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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艺考 “你等得累 ...
早上八点半进行第一科的素描考试,冉枫君早早起床洗漱,扎紧高马尾,神清气爽地站在窗边检查画具。
窗外的天空呈现一种清透的蓝,高楼荫蔽了整条街道,灰暗而清凉的广场上有三家流动的早餐铺,红伞下共支起四张油汪汪的小桌,坐满了吃豆浆油条的行人。
冉枫君打开窗深呼吸,熊熠这时打电话让她下楼。
“吃点干净易消化的东西,调整到你最好的状态!”
熊熠没带她喝楼下的豆浆,领着她去吃酒店自助,关切叮嘱着,俩人吃完就去T大美院门前等着。
已经有不少学生聚集在咖啡色的大楼前等排队,冉枫君认真观察每一张面孔,她相信自己会和他们其中一些人有来往,成为未来四年的同学。
“紧张吗?”熊熠问她。
“不紧张,就是站得腰很痛。”
冉枫君坐在门前的石墩上,仰头静听熊熠说些你文化素养考得好、一定能过;拿出联考状元的本事之类的话。也许是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熊熠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威胁:“哎呀艺考最后一战!你给我好好的!”
冉枫君点头笑出来。
甩掉负责人的包袱,熊熠就是冉枫君的姐姐。
“老妹,我跟你说!我昨晚八点就睡了,本来以为能一觉到天亮!结果12点多的时候,生生梦见胡彦斌的快嘴。”
冉枫君眨着眼,昨晚12点多那阵,她正想着喻亭松这个人。
她觉得自己挺不着调的:“什么快嘴?”
“就是那个巴拉巴拉消遣!巴拉巴拉贵贱!一个接着一个嘟嘟嘟嘟我们两不相欠~”
熊熠囫囵唱出来,舒坦地喘一口气。
冉枫君:“……”
唱挺好。
熊熠拍拍板正的呢绒长裙,坐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和她一样伸长双腿,驼着背,眯起眼看头顶的蓝天。
“梦里的我越唱越急,越急就越想上厕所,直接被憋醒了。凌晨一点坐在马桶上,像梦一样缓不过劲儿。”
“你别在这陪我了,快回去休息吧。”冉枫君很认真。
“我不陪你谁陪你?你中午自己吃饭怪孤单的,还没个午睡地方。”
冉枫君因为这点事和她拉扯很久,她本来幼稚地以为熊熠来这是工作需要。这付出让冉枫君惶恐,是和听到姥姥要坐车给她做饭的时候,一样的负罪感。
俩人又东拉西扯些今天的安排,余光里,一辆辆载满艺考生的大巴车陆续停在街边。从车上跳下来一大堆背画包的外地学生,各个黑衣黑包,人头攒动着蜂拥而来。
冉枫君拉着熊熠起身。
“身份证带没带?!准考证?画板画架铅笔橡皮?”突然间,熊熠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冉枫君失笑点头,摇摇手上装证件的透明袋子:“谢谢你,熠姐。”她人生中说出的每一句谢谢,都是她成长的支点。
冉枫君排队走进考场,融入这片黑海。
素描考题并不刁钻,是冉枫君很擅长的场景刻画。三小时的考试让她手腕酸痛,五根手指都黑黢黢的,掌心还有前天晚上打翻的白颜料,根本洗不掉。
人可以脏,画不能脏。
一场考试结束,洗手间就人满为患,排不上号。冉枫君低头走出美院大楼,阳光照在脚下时,她极隐晦地抬眸视线梭巡一圈。
真的有人在等我吗?
她看见石墩上熊熠的身影后,肩膀倏地松垮下来,直接跑到熊熠面前,给了她一个熊抱,声音闷闷的。
“熠姐,你等得累不累?”她胳膊圈住她的脖颈,越抱越紧,这是第一次有人会陪她考试,兴奋地不行。有一种示弱的冲动:“我其实很累,不想考完试的时候无所适从,孤单一个人去熬时间,我想有人会一直一直惦记我。”
同时为了不错过她的身影,会很有耐心地紧盯住一扇门。
照顾她,但不诉苦。
“别压我头发!啊!手脏死了!我衣服是白的!”熊熠惊叫。
冉枫君举起双手,不好意思地笑笑,马尾在身后柔顺又轻盈地甩动,乖乖跟着熊熠去吃饭。
吃饱喝足,她在她车上午休,冉枫君脱掉身上还算干净的外套,轻轻地,给身边闭目养神的熊熠盖上。
熊熠斜她一眼。
冉枫君不吱声,视线瞥向车棚顶,躺好。
“无事献殷勤。”
熊熠扯唇冷笑一声,把她衣服甩回去。下车从后备箱翻出来一张厚厚的、漂漂亮亮的羊绒毯子。
上车,关门,抖开,舒舒服服盖在自己身上,打开暖风,还发出长长的喟叹声。
冉枫君静悄悄把外套穿好。
下午的速写也很顺利,色彩考题倒是有点难。
冉枫君联想到早上早餐铺的春风和气,为丰富画面,画了一出江南雨巷中的烟火人间。
梅花糕火炉旁慈爱的老人的肌理;嘴角含糊着没嚼完的豆浆油条、憨笑着的孩童的神气;漫天棉花云的高远质感;被柳枝剐蹭而稍显破碎的青石板……她是个很擅长抠细节的人,整幅画栩栩如生,堪比打印出来的相片。
只是这样拿不了高分,冉枫君锦上添花——远山外并没有鳞次栉比的大厦与川流不息的高架,只有与炊烟相融的……
硝烟。
距离艺考结束还有五分钟,冉枫君临窗而坐,轻轻一倚,左手臂挨上停止供热的暖气片,丝丝水声横无际涯般挠人神经。
“怎么?画困了?”监考老师一身运动装,不知道在她后面站了多久,摘下工作牌。
“有点腰疼。”
与其说是困,不如说是疲累,前者显得人恃才放旷不够重视这场校考。
老师最后又看了眼她的画,笑了下,记住了她的名字。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笔!”
广播铃“叮”得一声拍板盖章。
冉枫君深深闭眼。
艺考结束了。
她的心情松快不少,站起来活动腰,正收拾画具的时候,刚刚的监考老师把她留下,单独叫到一个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
冉枫君不明所以。
没想到,老师给她倒了杯茶,先是盛赞她技巧的娴熟,又道:“这幅上个世纪的生活画,等过一阵我会和学院各领导商量用作学院宣传,这需要你的同意。‘诗无达诂’,画也一样,你的画有机会被业界看到。”
嘘,你校考脱颖而出,半个月后才出的消息,我现在告诉你。
别去其他美院,来我们这儿!来呀来呀!
冉枫君懂他的潜台词。
她比其他人晚出美院一个小时,出来后天色昏暗,校园内的路灯金灿灿的。
熊熠早早收到冉枫君的消息,紧紧搂住她的肩膀。
“你可真是我的宝藏啊!这事我们憋着!不往外讲!”熊熠知道,冉枫君高考不掉链子的话,T大稳了,她近两年的财富也稳了。
“这我要是不请你吃顿大的,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冉枫君轻轻靠在她怀里,释然般的笑了:“熠姐,我想睡觉。”
熊熠噗嗤一声笑出来,揉揉她的头发,心疼道:“回酒店吧,你这两年辛苦了。”
冉枫君回酒店洗漱了一下,几乎没有休息,她深呼吸,捂着腰收拾好行李,带着40kg的东西退房。
明天返校高考复习,冉枫君今晚得搬回那栋老小区。
前前后后打扫整理,可能还是无法睡个饱觉。
她没告诉熊熠她紧巴巴的时间安排,帮她搬家不是一个画室负责人该做的事。她依赖她,但不会麻烦她。
冉枫君一直靠自己。
她站在地铁口迟疑很久,实在不想背40㎏的东西安检,狠狠心,站在路边打车。
附近臭臭的。
身后灯火通明的胡同内,传来阵阵……豆汁儿味?冉枫君不太确定,疑惑转过头,瞥见巷口的垃圾桶上,有两束开得正艳的橙色百合花。
再往里走,有一家木棉花枝掩门的书店,对门是停有老旧自行车的民居。
那家民居里时不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捂着屁股从门里跑出来,哭喊:“呜呜呜我不敢了,小胖长教训了!别打我了姥爷!”
“客人走了你就打我!”
冉枫君注视了很久,淡淡收回目光。
·
四个小时前。
喻亭松带着墨镜,喷好香水,吹头发做了个清清爽爽的造型,从T大附近的一家花店走出来。
怀里抱着一束橙色百合,很温暖的颜色,很吸睛。漂亮的包装纸在春风中簌簌作响。
有不少路人好奇观望,一路目送。喻亭松左手护着花,右手拎着装有围巾的礼品袋,一步三摇,风风火火从巷子里晃悠走过。
“我有点小激动!我准备得巨充分!”
他给史霁发了条语音,说想带冉枫君去吃一家生意很火爆的泥炉烤肉,正得意着呢,忽然听见不知名的方向传来一阵童音呼号:“救命呀,有没有人呀,呜呜呜——”
还是360度环绕音效。
“有哦。”
喻亭松纳闷着,下意识快速回了句。
“你,你快救救我!”这声音猛地着急起来,“我害怕!”
“你在哪儿啊?”喻亭松把墨镜别在头顶,环顾四周找了半天,才注意到有个胖小孩掉空调外机下的污水井里了。
他眼睛倏地瞪大了,骂了声脏话。
想都没想地扔掉怀里护着的花和礼品袋。
“你等着!”他安慰小孩。
井口太窄,喻亭松本想徒手爬下去捞他,刚伸腿踏在下井作业的横杆上,就收回去了。
“你怎么这么胖?”
小孩哭得更厉害了,以为他不管他了。
喻亭松到处找结实的绳子,看一眼地上他花了三年才织好的围巾,嘴角勾起,“小子,你最好给我长点教训别踩井盖!不然我半年都睡不着觉了!”
井底下的孙小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大哥哥腰上绑着一条明黄色的毛绒绒的大毯子,三两步跳下来。
四周昏暗,光线只来自井口的一片天,俩个人衣服湿掉,整个人都臭了。喻亭松把他织的围巾另一头绑在孙小胖身上,抽空笑话他:“你这小粗腰挺肥美啊!受没受伤?”
“手和胳膊肘磕到了。”孙小胖委屈巴巴瘪嘴。喻亭松一把将孙小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脖子上,围巾再在他身上瞎綁一通,给他弄个宝宝座椅。
“小事儿,出去看医生!你抓着我或者自己的腿,坐稳了!”
“好!”
孙小胖的裤脚之前浸在污水里,这会儿就在喻亭松鼻前,臭得喻亭松要晕厥过去。
喻亭松扛着他费力往上爬,警告说:“你屁股刹住闸,别放屁啊!”
“才不会!”孙小胖气急败坏。
可能是被救太高兴了,从井口探头的那一刹,小孩嗷呜一嗓子哭出来。
喻亭松揉着酸痛的胳膊,喘口气,满身臭味地蹲地上收拾礼物。
摔掉的花瓣都塞回包装纸里,浓艳的颜色显得透明而破败。他郁闷地看过去:“你别哭了!你看看我的围巾,再看看我的花,这些都是要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的,现在都毁了,你要和我比谁哭得声音大吗?”
孙小胖坐地上,抽搭着鼻子,口水比眼泪先流下来,哭嚎:“咋整啊?”
“我也不知道咋整啊!”喻亭松学他哭嚎的语调,满兜掏纸。
“我、我没有、钱赔你。”孙小胖抹了一把眼泪。
喻亭松继续学他:“这、围巾、我织三年,你就算、让我说个价,我也说不出来啊!”
孙小胖哭得像水壶烧开了:“嘤——”
喻亭松嘴上跟着他瞎咧咧,眼睛却带笑,给他唱儿歌:“小孩小孩快快上学校~别考个鸭蛋抱回家~”
他攥着纸巾给小孩擦鼻子。
随手把擦完鼻子的纸塞小孩裤兜里。
“等会你自己扔掉!”
俩人的牛仔裤腿湿哒哒粘着泥泞,喻亭松用膝盖顶着脏兮兮的孙小胖去找他家大人,时不时看一眼腕表,倍感无奈,又安抚性地拨弄小孩的头发。
周围路过他们的人都情不自禁捂鼻子,但也热心肠地帮着找医生,找东西把井盖围起来。
这条巷子胡同充满祥和安宁的气息,家家户户木棉花枝垂落,孙小胖没回家,先是去了对门的书店。
书店老板年纪也大了,拿根棒棒糖哄孙小胖进屋,自我介绍说姓文。
文老板和喻亭松商量了下污水井找哪个单位处理防护,时间已经过半。
冉枫君还有五分钟考完,可喻亭松没有礼物了。
身上不清爽,没有香味。
喻亭松郁闷地不行,拜托花店重新送花,加钱备注说紧赶慢赶一定要送到冉枫君那里。他可以不见面,但是礼物一定要有。
六点钟,艺考结束。花店工作人员联系他说找不到人。
七点钟,喻亭松怕熏着路人,怕洗澡又会错过她,躲在这个巷子里茫然。他盛情难却,去孙小胖家洗澡,叫跑腿买了身新衣服。
这个时间,冉枫君刚刚走出美院,说“熠姐,我想睡觉。”
八点半,他清清爽爽捧着花,不信邪地去T大美院门前逛了一圈,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外没有人烟。他直接坐在门外的石墩上,仰头嘀嘀咕咕:“我今天打扮还挺帅的呢,你没看到,我要亏死了。”
同一时间,冉枫君正在酒店整理行李,腰痛得要断掉,满头都是冷汗。
九点钟,他走出T大,冻得直打哆嗦,在巷口和孙小胖的家长唠了会嗑。他认真看向怀里的花,苦笑一下,轻轻放在垃圾桶上面。也将所有的期待感抛掉。
“孩子,你怎么走?”孙小胖的姥爷问他。
喻亭松笑着回答:“地铁直达我家,快进去吧大爷!”
一阵风摇曳着路灯下的树影,一波行人从地铁口走出来。
冉枫君背着重重的行李,一步踏上他两分钟前站定的地方,时不时闻到一股豆汁儿味。
她迷茫望向垃圾桶上的花。
看到这里的大家可以帮我点个收藏吗,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
孙小胖是《鸣响的月光》里的小胖。
文老板是《鸣响的月光》里的文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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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艺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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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攒攒收藏 读者来,读者来,读者四面八方来! 读者:Hello~ 我:啊啊啊是我亲爱的读者!!疯狂!彻底疯狂!必须狠狠地Hello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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