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鹤语》梨红

21、显真容 摔着了？

　　五年前，三沙村开始陆续有人失踪。

　　三沙村位置本就不好，那时都说是招惹了邪祟，所以村中很多人家开始考虑把孩子送走。
　　墨堂主是个好人，愿意收留这些孩子，于是不少孩子都被送到了墨隐堂。

　　林婆婆是路过的江湖术士，说自己有法子消除邪祟。
　　按照她的方法，村中确实平静了很长时间，后来她也顺理成章当上了村长。

　　“她用我弟弟要挟我帮她做事，我只能假意归顺，后来我偶然得知他们要用祭司后人的血制蛊，三沙村刚好有五姓祭司。”
　　“江阁主，我弟弟还活着吗？”

　　目前墨隐堂已经遇害的四个弟子中，并没有晚娘的弟弟，唯独差的也就是他了。

　　江月明应道：“晚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住他。”

　　说罢，江月明准备赶回墨隐堂。

　　此时，余望忽然说自己有其他事要处理，得分头走了。
　　江月明虽好奇，但别人不想说的，他一向不会刨根问底。

　　匆匆回到墨隐堂，刚到正厅，江月明就被墨微尘拦住了：“江兄！义庄的四具尸体丢了！”

　　二人在正厅聊了半炷香的时间，紧接着，墨微尘把一个名叫阿理的弟子叫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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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时，万籁俱寂。
　　今夜的月亮格外亮，看东西都清晰了几分。

　　江月明躺在榻上思索着这两日发生的事。

　　那林婆婆说的主人身材矮小瘦弱，再加上那日在义庄撞见的黑雾。
　　江月明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个名字。

　　昏昏欲睡时，却被外面喧嚣的人声闹醒。

　　江月明揉揉眼睛走到窗前，只见远处正厅方位火光冲天。

　　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阿理在正厅罚跪通宵的大好时机，不动手确实可惜。

　　正欲开门，却被敲门的来人撞了个满怀。

　　“大半夜急匆匆的，江阁主这是要去哪？”

　　江月明推开一身酒气的余望，问道：“余令使没看到正厅着火了吗？”
　　顿了顿，江月明又问：“余令使说的要紧事是去喝酒？不过怎么你一回来，正厅就着火了？”

　　余望懒散应道：“你又怀疑我？”

　　这个“又”字触动了江月明的神经，他开始回忆上次怀疑余望是什么时候。

　　江月明的眼睛好了不少，摘掉了金色绸带。不过两天时间，余望却觉得很久没见过这双让人心安的眼睛了。

　　“你这双眼睛，露出来真好看。”

　　江月明眉头微动，怀疑这人是真喝多了，没再多言，直接绕过他往正厅方向走去。

　　半路偶遇匆忙赶来的墨微尘：“果然不出江兄所料，多亏……”

　　周围人多眼杂，江月明不想让他多说。可还未等出言打断，墨微尘自己就没声了，嘴巴还保持着刚才的形状。

　　只见余望从屋里跟了出来，衣衫不整，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刚刚喝完酒的脸颊和眼尾还泛着让人误会的红晕。

　　他直接侧靠在江月明身上，还把头往江月明脖颈蹭了蹭：“月明，你不等我。”

　　墨微尘瞪大眼睛，勉强合上嘴，又不得不张开：“我，我……我先过去看看。”

　　江月明，红鹤阁主，幽篁里修为最高的弟子，竟喜欢男人？
　　墨微尘尽量保持冷静往正厅走，却还是不小心被自己绊了个趔趄，借着趔趄连忙小跑而去。

　　江月明扯着余望的后领，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
　　虽然他知道余望就是看墨微尘不顺眼，但做戏到这个程度他还是觉得有点过了。

　　“你不要总是让人误会。”
　　看着江月明那张有点红的脸，余望笑得前仰后合，一个重心不稳，被石头绊倒了。

　　“啊……”

　　见余望半天不起来，低着头也不吭声，也不继续笑了，江月明叹了口气，俯身问道：“摔着了？”

　　“疼死了。”余望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他，慢吞吞地伸出只手。

　　江月明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手，把人拉了起来。

　　“我不想总是被人误会。”

　　余望紧紧抓着江月明的手，这手掌现在十分温暖，不像在佛塔里那般冰凉，握住了竟还有点舍不得松开。

　　“好，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别真跟我生气。”余望也察觉到他是真有些不高兴，马上收敛了。

　　看着他那一脸委屈，江月明也不忍心再说什么重话，于是岔开话题，把今天回来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余望。

　　“按照五个跪坐铜人的朝向，最后一具尸体需要在正厅，晚娘的弟弟名叫阿理，下午墨兄找了个他的毛病，罚他在正厅跪到天亮，这会真凶应该已经上钩了。”

　　余望抬起下巴，说道：“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下午做什么去了。”

　　江月明：“……”
　　我也没问吧。

　　懒得多说，江月明转身往正厅方向走去。

　　正厅，缚罗网里那人，和江月明猜想的一样。

　　墨青。

　　墨微尘发福的脸此刻带着几分不解：“阿青，你为什么啊？”

　　墨青冷哼：“为什么？墨微尘，墨隐堂蛊术天下第一，可自从你当上堂主，始终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心血毁在你手里！只有我才能把墨隐堂发扬光大！”

　　“阿青，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你想这堂主之位就跟我说啊，我可以给你！”说着，墨微尘摘下象征堂主身份的银戒，递到墨青面前。

　　“谁稀罕你的施舍！？如果我是爹的亲生儿子，根本轮不到你！”

　　“爹没把堂主之位传给你，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活着……你从小痴迷蛊术，若是没有当年江阁主的净化灵枝，你可能已经……唉，其实我们都希望你能离蛊术远些，能健康平安地活着。”

　　听到江月明的名字，墨青把头转了过来：“江月明，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在义庄那晚，念着你的恩情对你手下留情了！筹划这么久的事，竟败在你手里，你到底多管什么闲事？”

　　江月明淡声道：“不是我多管闲事，是你们抢灵珀在先，你们是怎么盯上我的？”

　　墨青脸上浮出诡异的笑，他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余望，说道：“那就要问问你身边这位了。”

　　江月明看向余望，余望也深深地看着他，神色很复杂。

　　墨微尘：“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灵珀？”

　　借着大家分神的时机，墨青翻身跃起，几掌打在细密网线的关键连接处，那精钢做的网竟破出个口子。
　　只见一团黑雾飞身跃出，冲出正厅，往后山石室方向飞去。

　　众人跟着他来到石室。

　　只见四具弟子的尸体规矩地放在青铜树的四个方位。底座下面放着个容器，不知名的毒虫在暗红的血中蠕动着。

　　墨青盯着那容器怪笑起来。

　　“阿青！”

　　“别过来！”墨青大喝，说着拿出个黑色铁盒举在手中，“谁敢动，我就把它扔在地上！”

　　墨瘴？这是墨隐堂一种很厉害的毒瘴。
　　遭到撞击后，散出的毒气足以瞬间要了石室中所有人的命。

　　墨微尘连忙退后：“好，我不动，你别冲动阿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那个什么隐者，他逼你这么做的？”

　　墨青嗤笑：“你也配提隐者的名字？他可是未来的江湖之主！而我！也将成为天下最厉害的蛊师！”

　　说着，墨青一刀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进山形底座上的容器。

　　“阿青！你疯了！？？”

　　“你们一定不知道我娘也是祭司后人吧！就因为她比三沙村里那些男人厉害，那些人就变着花样欺辱她，女人强过男人有罪吗？我恨他们，他们就该死！”

　　趁着墨青情绪激动，江月明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他身后。衣袖轻拂，手腕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右手。
　　不等墨青回过神来，那黑色铁盒就已落在江月明手里。

　　“江月明！又是你！”墨青面目狰狞，随即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的笑，“不过就算你再快，这次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那容器里的液体就沸腾起来，猩红顺着青铜树迅速蔓延，到达最顶端时，发出刺眼的红光。
　　红光如利剑扎向江月明的双眼，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模糊。

　　江月明不自觉后退两步，却被一双手温柔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