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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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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回跟在好友身后,垂着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扮作一位在悦风阁里毫不起眼的侍者。
据好友所说,大门前看守的人有数十人,各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健硕无比的守在悦风阁门口。
所以,要从大门离开,要如何通行呢?
为此,他们需要做一出戏。
好友犹豫几许后,搂住了太叔回的腰,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阿回,这样带你出去,要是家里人知道我带个男的从这里出去,得把我打死…”
太叔回让他放宽心,头也不抬的靠着他:“你都来这种地方了,左右不过是一顿打,劳你受累。等离开了这里,你回家就说半路已经把我打死了,到时候你家里也不会再说什么。”
哪有人这样做的?!这是人干的事吗?把他当混蛋整了?
听见太叔回张嘴闭嘴就是这等大胆的话,好友摇了摇头,叹气无奈道:“算了吧,还不如说你跟你相好跑了。要真听你的,我怕是只剩半条命回家了。”
“相好…也成,等我真的离开这里后,就真的找个相好,然后带着她一起来感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太叔回身体不适,但还是忍了下来,咧嘴不忘继续嬉皮笑脸。
“别说这些了,我真的能带你走出去吗?”,好友心里有些紧张。
他是跟着别人来的,临走时还带个人回去,这算怎么回事?
太叔回垂着头半倚着他,压低声音:“你是来这里挥霍的,又不是来这里看热闹的,难不成他们还敢拦客人?以前你怎么去酒肆挥霍的,这里照样如此,别跟我说你忘了。”
说得也是。
他们几个以前混在一起,花钱从不畏首畏尾,如今换了个消费的地界,难不成就变了?反正大抵都是一样的,挥霍就完了。
两人正说着,好友脸色一变,提醒太叔回。
“你别抬头,我那位朋友过来了。”
太叔回识时务的垂着头,没再出声。
恰逢脚步声传来,好友面前站定了一位白衣公子,他打量了一下好友怀里的太叔回,调笑着开口:“你这是…学会了?这做派倒是瞧不出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哈哈”,好友干巴巴的笑了几声,点头回应:“恰好合我眼缘罢了,左右不过是消遣而已,文兄应该不介意我带个人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好友手心都在冒汗,但面上还得厚着脸皮,顶着白衣公子的目光开口。
他是被白衣公子带进来的,临进来之前他已经坦然过自己是头次来,可现在要离开时还要带个人回去…
谁看了不说一句,他这人表里不一…
“哈哈哈哈哈”,白衣公子爽朗的笑声传来,笑着点头:“自然可以,不过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一见倾心…”
说着,那白衣公子就要向太叔回伸手。
好友一把抓住白衣公子的手腕,面容严肃起来,阻止道:“抱歉,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白衣公子愕然,面上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收回了手。
“是我唐突了,应是我说抱歉才对,还望莫要见怪。”
好友和太叔回在无人注意的地方齐齐松了口气,见白衣公子没有不依不挠,太叔回悄悄扯了扯好友的衣角。
他现在全靠自己强忍着,等到他忍不住了,恐怕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催促着好友带他离开。
好友清楚感受到了太叔回的催促,立马对白衣公子开口:“无妨,就是能不能现在送我们出去?”
“这么急?”
好友面上一阵红,但又不能解释,只能认命点头:“是,有点急。”
“看来真是美人,才能惹得你如此猴急。”
“……”,生生忍下吐槽的冲动,好友笑着点头:“让你见笑了。”
“无妨,人之常情。”
白衣公子露出一副‘我理解’的表情,还十分贴心的差人带他们离开,而那双桃花眼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适时眯了起来,勾起嘴角。
两人跟着白衣公子的人一直往前去,门口有人查看腰牌,等到见过白衣公子的腰牌以后,守门的人才点头让他们通过。
望着跟自己一步之遥的大门,太叔回激动的想要跳起来,他就快要离开了,就差一点点。
然而忽然之间,一只手掌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好友的身边扯了出来。
太叔回被扯得跌倒在地,周围悦风阁得人一拥而上,他忽然间又落入到了那群人手里。
他张了张嘴巴,下一刻口鼻间又被蒙上,被人拉扯着往后带。
头昏脑胀时,他艰难得抬头看向好友,只见好友被人压在地上打。
他想过去,却动弹不得,最后还是白衣公子走过来,那群打人的才停下手来。
太叔回看着好友被扔出去,而他又被塞回了那间繁华的房间里。
绝望、无助、让他倍感无力。
也不知道在房间里等了多久,门终于又打开了。
这次来的人不是旁人,是那个让太叔回觉得恶心万分的,意料之中的人,维苑。
他穿着得体的衣衫,一步一步走进来,眼睛不再掩饰的扫过太叔回,闪着贪婪又充满侵略的光。
“听说,你今日差点逃了。”
太叔回冷哼一声,怒骂他:“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父亲真是看错你了,恶心肮脏,令人反胃!你根本就不配为官,也不配当我父亲的门生!”
维苑捏住太叔回的下巴,逼迫他对视自己,忽然咧嘴笑了:“如今有没有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太叔里乌被处刑,你现在不再是以前的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如今你只是阶下囚罢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太叔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听着维苑的话,他怒极反呕。
维苑狠狠将他甩开,嫌弃的拍了拍身上:“别吐我身上,恶心。”
“…恶心的是你,你把我弄来这种地方,安得什么心思!又是存的什么肮脏的想法!”
“肮脏?”,维苑笑出声:“你且看看,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凭什么他们做得我做不得?!现在是你要求着我,而不是用你那高高在上的目光看我,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求得施舍…”
“恶心…”,太叔回冷冷看着他。
“那又如何,你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太叔回,你做不回原来的你了,如今踏入这个沼泽,你就不再是以前的你了…”
说完,维苑朝着太叔回伸手。
然而下一刻,维苑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有些站不稳。
太叔回脸上沾染了血迹,他从维苑腹部拔出自己藏起来的金箸,一脚踹开维苑。
“是吗?可我是什么样的人,容不得你替我下结论。”
太叔回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渍,在那张白皙妖艳的脸上,鲜红的血迹显得他更加摄人心魄。
他一脚踩上维苑的胸膛,举起手里的金箸,又捅了一次。
双目通红,此刻的太叔回,披头散发,手里和身上的华衣,更显癫狂。
木窗被他用凳子砸出一个大洞,看着窗外的河流,太叔回才知道这个悦风阁,是建立在一条运河之上的。
望着底下湍急的运河,太叔回没有犹豫的一跃而下。
身上的华衣宛如一只漂亮又精致的蝴蝶,重重坠落进无法预知的另一端,不知生死。
——
“再然后,我就被你捡到了。”
李回垂着头,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他不敢看柳儿的脸,他的身上沾染了血迹,他也不知道维苑死了没有。
如果死了,那么他就又多了一条杀人犯的罪名,他本就配不上柳儿,是他拖累了她。
“柳儿,你要是恨我的话,我理解也明白,本来就是我骗了你。我不是个好人,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从始至终,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没做好。”
“无论是哪一方,我都愧对他们,也愧对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