术式本不分家，追求大道之至，要修习很多，要放弃很多，直到只留下自己的道。”
“所以还是该去钟灵殿？”
“答案在你，卿峰主或许更希望你好好活着也说不定。”
祝君酌眉心皱出小小的坑。
齐青兰也停下他的喋喋不休，大家都在等祝君酌的回答。
良久。
“弟子想去。”祝君酌坚定道。
“为何？”
祝君酌攥紧瘦弱的拳头：“娘说过，无力难成事。我有事在身，不可为弱。”
林照温和许多：“你的想法我会转告卿峰主。”
祝君酌抿着嘴，终于绽出微小的笑容。他捏紧衣角：“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齐青兰猜得到他想问什么：“小山魈的话，扶风林是进不来了，但你去钟灵殿的路上，祂可以偷偷来见你。”
祝君酌眼底水光一动：“谢谢师兄。”
那是齐青兰离祝君酌的眼泪最近的一次。
再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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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现在的祝君酌，齐金玉忍不住摇头。
天色渐明，燃烧了一夜的烛火微弱，他起身吹灭。
屋外树叶声动，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
齐金玉推开木门，倚门而待。
天未亮，山间有雾。
有人拨开雾中红花而来，黑衣银绣流水纹，正是扶风林门主，玄流峰宋青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