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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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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之焓一节体育课上得心不在焉,他第一次这么期望这节体育课快结束。
在老师宣布在操场自由活动时,祁之焓立刻朝足球场一角的凉亭去。
凉亭建在小水塘上,一旁有一座假山,老柳树的叶子落在水面上,直到坐在无人的亭子里他的心才安定下来。
坐了会儿后,祁之焓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操场逡巡。大多数班都自由活动了,最后的视线停在篮球场边上。
足球场与篮球场之间种了两排隔离树,宋今俞坐在树下的休息台在看篮球赛,有人给他递了瓶水,他应该是笑了。这个位置看不见宋今俞的正面表情,只能看见宋今俞朝那人回了巧克力之类的东西。
借着亭子的遮掩,祁之焓肆无忌惮地观察宋今俞,他很少这样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宋今俞的生活,每一次看都觉得他和宋今俞的人生,距离真的很远。
宋今俞有幸福的家庭,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有朋友,也有很多……喜欢他的人,而他只是宋今俞遇到的极大多数中即将擦肩的、无足轻重的一个。
祁之焓突然恍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取决于他是否回头,不舍也好,被逼无奈也好,他和宋今俞就是两条直线,注定了只能相交一次。
在宋今俞被环绕簇拥的时候,他只配躲在暗处偷偷观望。
贪恋阳光直视太阳,就不要怪眼睛被灼伤。祁之焓落寞地凝视着那片身影。
人流穿梭间,篮球场上的宋今俞似有觉察,在祁之焓出神的目光里转过身来,分毫不差地对上他的视线。
祁之焓一慌,迅速移开目光,假装看垂下的柳枝,心脏狂跳不止。
没事的,这么远应该没看见,这么多人不一定看得是他。
祁之焓错乱地安慰自己,余光注意着篮球场那边。事实是宋今俞穿过人群,朝着他这边缓步走来。
怎么办?离开还是留下?他内心忐忑。宋今俞已经越走越近,有一根线在逼着他做出选择,他脑袋里一团乱麻,还没有做出决定,头却抬起来朝他的方向望去。
随后,祁之焓一怔,几乎是他抬头的同时,凉亭之外,宋今俞转身跟着陆允淮往来的方向回了篮球场。
“等——”祁之焓站起身来,脱口而出,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祁之焓。”
祁之焓回身,班长站在亭外假山边上的橡胶跑道。
一瞬间,像海水退潮一样,祁之焓从那种心乱如麻里脱身,惊然发觉自己竟然想去拉住宋今俞。
跑道上宋今俞已经不在了,班长走到他的身边,祁之焓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怅然若失地轻喊:“班长。”
张泽禹没有应声,却说:“你已经在这里坐很久了。”
“班长……我好像失去了什么。”祁之焓怔愣地望着水面上飘转的柳叶,落寞地问,“……真的只能相交一次吗?”
张泽禹沉默了很久,望着他失落的侧影,好像也同他一样落寞,苍白地说:“错过也许还会遇到更好的。”
祁之焓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放眼环顾了操场,问:“下课了吗?我想回教室了。”
“走吧。”张泽禹很简单地说,却让开身让祁之焓走前面。
“祁之焓。”在祁之焓走上凉亭木道时,张泽禹突然叫住了他,“如果真的那么遗憾,你也为自己争取一次吧。”
凉亭里柳条沿着瓦檐垂下来回轻晃,祁之焓还没理解他说的话的意思,无端觉得班长很难过,他问他:“你呢?班长。”
张泽禹却笑了笑,虽然有一丝无奈和寂寥,但语气很平静,“我已经争取过了。”
祁之焓若有所思地想:秋天果然很萧瑟吗?连班长都被渲染了,是不是每个人心底都埋藏了一份遗憾?那自己的遗憾是什么呢?
可与其说遗憾,不如说是奢望。他又不曾得到过什么,在这里的挣扎都显得多余自做戏。
逢秋寂寥,这样的天本来已经够糟了,祁之焓想着总得有个人开心一点的。
他撇开杂乱的念想,望着班长,浅笑着温声,说:“班长,你很难过吧,我请你喝旺仔,喝了就不那么难过了,很灵的。”
怎么会不遗憾呢?张泽禹想,这个人明明难过成这样了,还要安慰别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篮球场外的隔离树下,宋今俞推搡陆允淮,焦急地催促:“你调一下焦距啊,看不清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你拿来我调。”
“嘿~你别动,这不是焦距的问题,妈的那柳树晃的太烦人了,哎——这儿这儿,姜时快,快,看看学霸说的啥。”陆允淮扶着相机,赶忙错开位置,朝姜时招手。
姜时立刻凑过头去:“班长,你很,我请你喝旺仔,很灵的。”
看到屏幕里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的方向回后,他才抬起头说:“中间有两句被柳条挡住了,看不到祁哥哥说了什么。”
陆允淮收了相机,扭头活动僵硬的脖颈,锤着肩膀说:“看吧,我就说两人之间没什么的,你放平心态,不要这么着急好吧。”
宋今俞恨不得一眼刀了他,恶声骂他:“你个天杀的,竟然还敢说你靠谱!刚刚就应该直接去找他,你非要让我回来,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他天天在卫生间蹲人蹲两个小时,结果祁之焓直接跑另外一个洗手间去了,还有去食堂偶遇的那次,祁之焓不仅没有松动,还气到连饭都没吃!
靠!真就离了个□□,他脑子喝豆花了,居然相信陆允淮的话。
宋今俞气得牙痒痒,怨气冲天,陆允淮赶紧给自己找补,“你别急,姜时都说了,我拉你往回走的时候,学霸都站了起来,这说明什么?这不就是说明学霸开始松动了吗?要不是半路出现他同桌,今天这事高低咱们得成功三分之二。”
宋今俞也是不知实情,他要是知道他们这边一顿操作猛如虎,弄得祁之焓那边郁郁寡欢,饭都吃不下,宋今俞高低得和陆允淮干一架。
姜时眼看着陆允淮分析的乍一听头头是道,但细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终于接腔道:“那个,我总觉得祁哥哥不像你说得那样松动了,他站起来说不定是更失望了,要不……我还是去找他探探口风?”
宋今俞冷着脸沉思,陆允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十足坚定道:“姜时,你不懂,学霸越回避不就是越在意?现在去找他,他肯定还在气头上,还得等他再松动些我们再行动。”
姜时难以理解他在方面的盲目自信,问他:“你……你这样追过别人吗?”
“没有!姜时,我单身!没谈过没追过且没被追过!”陆允淮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口气惊道。
姜时终于恼怒地跺了下脚,又羞又愤,“我是说,你都没有用这个方法追过人,怎么能用在祁哥哥身上。”
陆允淮一下就哑口无言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宋今俞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人真是莫名其妙地变蠢,就像他竟然稀里糊涂地信了陆允淮——一个和他一样母胎单身的人。
早知这样,还不如按他的风格来。
宋今俞冷静下来,对姜时说:“姜时,谢谢你,你也不用去找他了,我会去找他的。”
姜时对上他坚定的目光一怔,说:“嗯,我也觉得你应该直接去找他,祁哥哥是比较敏感内敛的人,两个人都沉默的话只会越走越远。”
宋今俞点头,说了声谢谢。
晚上,姜时家。听到敲门声,姜时蹬了双毛绒拖鞋去开门。
“你来了,请进。”姜时朝门口的人一笑,说着往玄关鞋柜里拿了双拖鞋出来。
宋今俞“嗯”了一声,和他说了谢谢,将礼品盒放在玄关柜面,换了拖鞋跟着姜时进了屋。
姜时是单亲家庭,屋子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可以看出姜时妈妈很疼爱他,在客厅和冰箱上都贴了很多姜时以前书法比赛的奖状,
和姜时妈妈的寒暄并不长,她切了水果拼盘,然后默契地将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回了房间。
也许是在自己家里,姜时没有平时那样腼腆内向。其实自从班级联谊后,他就变得比以前活泼多了,只是在家里会更自在些,一身黄色卫衣显得他鲜活又明媚,很有小正太的风范。
他说:“今俞,我请你来家里是为了祁哥哥的事,我觉得有些事情我有责任告诉你。”
宋今俞颔首:“嗯,我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