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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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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回这才明白,维苑不是来救自己的,也不是来救太叔家的,他只为自己的欲望和贪婪。
原本一个他人口中高尚又有才的人,此刻蜕变成了烂在骨子里的垃圾,简直令人反胃。
太叔回也确实直接呕了出来。
不止因为他看见了维苑那种恶心的眼神,还有别人的触碰,还回想起父亲对维苑的赞扬,每件都让太叔回觉得恶心至极。
太叔回吐得昏天黑地,浑身散发着酒味和臭味,让维苑嫌恶地不得不松开了手。
他叫人把太叔回带走,收拾干净,临了不忘又装回人前的正人君子,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转身离去。
望着那道背影,太叔回脑袋里苍白一片,就这样被人拖走。
不知道被带向了什么地方,太叔回后来才知道,自己被人塞入了
——悦风阁。
那里大多不可言说,里面的人玩的都是些下贱东西,许多人来此什么目的都心知肚明。
太叔回就算纨绔,可底线也只是去酒肆和曲楼,没想到他生平来悦风阁竟然是…这般…
他觉得万分恶心,用尽一切手段想要逃离,迎来得却是一碗接着一碗的苦药,送进了他的嘴里。
这是一种牵制住太叔回离开的手段,毕竟脸蛋和身上不能有伤害,是那位大人下达的命令,所以用药让他没有能力离开,这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
想来这个蛊虫,也是那个时候给他下的。
太叔回就这样被药物灌养几日后,某天他们将他蒙眼送进了房间,里面脂粉香浓,闻的人四肢无力,头昏脑胀。
四肢百骸都催生出恶寒,太叔回拼命咬住舌尖,直至血珠落入嗓子,尝到血腥味。
他双手被人绑住,整个人被换上了一件极其繁琐又精致的锦绣华衣。双眼被黑布蒙住,手也被束缚住,让他动弹不得也辨别不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能靠着耳朵去听四周极其细微的声响。
照顾太叔回,或者说控制太叔回的这群人,从来不曾在他面前说话,也极少发出声音。他们沉默的摆弄一切,将屋子布置好后,就关门退出了房间。
太叔回独自坐在床沿边,内心既屈辱又煎熬,他甚至想过咬舌自尽。
可转念之间,他又想到了太叔家所受的冤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自嘲过,痛骂过,也最害怕死去…
一时间太叔回竟然分不清,自己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之下,到底是忍辱负重,还是贪生怕死。
太叔回觉得自己可笑,觉得自己懦弱、无能,现在连反抗都做不到。
房门突然被打开。
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太叔回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整个人宛如寒毛直立,隐隐又有反胃的冲动,让人极其觉得不适。
直到——他双手被缠着的束布被人解开,面上蒙眼的黑布也被取下。
光亮袭来,太叔回缓缓睁开眼睛,迎面看见了好友的脸。
来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嘴里不可置信的开口:
“竟然真的是你,太叔回…我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你会在这种地方!”
昔日玩乐的好友,看见了此刻最狼狈不堪的自己,太叔回面上臊的滚烫,却也只能无力的哑着嗓子向他求救。
“救我…”
好友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后,他不过是来这里谈生意,临了时看见一群人押着一团华丽布匹走出来,里面好似裹着人让他多留意了一下。
这一留意,他竟然发现那被裹着的人,看起来竟然与太叔回极其相似。
好友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在楼下看见那些人撤走以后,悄悄摸楼上来,没想到人真的会是太叔回。
听见了太叔回的求救,好友却艰难的偏过头,向他露出歉意的表情。
“抱歉…”
“我不能这样做。”
什么!?
太叔回听见好友的话神色一震,他数年好友竟然要在此刻弃他于不顾,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却只有一句抱歉。
好友后退好几步,他蹙眉看着太叔回,有些不敢回应太叔回的目光,只能偏头避开,无奈开口:
“太叔家所犯的事情太过严重,家里已经严厉警告过我,不许帮扶太叔家任何人。而且,此事若有差池,便是包庇同罪…我不能让家里人因我受到牵连,就像你父亲被你所累,这样的结果我接受不了。”
“阿回…不,太叔回,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吧。”
“这次,我真的帮不了你。”
太叔回面色惨白一瞬。
他伸手拽住朋友的衣袖,忍住身上的不适感,哀求道:“就这一次,你救我出去。我不会连累你的,你知道我从小没求过什么人,这次…只有你能帮我了…”
也许是看太叔回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好友想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让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太叔回,遭受这种待遇,确实不太狠得下心将人丢下。
可若是被人发现,家里就会因为他,沦落成跟太叔家一样的境遇,他真的能赌吗?!
他不能堵,可太叔回呢?他留在这里,日后便永远见不了天日,昔日好友成为别人掌中玩物,也并不是他想看见的。
朋友内心左右摇摆着,拿不定主意时,太叔回触及到好友动摇的神色,立刻接着保证:
“我发誓,若是有人发现,我就说你是被我胁迫的!到时你不会受到一点伤害,若是见势不妙,让你手刃我我也绝无怨言…”
“你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沦落至此并非我所愿,倘若你不救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太叔回说得可怜兮兮,到底还是打动了朋友。
朋友咬咬牙,将太叔回扶起来半倚靠着自己,最后将人带出了房间。
意料之外的,房间外竟无人把守。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太叔回离开了那间香粉堆砌的房,此刻才算清醒了几分。
朋友脸上面露尴尬,压低声音开口:“这说来话长了,你也知道我们几个从小就玩得好,家里也因此素来交往甚好。你家突然出了事故…我们难免会受到波及,为了保全家里产业,所以才不得不做些打算,有些事情自然不想接触也得去做…”
“手段嘛,虽然见不得人,可只要家里无虞就已经极好了。我们几个平日里虽然不成器,可关键时侯也总会长大的。阿回,虽然我讲话有些难听,可是事到如今,也全然没有瞒着你的必要。”
“太叔家,着实翻不了身了,你…以后还是要好好想想,如何自处吧。”
太叔回脸色变得黑沉,太叔家一案审理的太快太措不及防,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可现在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定了,太叔家就是做了。
他父亲不可能做,怎么会翻不了身呢!?
太叔回胸腔起伏,体内气血翻涌,强压制住后身旁忽然经过几个小厮。
他立刻垂下头来,遮掩自己的容貌。好在出门前他换了衣裳,脸上还抹了窗台灰,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马上认出,他只要跟着好友慢慢离开就行。
可好友说得那些话,像是一根悬在他心里的刺,拔除不了反而越来越深。
“阿回,我来时是跟人来的,这种地方进门出门都要看身份牌,我能出去,可你呢?”,友人将他带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将目前情况跟太叔回大致说了。
这种地方进出看管的严,是他预料到了的。
要如何出去,只有一种办法。